文/金大強
我叫金大強，1971年出生在大山上的一個小村子，後來父親掙了些錢，我們全家搬去了小鎮上住。
那時候，我的生母已經去世十多年了。
老話說：沒有媽媽的孩子像棵草。
我的處境沒有那麼誇張，卻真的比較差。
繼母不愛，生父不疼。
我們家是兩兄弟，弟弟是繼母和父親生的孩子，繼母自然會偏心弟弟。
父親的偏心，讓我心裏面曾經像是扎進了一根刺，伴隨我近二十年。
這是我後來選擇當上門女婿的關鍵原因。
1996年，那個夏天，我二十五歲，還沒有結婚，小我四歲的弟弟，卻已經有了訂婚的對象。
我以為自己這輩子或許會結不了婚啦。
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在那年，我下鄉去收兔毛的時候，會因為一條翠青蛇，讓我的命運被改變...
父親是在老家做小生意起家的。
我們家搬去小鎮上以後，父親又開了一家小館子，我和弟弟先後長大成年，父親把小館子交給了弟弟。
至於我，負責去鄉下收東西，然後轉賣。
1996年的夏季，我步行下鄉，上山前行，去山上的那些村落挨家挨戶收兔毛。
過程中，我在一個村子裏碰見了一個中年漢子，他剛在竹林里抓住了一條翠青蛇。
我看見他笑呵呵地打算先取蛇膽吃了，再回家煮肉吃。
抓蛇，我也會，不過，我一般不會抓蛇的，並且我內心深處比較害怕蛇，那是與生俱來的感覺。
換作平時，我不會多管閑事，那天，我卻心軟了，覺得那條翠青蛇可憐，我特別想救它一命。
因為那時候我正看了一部電視劇，劇名我已經記不清楚了，裏面主角是白蛇，還有一條青蛇...
青蛇這個角色，讓我比較喜歡。
或許是愛屋及烏的原因，所以讓我對現實中的那條青蛇產生了憐憫之心。
我叫住了那個中年漢子，給他一點錢，讓他把那條翠青蛇賣給我。
他爽快地答應了。
我給了錢，等他走了看不見身影，我才選個地方放了那條翠青蛇。
然後我不再把這事放在心上，我去了別的人家，詢問家裡有沒有兔毛打算賣的。
過了會兒，一戶人家說家裡兔毛可以賣了，不過，因為他們家裡最近忙着田地里的農活，沒有抽出時間去剪兔毛。
我答應幫着剪兔毛，並且不會收取費用。
因為他家養的兔子比較多，能夠比得上十多戶的人家了。
我在他家耽誤了許多時間，夜晚降臨，這戶主人家讓我住宿一晚，並且招待我吃相對比較豐盛的飯菜。
那時候，農村的很多家庭，雖然談不上富裕，日子過得很普通，不過，很多人招待客人的時候，都會熱情和大方。
哪怕是我這樣的客人，那戶主人家依然是沒有敷衍。
吃了晚飯，男主人喝得有點醉意。
他接連誇獎我是一個厚道的有良心的生意人，不像其他收兔毛或者其他東西的那些人，喜歡壓價，並且常常會在稱重的時候算計人。
「你比你家的爸爸都有良心多了，真的是歹竹裏面出了根好筍啊...」
男主人正說得興起，女主人趕緊打斷了他，然後滿臉尷尬地對我笑了笑，說：他喝醉了，胡說八道呢。
我並不覺得生氣，因為他說得沒有錯，並且，我心裏面對父親的好感不多。
那時候的我，心裏面不恨父親，已經很不錯了。
女主人攙扶着男主人去了裡屋睡覺，讓她們家的女兒跟我說會兒話。
不過，氣氛變得比較尷尬。
我這人，在姑娘面前，比較內向。
這正是我那時候依然沒有對象的原因之一。
等着女主人出來以後，過了會兒，她再給我收拾了一個屋子，讓我住宿一晚。
我連連道謝，然後關門睡下。
半夜十分，我因為茶水喝多了，不得不起床出去上個廁所。
那時候，在農村，一些人家睡覺的屋裡會在牆角放置一個水桶，當作暫時的廁所。
這戶主人家，在我睡覺的屋子裡，準備了水桶的，不過，我不習慣，並且害怕氣味弄得滿屋子飄來飄去。
我摸黑走出去，在屋子外面找了個地方上廁所。
解決完以後，困意襲來，我趕緊進屋子裏面，打算繼續好好地睡個回籠覺。
我剛剛關上了大門，突然，旁邊的屋子裡傳來了驚叫聲，嚇我一個激靈。
然後對方大喊救命啊，我根本來不及多去想，立刻撞門沖了進去。
裏面有煤油燈的燈光，我看見主人家的女兒站在床邊，她拿着的煤油燈都在不斷地顫抖着。
「怎麼了？」
我問道。
她顫抖着聲音，並且指着一個角落說：「那裡有蛇，好大的一條蛇...」
我聽後，跟着被嚇了一大跳，因為那個角落離着我比較近。
煤油燈的燈光照得不夠清楚，我害怕是條毒蛇，並且可能冷不叮地咬我一口，那可慘了。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主人家的女兒，拿了那盞煤油燈，才靠近那個角落。
仔細一看，我才放鬆了許多。
那是條翠青蛇，並不算大，跟我白天看見的那條翠青蛇差不多大...
