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小時候能輕鬆背記一大堆東西,長大了頭腦卻不靈光?為什麼同樣是上新課,有的同學很快就理解了?為什麼讀了很多好書好文章,但卻記不住、用不上,滋養不了智慧?
「有教師和家長認為,多學多記一些知識就可以把學習困難的孩子拽上來,這就大錯特錯了。教師和家長任何時候都要記住,不要強迫孩子不停地讀書,而是要培養孩子的智慧,發展他的智力和能力,教他學會思維。」
追求智慧上走彎路,很多是因為搞錯了一件基本的事情:大腦不是一個大口袋,塞得越多,並不會越聰明。
支撐強大思維的,是鏈接,不是大量知識散點。塑造思維能力的,是自我教育,不是外力灌輸。
一、童年:回到日常生活,鏈接實物和概念。
教育家蘇霍姆林斯基說,「兒童難教、成績不良、落後,根本原因在教育,在他幼年時期所處的環境——也就是說,兒童在一至七八歲期間沒有獲得對於思維發展來說至關重要的某種東西。」
諾獎得主費曼回憶父親給他的啟蒙,心懷感激:「他給出各種各樣的實例,並加以討論。這激勵了我的一生,讓我對所有的科學領域都饒有興趣。這種教育方式並不難,它並不要求家長具有什麼高深的學術背景,也不需要成為某個領域的專業人士。它只需要你能夠將書本里枯燥的數字、概念和現實生活聯繫起來。」
有可能正讀到霸王龍,裏面的內容大概是這樣的:「這隻恐龍有二十五英尺高,腦袋有六英尺寬。」
父親會停下來說:「讓我們思考一下,那是什麼意思?」
「那就是說如果它站在我們家的院子里,一伸脖子就能夠到窗戶。但它的腦袋太大,沒法從窗戶探進來。」
「凡是我們一起讀過的內容,父親都會盡量用現實生活中的事物來解釋。就這樣,我學到了一個方法——無論我讀到什麼內容,我總要設法通過這種思考方式,弄明白它到底在說些什麼。「
只是知道幾個詞,是沒用的。把這些詞與生活鏈接起來,形成一個網絡,才是理解。
兒童啟蒙,在於日常生活中的引導和點化。幼兒的任務,就是觀察操作實物,積累豐富的體驗,為今後抽象地表達知識提供堅實基礎。
孔子認為,先識萬物,然後才能學詩。如果一個孩子,從來沒有體驗過「黎明」的靜謐、寒冷、期待、興奮,那他在書本上讀到「黎明」時就不會有觸動。
當「綠油油、落葉、風、樹、黃昏」成為一種場景,和情緒感動鏈接在一起,孩子就真正理解了這些符號詞彙。這樣,孩子才能慢慢發展出從具體到抽象的思維能力,觸景生情的感受力。而啟蒙的絕佳場所,是大自然,是日常生活。
二、少年:跳出課本和考綱,鏈接來龍和去脈。
課堂上講古文,老師通常在「串講」上花了很大功夫,字字、句句落實,學生翻譯一遍,再集體讀兩遍,教學任務就基本完成了。但是,教師對文章背景的介紹和拓展是不足的。跳出文本,回歸文章所處的歷史大背景,學生才能被感動、真理解。
完成任務式地背記,思維是怠惰的;被偉大的故事感動,情緒是激動的,思維是活躍的。
蘇霍姆林斯基花了十年時間,觀察「發展水平最高的、最先進的學生」,發現這些學生在人文學科方面的非必修的、大綱外的知識量,要比大綱規定的知識量超過好幾倍。
善於思考的學生在腦力勞動上所花費的時間,大約有三分之一是用在閱讀教科書上,三分之二是用在閱讀非必修的書籍上的……
凡是那些除了教科書以外什麼也不閱讀的學生,他們在課堂上掌握的知識就非常膚淺,並且把全部負擔都轉移到家庭作業上去。由於家庭作業負擔過重,他們就沒有時間閱讀科學書刊,這樣就形成一種惡性循環。」
三、青年:用書寫幫助思考,將鏈接固化下來。
只讀不思考,只有瞬間的觸動,不會留下痕迹。
日常思考,會建立起知識之間的鏈接,但不寫下來,很快就會隨風飄散。今後重複造輪子,陷入低水平循環。
每天寫一些,梳理學習、思考和實踐的收穫,以思考卡片的方式將知識和鏈接固化為「時間晶體」,這樣就修建起了拾級而上的台階。
只讀不寫、只思考不寫,就是原地跳高,從1米可以練到2米,從來沒有人能跳10米高。寫下來,就是修台階,一步步登山,是可以登上百米千米高山的。
想要消化一個新知識,需要很好的理解能力和相關的舊知識來鏈接。一個新知識之所以牛,主要不是本身牛,而是其能鏈接形成的知識網很牛,給人醍醐灌頂的通透感。
理解上一眼抓住關鍵,創造上靈感四射,決策上避免局部障目,行動上一劍封喉,溝通上準確表達,說服上直指人心。這樣的力量從哪裡來?
一個重要來源是:節點多、鏈接多,能有效解釋和預測真實世界機理的知識庫。這個知識庫的存在形式,可以是人腦記憶,也可以是外部卡片庫。
直接把別人的卡片庫拿來用,作用並不大。這些知識對於自己而言,可能只是孤島,還是需要主動去消化和鏈接。這樣,才能知道這個知識從哪裡來,能幹什麼,厲害在哪裡。
灌輸死記、就着課內反覆刷題,看起來是近道、沒有浪費,實際上智慧難以增長,這是無法長遠的。
成長,在於長期而持續地豐富自己的知識網。建立鏈接的過程,需要以慢為快,下笨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