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之水配五德之智,為什麼?

五行之水配五德之智,為什麼?

《易》者講象、數、理,其中「數」就是曆數,也就是天時。天時決定萬物之行止,故孔子曰「時也,命也」。聖人把萬物之行止劃分為五個階段,稱為「五行」,分別用木、火、土、金、水來表示。其中「木」代表萬物生髮的階段;「火」代表萬物旺盛的階段;「土」代表萬物盛衰轉換之際,養育後代的階段;「金」代表萬物退隱、斂收的階段;「水」代表萬物閉藏、歸命的階段。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人生順應自然,如萬物而有五行。人順五行,則自天佑之,吉無不利。人生之五行,每個階段都有每個階段不同的特點和行止,聖人因此總結出人之五德並配於五行。這五德分別為仁、禮、信、義、智,其中仁配木,禮配火,信配土,義配金,智配水。下面我們就先講講為什麼智配水。

講五德配五行,最離不開的還是天時。《易》以干支紀時,並以建寅為歲首,其中寅、卯、辰為春,巳、午、未為夏,申、酉、戌為秋,亥、子、丑為冬。而按五行屬性來講,卯、辰屬木;巳、午屬火;未、申屬顯土;酉、戌屬金;亥、子屬水;丑、寅屬隱土。《易》以六爻卦推演天下之理,六十四卦皆有其天時,而其中十二消息卦就是六十四卦的本源卦,六十四卦皆由十二消息卦變化而來,故十二消息卦就代表一年十二個月的天時。其中《臨》為寅卦,《泰》為卯卦,《大壯》為辰卦,《夬》為巳卦,《乾》為午卦,《姤》為未卦,《遯》為申卦,《否》為酉卦,《觀》為戌卦,《剝》為亥卦,《坤》為子卦,《復》為丑卦。

金生水。先有亥水,而亥水由戌金而來。故談亥水,先看戌金,代表戌金的十二消息卦為《觀卦》。《觀卦》是消息卦,陽消陰息,已息四陰。《觀卦》及其所變之卦的天時為戌。「戌」代表一年當中的季秋之月,節氣為寒露、霜降,戌正即為霜降日;「戌」亦代表一天當中的黃昏時候,時間在19~21時之間,戌正即為20時整。《觀卦》五行屬金而將轉化為水。根據六十四卦卦變體系,《觀卦》會變成《蒙卦》,然後《蒙卦》再變成《解卦》。《蒙卦》的主題就是講啟蒙教育,「蒙」就是蒙昧未開的狀態,啟蒙就是發智,也就是智力之發端。戌屬金而為智之發端,義配金,金將生水,義將化為智,故智配於水。

序卦傳》云:「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蒙者,蒙也,物之稚也。」這說明《蒙卦》是指人或萬物的下一代正處於童稚(童蒙)階段。物稚則天真無知,象水之源,清澈無染,象一張白紙,還沒書寫。人生是否精彩,啟蒙教育起着關鍵作用,故《蒙卦》談教育。

《蒙卦》是由《觀卦》變化而來,天時為戌,當其時也,五行屬金而漸將化生為水,人德重義而漸趨於重智。季節已到深秋,北斗星柄指向正西偏北,天行西北之德;而日已落山,夜幕降臨,人的活動轉入內室,故多家務之事。清官唯斷家務事,許多家庭糾紛並不是完全靠說理能解決的,君子齊家當包蒙納婦而用智,故人道將由重義而轉為重智,而智力的開發就是《蒙卦》的主題。季秋之月,黃昏之時,象徵人生的衰老階段。萬物已衰,卻是其重視教育後代的時候。人老了,積累了一生的人生經驗,而其子孫後代則蒙昧幼稚,故「君子以果行育德」,加強對下一代的啟蒙教育。

《觀卦》天時為戌,季秋之卦,五行屬金而將轉化為水。《觀卦》陽消陰息,接下來就會變為《剝卦》。而《剝卦》天時為亥,孟冬之卦,五行屬水。除了自然的陰陽消息之外,《剝卦》的卦變方式只有一種,那就是先變為《謙卦》,然後《謙卦》再變為《師卦》。這些卦都是講用智的。《謙卦》講以上遜下的謙道,謙虛就是一種智慧,其目的就是「致恭以存其位者也」。《師卦》講用兵,兵者,詭道也。詭道就是以智取勝,兵法皆詭計也。

《剝卦》繼續陰陽消息,就會變成《坤卦》。《坤卦》天時為子,仲冬之卦,五行屬水。沒有陰陽交雜的卦變形式,只會繼續陰陽消息而變成《復卦》。《復卦》天時為丑,五行屬土而不屬水了。這樣,除了《剝卦》、《謙卦》和《師卦》外,就只有《坤卦》五行屬水了。《坤卦》講坤道,坤道者,臣道也,妻道也,子道也。「坤道其順乎,承天而時行」。坤道就是配角之道,配角講順從,講順從就要了解主角的意志,「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不明智的人是當不好配角的。深得臣道者,如伊尹、如周公、如霍光、如諸葛亮、如劉伯溫等等,哪個不是運籌幃幄,智力超群!

水德講智,智者樂水。子曰:「知者樂水,仁者樂山;知者動,仁者靜;知者樂,仁者壽。」(《論語•雍也第六》)五行之水配五德之智,智者如水,內剛而外柔,順勢而行,以柔克剛,故智者樂水;智者如水,其行曲直自如,懂得變通,故曰「知者動」;智者如水,其流曲折卻心有朝宗,終歸於海,智者不惑,腹有宗旨,樂天知命,故常樂。智者樂水,有所歸也。水取象於坎,《易•說卦傳》曰:「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勞卦也,萬物之所歸也」。又曰:「其(坎)於人也,為加憂,為心病」。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智者多慮,思有所歸也,人無所歸,則慌慌如喪家之犬。智者樂水,天道聖心也。

易經》是中華傳統文化的基因,傳統文化中的一切問題都可溯源到《易經》。五德之智配於五行之水,考察《易經》可知矣,可謂名副其實。五行配五德不是孤立的,側重點不同而已。五行有相生相剋的關係,五德也有相生相剋的關係。仁生禮,故禮是仁的最高境界,孔子謂顏回曰「克己復禮為仁」,誠可信也。同理,禮生信,信是禮的最高境界;信生義,義是信的最高境界;義生智,智是義的最高境界;智生仁,仁是智的最高境界。智的本質就是守成、有終,正如孔子論《謙卦》時所言:「謙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君子有成,但如果沒有高智商,是很難做到守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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