不會這麼巧吧？
我暗暗想着。
略感好奇以後，我沒有拿其它的工具，輕輕鬆鬆地抓住了它，然後走出去。
這時候，女主人才匆匆出現。
她趕緊問她們的女兒，發生了什麼事？
並且，她很警惕地看了看我。
當她看見我抓的翠青蛇，讓她立刻明白了。
「這條蛇是怎麼爬進去的啊？咬着人沒有？」
女主人害怕地問道。
她家女兒說沒有事兒。
她才說：「這蛇，打死了么？」
我回答說沒有，然後說：「聽說這種蛇沒有毒，並且不會主動攻擊人，乾脆把它扔得更遠一些，讓它幫着去田地里抓老鼠吧...」
女主人沒有多說什麼了。
我拿着那盞煤油燈，抓着蛇走了出去。
這時候，主人家的女兒居然跟了過來。
「你膽子真大，不害怕被蛇咬啊？不過，你人蠻好的嘛，換作別人，這條青蛇多半完蛋啦。」
她主動跟我說著。
我回答說：「你一樣是蠻善良的啊，被它給嚇壞了，卻沒有讓我打死它...」
這個姑娘笑了笑，然後感謝着我。
我看着她的笑容，突然覺得我動心了。
不過呢，我根本不敢表達出來，甚至是不敢當著她的面表現出來。
第二天，她卻突然來我身邊低聲對我說：「你真的還沒有對象啊？」
這樣的問題，讓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過了片刻，我才回答：對啊，怎麼了？
她卻突然跑開了，讓我覺得莫名其妙的...
那時候，我內心深處，多麼想她會對我說：你覺得我怎麼樣呢？當你對象好不好啊？
當然了，我僅僅是想想罷了。
因為我內向，並且自卑。
我家的條件，那時候在本地算得上不錯了。
不過呢，那並不代表我的條件不錯。
生父和繼母都偏心弟弟，家裡的資源財富，更多會偏向了弟弟。
他們給我挑選過對象，好多人家都不答應。
因為大家都清楚、或者聽說過我家裡的狀況，明白我在這個我家的處境不行。
沒有誰願意讓自家的女兒跟着我在家裡受委屈...
還是有願意答應的人家，不過，他們的女兒的條件，我不願意答應。
最後，25歲的我，依然沒有娶着媳婦。
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那晚被翠青蛇嚇哭的姑娘，她父親後來居然會來特意找我說話，並且是問我心裏看不看得上她。
我聽後，整個人都不淡定了，心跳加速了好多好多。
面對這種大好事，我怎麼可能會不願意呢。
不過，我再次自卑了，告訴對方我在家裡的處境。
姑娘的父親說：我當然聽說過，不過，我們姑娘覺得你好，我心裏對你的印象不錯，你願不願意來我家裡當上門女婿哦？
他說完，再說道：我們家兩個女兒，沒有生兒子，大女兒已經嫁人了，若是你願意去我家裡，我們肯定拿你當親兒子對待的了，當然啊，我這是建議，你不願意，那並不會影響我們願意讓家裡女兒嫁給你。
我想起自己在家裡不受待見的事。
最後，我答應了。
他笑着說：那好極了，等我去跟你家的長輩商量這事。
繼母聽說後，當然一萬個答應。
我未來的岳父承諾不用我家裡拿半點錢和東西，我們結婚的事，結婚以後，全部讓女方家負責所有的...
繼母能夠當這個家，此事自然被定下了。
我們結婚以後，第二年開年，我在岳父的建議下，決定跟着他家的親戚們一起出去闖蕩。
外面的世界很大，並且不那麼好混。
幸運的是，那些家人親戚們特別照顧我。
讓我少吃了許多的苦。
岳父遵守承諾，他跟岳母對我，真的像是對親兒子一般的。
並且，他們讓我的兒女跟着我姓，還主動幫着我們帶孩子。
我心裏面感激，他們給了我父母的疼愛關照，讓我人生變得美滿了許多。
後來，我深思熟慮，決定讓家裡的一個孩子隨母姓。
岳父岳母卻拒絕了。
他們說：「這樣的選擇，我們挺開心的了，不過呢，我們覺得壞處多於好處，孩子們同父同母卻不同姓，讓人感覺彆扭了，說不定會影響他們的團結，不利於他們兄弟感情......更關鍵的是，這件事，很可能會讓別的人在背後看不起你，你被看不起，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看他們態度認真、真誠，並且堅決。
最後，我答應了他們。
正是因為他們真正地常常多為我們考慮，這些年，我心裏一直感激他們，孝順他們。
餘生，我對生父和繼母，該負的責任，我不會不管。
不過，岳父岳母，才值得我用更深的真情去對待、去回報...
我們這一生，應該更多地去珍惜值得我們珍惜的人。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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