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功績而言,道光在清代諸帝中的名次絕對是排在後列的,但實事求是的說,在自我約束和自我修養方面,歷朝歷代能做到像他那樣的還真不多。終其一生,道光帝都克勤克儉,嚴於律己,在位三十年,從不花一兩冤枉的銀子。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說,道光帝也是非常令人敬佩的。
然而,道光帝畢竟是一國之君,對他的評價顯然不能和普通人沿用一個標準。對於一個執掌最高權力的帝王來說,其個人的見識、謀略、才能遠比個人品德和操守要重要得多。而在這方面道光帝正好相反,德有餘而才不足。
史料中關於道光帝的節儉流傳着許多故事,比如他吃飯只是四菜一湯;穿的是打滿補丁的衣服;吃個雞蛋都嫌貴要考慮再三;皇后過生日也只是宰一頭豬,賞賜大臣一人一碗炸醬麵。這副場景,勾勒出一副活脫脫的「吝嗇鬼」的形象。
堂堂的大清皇帝,一天到晚只算小賬,打小算盤,純然是一個沒有出息的小男人,經常只關心一些細枝末節雞毛蒜皮的小事,而對一些事關國家興衰成敗和長遠利益的大事卻目光短淺,更無熟慮,缺乏胸有成竹的應對之策。因此後世對他的評價不高,近代著名作家蔡東藩先生就有一句很精闢的評價,認為道光帝「徒齊其末,未揣其本,省衣減膳之為,治家有餘,治國不足」。
其中「治家有餘,治國不足」是點睛之筆,可以作為道光帝的總結。「治家有餘」這裡就不多說了,這是道光帝的強項,我們要說的是他的「治國不足」。縱觀道光的一生,有兩件事關國家長治久安的大事上明顯應對失措,處置不當,缺少一個政治家應有的高瞻遠矚。這兩件事一為鴉片戰爭,二為選立儲君。
第一次鴉片戰爭是大清帝國的恥辱,也是中華民族的恥辱。其罪魁禍首當然是英國為首的帝國主義侵略者。面對來自東南海上的鴉片流毒和英軍入侵,道光帝雖然憂心忡忡,寢食不安,也一度嚴厲禁煙,痛下決心抗擊侵略者。但是這時的大清朝堂上,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英國來自何方,更不知道殖民主義為何物。
身為一國之君,道光帝在鴉片戰爭中既無知人之明,臨危又無應變之策,以至戰守茫然,應對無措,面對英國人的侵略,只能在自恨自愧中頓足嘆息。結果,只有忍辱接受英國的城下之盟,簽訂了近代史上第一個不平等條約——《南京條約》。
《南京條約》除了割讓香港和開放廣州、福州、廈門、寧波、上海等五處通商口岸外,還有賠款白銀2100萬兩。平時省吃儉用,連個補丁都嫌貴的道光帝,臨了還做了這麼一筆虧本的買賣,可以想像,他有多痛心疾首。
其實,第一次鴉片戰爭的失敗,對於大清來說也未嘗不是好事,這個時候只要道光帝痛定思痛,總結經驗教訓,開放門戶,學習西方國家的先進技術,那麼這個國家就還有希望。可是道光帝偏偏連這個勇氣都沒有,還是以天朝上國自居,不思進取,只是表示出一副愧對列祖列宗,死後無顏供奉太廟的姿態。近代中國就這樣失去了一個寶貴的機會,最終淪為刀俎上的魚肉。
在立儲方面,道光帝也是猶豫不決,在皇四子奕詝和皇六子奕訴之間拿不定主意。儘管說奕詝佔有嫡長的優勢,但無論是文才還是武功,奕訴顯然更具優勢。何況清代歷朝皇帝立儲,都不以立嫡立長而以立賢為標準。
應該說,道光帝雖然平庸,而且或多或少還有一些迂腐,但應該還沒有迂腐到不識賢愚的地步。從種種跡象來看,他應該是很清楚兩位皇子的才能的,他在心裏更傾向於奕訴。這從後來的遺詔中也能看出端倪,他立奕詝為皇太子的同時,也封奕訴為親王。
史料記載,道光帝最終選定奕詝,是因為他在道光帝特意安排的兩次特使考試中勝出,一次為「南苑校獵」,另一次為「皇宮問對」,關於這兩場考試,想必大多數人都了解,這裡就贅述了。需要提出的是,正是這兩次考試,讓道光帝一度難於取捨的天平自此向奕詝一方傾斜,並由此決定了奕詝與奕訴的命運,也同樣決定了大清的命運。
道光帝死後的謚號為「成」皇帝,這個「成」字筆者不知是何意思,只能粗淺地認為是成功、成就的意思。可從道光的身上,真是沒有發現他有那一點是成功的,清代十二帝中,也只有道光帝的這個謚號是最名不副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