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 | 兒子一句話，比外遇更恐怖，我和老公還是分居了

原創插圖：喵喵夏，講述：匿名，女

01

一直都聽說，很多夫妻在孩子拿到大學通知書那天，一拍兩散。

可是，我們家卻剛好相反，就在昨天，劉焱搬走了。

我倆就暫時分居達成了口頭協議：等兒子考上大學了，咱倆再聚。

而一切，真的是不得已，更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02

事實上，我和劉焱的婚姻沒有任何硬傷。

兩個人在二線城市白手起家，到如今的有房有車有一點點房貸，我們真的很努力。

而劉焱，無論是工作中，還是生活里，都是一個能吃苦，細心而周到的人。

夫妻多年，我倆雖然也會鬧彆扭，但，沒有隔夜仇。

基本上，哪說哪了。

而他屬於那種，任何事情有了不滿就說，說完了，氣也消了的類型。

也屬於不管吵得多激烈，但到了飯點一定會調頭做飯，勸你好好吃飯的那種人。

所以，我們的感情一直不錯。

03

或許，人生本就不存在事事如意吧。

我們家，夫妻感情一直不賴，但，父子關係卻每況愈下。

在兒子大洋上初中之前，他們的關係只能說是湊合。

劉焱是做銷售的，工作超級忙，所以，我管兒子的時候多一些。

他偶爾休息，比較喜歡拉着大洋去戶外。

但大洋是個偏安靜的孩子，喜歡畫畫、看動漫、玩卡片、拼樂高。

為此，父子倆沒少發生不快。

劉焱覺得男孩子必須在大自然中奔跑，必須有一個像樣的運動愛好。

所以，他堅持給大洋報了籃球班。

結果，每次去訓練，大洋都各種耍賴。

而且，他真的沒啥運動天賦，七八節課下來，依然屬於那種能坐着絕不站着，能站着絕不跑的板凳型選手。

每堂課，都會被教練各種訓斥。

坐在邊上圍觀的我，真是臉面丟盡。

偶爾劉焱休息，帶大洋去上籃球課，從出家門前就鬧不愉快。

大洋磨磨蹭蹭拖時間，全程嘟着嘴，到了場上更是洋相百出。

每次帶他上完籃球課，劉焱都氣得吃不下飯。

有好幾次，他難壓怒火，在籃球場，當著教練和同學的面，直接動手揍了大洋。

04

籃球課，成了父子關係惡劣的道具。

所以，我私底下跟劉焱商量，要不就把籃球課停了吧，大洋實在不是那塊料兒。

可是，劉焱覺得我太嬌慣孩子，又說大洋五體不勤，懶惰隨性。

因為學籃球這件事，一家三口，沒有人愉快。

最終，大洋以兩次故意受傷，而倒逼我們不得不終止了籃球訓練。

這件事，成了劉焱每次批評大洋的證據之一。

籃球課停之後不久，劉焱又給大洋報了乒乓球班。

過程跟籃球一樣，大洋非暴力不合作。

為此，劉焱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但大洋後來也學了一招：你讓我去上課，我也不跟你犟，但去了，我消極怠工。

最終，我們都選擇了放棄。

05

從此，每次大洋頭疼腦熱，我這邊各種買葯、上醫院，劉焱着急歸着急，但嘴上絲毫不饒人。

一邊是責備我不肯讓他堅持運動，一邊是訓斥大洋不愛運動，才導致這樣三天一感冒，五天一拉肚子的。

這樣的情況多了，每次劉焱一說大洋，他就開始捂耳朵。

這個舉動，讓劉焱大為光火，前三年後五年的賬全翻出來，各種差評。

所以，每次他說要出差，大洋都特別開心。

06

繼籃球、乒乓球都沒能成功堅持後，劉焱徵求大洋的意見：「你到底想學什麼？」

大洋想了半天，最終選了畫畫。

於是，報班，上課。

可是，堅持了不到兩個月後，本來很喜歡畫畫的大洋開始不喜歡了。

周末要去上課時，一會兒說肚子疼，一會兒又說功課多，忙不過來。

這下，劉焱更火了，他放下話：「畫畫是你自己選的，你畫也得畫，不畫也得畫。」

劉焱真發火時，大洋也是害怕的。

於是，再沒提不去上繪畫課的事情。

可是，聽課效果很差，還不時地搗亂，時常被老師投訴。

最後，他相當於是被繪畫班老師勸退的。

人家把學費退給了我，表示不想浪費孩子的時間。

這件事，讓劉焱對大洋失望透頂。

他說，一個人如果做什麼事都不懂得堅持，知難就退，這輩子註定一事無成。

07

小學時代，大洋與爸爸的關係很疏離。

很多時候，如果是劉焱單獨帶他出去，他根本不肯。

父子倆很少像別人家的父子那樣，親熱，有說有笑，宛如兄弟。

常常是，如果劉焱在家，大洋就會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盡量減少和他共處。

所以，我有時會勸解劉焱，讓他多陪陪大洋，培養一下父子感情。

可是，劉焱也是牢騷滿腹：「我倒是想跟他培養，可是，人家不搭理我啊。」

我說：「你是大人，作為爸爸，應該先邁出一步，去引導他。」

劉焱也嘗試了，比如曾經早晨帶大洋去跑步。

可是，大洋要麼不起床，要麼被強迫起床後，全程各種偷懶。

最終，這項運動以失敗而告終。

當然，劉焱也試着陪讀，給大洋輔導功課。

可是，和平不過三秒。

劉焱給大洋的評語是：懶惰、沒眼力見，情商低、做事沒耐性。

他曾經情緒無比低落地跟我說：「這種男孩，將來到了社會上，啥也不是。」

08

大洋身上的缺點，我當然也了如指掌。

可是，作為母親，我難道能因為他有缺點就放棄他嗎？

很多時候，既然劉焱唱了黑臉，那我就扮演白臉，各種鼓勵、陪伴，以及在父子間充當和事佬。

可是，勸來勸去，劉焱得出結論：大洋身上的毛病都是你慣的。

我試圖跟劉焱講理，一個永遠被爸爸打擊差評的孩子，是很容易自暴自棄的。

但劉焱並不這麼認為，他覺得他一直嚴厲，是我的懷柔，讓大洋變得夾生。

大洋小學五年級時，我們一家三口出去玩。

結果在車裡，父子倆一言不和吵了起來。

大洋倒是沒頂撞爸爸，但當時車子剛好行駛在橋上等紅綠燈，大洋二話沒說拉開車門就往外走。

我當時嚇慘了，生怕大洋會像新聞里說的孩子那樣縱身跳河。

所以，我瘋了一樣追出去，死命把他拖回了車上。

此舉，成了劉焱每次聲討我的罪狀。

他說慣子如殺子，就是因為我的心軟縱容，大洋才有恃無恐，一身臭毛病，且不服管。

也因為這件事，劉焱從此開始了甩鍋：「以我的意思，就算他想死咱也別攔着，你看他敢嗎？可你呢，那麼瘋了一樣怕失去他，只會讓他變本加厲，不把父母的話放在心上。我現在算是明白了，這孩子就是被你慣壞了。」

09

打那兒之後，因為孩子的事情，我和劉焱沒少吵架。

因為只要發現大洋身上一點毛病，他就會無限放大，然後遷怒於我。

這樣的狀態，在大洋進入初中達到峰值，青春期的大洋已經不再害怕劉焱的拳頭。

爸爸因為他學習溜號或者成績差等各種原因要揍他時，他挑釁地往前上：「來，打我，照頭打，你不把我打死就不是我爸。」

劉焱當然不能往死里打兒子，但家裡的傢具卻遭了殃。

今天砸了茶几，明天踹了魚缸。

我勸解劉焱，不要跟青春期的孩子動怒，萬事講理。

可是，他反問我：「青春期的孩子就不是人嗎？慣子如殺子，你就繼續替他找借口吧。」

10

那邊，我又小心做兒子工作。

給他講爸爸工作的辛苦，對這個家的付出。

小時候給他講這些，他還聽得進去。

可是，上了初中，再跟他說這些，他會說：「誰不辛苦？我學習就不苦嗎？他從小到大就看我不順眼，天天批評我。他看不上我，我還看不上他呢。」

真的，家裡兩個男人，不碰面還好，一碰面就是兩個隨時爆炸的火藥桶。

大洋小學時的成績還算中游，但到了初中，門門露怯，數學甚至經常不及格。

於是，我們節食縮食，給他各種補課。

在他學習上花錢，我們從來不心疼。

為了賺錢，劉焱比從前更努力，疫情那麼嚴重，出差層層受阻，於是，他開着車一路跑銷售。

酒店不讓住，他就住在車裡。

可是，這樣的付出並沒有得到對應的回報。

大洋頻頻被老師投訴上課後班時玩手機，背誦完不成，抄寫偷工減料，數學該不及格還是不及格。

11

為此，劉焱一度退出了班級群。

他受不了自己拼了老命在外賺錢，可是，兒子卻開始擺爛，總是出現在被老師批評的名單里。

有一次出差回來，他開了十幾個小時的車特別累，就讓大洋幫他打水泡個腳。

結果，大洋一動沒動，說自己得學習。

於是，劉焱爆發了。

他盡數自己工作上吃的苦，力陳大洋的不爭氣不孝順。

可是，他根本沒想到，大洋不僅不為所動，反而頂了一句：「你活得辛苦，是因為你無能沒本事。」

劉焱徹底怒了，將一盆洗腳水對着大洋從上潑到下。

大洋呢，根本沒在乎，奪過劉焱手裡的盆，摔個稀碎。

劉焱失控了，衝進廚房去拿「工具」。

我抵死拖住他，哭嚎着哀求讓大洋回自己房間。

12

當天晚上，大洋睡了之後，劉焱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泣不成聲。

他說他太累了，他說他特別失望，覺得日子沒有奔頭。

他說他想不通，自己勤儉自律，為什麼生出來的孩子卻這麼混蛋。

他說他特別害怕跟朋友同事一起討論孩子，總覺得在這個方面自己矮人一頭。

他說打垮一個中年人的，不是客戶的白眼，職場的套路，而是家裡有一個不爭氣的孩子。

他說有好幾次開車在高速上，一想到兒子，就想衝出護欄，死了算了……

那晚，我倆徹夜無眠，都被深深的無助與絕望包圍着，找不到出路。

13

自打那天正式撕破臉之後，大洋對爸爸的態度更加惡劣。

劉焱不在家還好，他還能按時完成作業，幫我做做家務。

可是，劉焱如果在家，他特意不完成作業，時不時地搞出點事情挑釁。

我說服教育他，他完全聽不進去：「他不是看我不順眼嘛，那我就讓他再不順眼一點。」

真的，父子倆那種一觸即發的狀態，真的讓我提心弔膽，焦慮不堪。

14

就在前幾天，兩人在大吵一架之後，大洋離家出走了。

住在同學家，死活不肯回來，還跟我說：「這個家，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我去勸劉焱不要跟青春期的孩子硬碰硬，他試過了，可是，一見到大洋，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很多時候，他倆吵架，我稍微說句話，戰火就會瞬時引到我身上。

於是，父子之戰又變成夫妻大戰。

15

離家，是我提出來的。

因為大洋明確跟我說，只要一看到那個男人（他已經很久不管劉焱叫爸了），就想把自己往壞里活，就是要報復他。

而劉焱呢，也跟我說，再跟大洋待在一個屋檐下，他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來。

手心手背，都在喊疼。

我能怎麼做？

所以，思來想去，我提出讓劉焱離開家吧。

或許，他們這對父子也需要一些距離，慢慢地在歲月里互相和解吧。

這個決定，劉焱同意了。

他跟我說了很多對不起，說自己既不是好丈夫，也不是好爸爸。

他向我保證，每月工資全部上交，家裡有任何事情，他還是會第一時間回來。

他說等兒子上大學了，他就回家。

16

總之，這是一個無奈之舉。

甚至也是很多人不能理解和接受的選擇。

可是，我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離間一對中年夫妻的，不是外遇，不是貧賤，而是孩子。

可笑嗎？可悲嗎？

沒人了解此時此刻給劉焱收拾行李、衣物的我，內心是多麼痛苦。

而現在的我，只能寄希望於，有一天，大洋會理解爸爸的不容易，知道一個家不能沒有爸爸。

如果你們經歷這樣的痛苦，又會怎麼辦？

一個無助的母親，一個悲傷的妻子，很想聽聽小念所有讀者的意見和建議。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