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輸了誰？（散文）

學成歸梓，立身講台，二十二載，默默勤耕，無咎無譽，淡然坦然；入城六秋，更懷敬畏，情獻學子，焚膏繼晷，未敢輕殆，以為無悔。然今日之「實」，彷彿確證「才疏學淺」、「能不配位」，一有辜領導殷殷之望，二無能冥化頑劣之生，羞之愧之。將臨復學之時，五味雜陳；新近無功，無功即過，可謂一「敗」，輸之於誰？輸之於何？

不勤乎?非也。從業八千日與夜，晨起而作，日落而息，教徒三千未磋砣；傳道二十春又秋，朝來暮往，風雨無阻，他年青絲今成雪。細細想來，工作伊始，服從號令，尊上敬下，勤勉有加，鮮有請假，更無事故；愛生憐生，授業啟智，鑄心塑形，竭盡所能，未嘗懈惰；雖無成耀眼之「名師」，絕不菲薄為「庸師」。工作之餘，息養之時，省身修德，自新教法，常有所思、常有所記，連續十年，撰論文、寫設計，已計10餘篇，均獲褒獎；生逢盛世，感恩生活、感謝生命，所發表之散文、詩歌也20餘篇首；筆不耕輟，累以十萬餘字，小有收穫；每每自勉，笨鳥勤飛，雖不能至，心嚮往之。

無為乎？也非也。備課授課，力求新法；批題改卷，一絲不苟；教人育德，理法並用；上傳下達，不折不扣；苦尋良策，力克難事；殫精竭力，未有所怨。領導囑託諸事，其結果雖往往不乏缺憾，皆因智有不達、力有不逮之故，卻每每盡心窮力，偶有錯失，惶恐萬般，五內憂懼，亡羊補牢，奮勉圖功。

無能乎？恐如是也。入職二十餘載，「主任」二十餘年，歷經80、90、00後生，不敢大言桃李芳菲、自慚未能煅造棟樑，卻二十載如一日，不忘初衷，克盡厥職，朝乾夕惕，聊以慰藉。今遇頑徒，雖苦口婆心、曉理動情、竭力勸導，然拋之腦後、我行我素之輩多，不喜學習、不鑽學業者眾，痴迷手機、遊戲者趨之若鶩，盲從社會人員者引以為傲，均大有九死不悔之毅然決然……縱觀諸生之家庭，離異單親者十之八九，外出打工鞭長莫及者十之八九，留守隔代照管者十之八九，其失管、無管之狀非比一般，倘施過激之法，輕則離校居家、不來上學、需溫言細語三翻五次勸說，重則離家出走、游於社會、縱使九牛二虎之力而不返……余回春乏術，徒生其悲。是故可謂不能改其頑習而知返，不能誨其立志而奮發，冠以「師之過」、「師之無能」大帽，彷彿言之鑿鑿、不容辯駁、理所應當、難辭其咎。

夫今日之敗，細以思量，更皆因一個「績」字。明明有「德、能、勤、績」四君仲裁，可偏偏這排位最後、最扎眼的「業績君」，卻最終成為「行與不行」、「優秀與普通」的總裁判長，大行「一票否決」權。因為沒有亮的「實績」，足以證明你的「無勤」、「無能」、「無為」，而少了「勤、能、績「的「美德君」即使再美，也黯失光艷，猶如一張漂亮的臉上有了小「疤痕」的美人，頓時少了不少「自信」;也像一個病倒的、虛弱的大漢，哪裡還有「矜持的威武」，頂多是搖頭嘆息爾耳。

儘管事與事，人與人固有其差距，然而大人們卻很少會情願認同「差距」，往往只喜歡漂亮的「結果」，「奮鬥的美」彷彿永遠只是阿Q的「標籤」；老闆明白有較量必然有輸贏，有「狀元」必然有「孫山」，然而承受「失敗」的心理極限是遠遠低於亨受「榮耀」的。好比一支丙級球隊，參加「公平」的聯賽，去與甲級乙級球隊抗衡，老闆固然充滿信心，甚至期待「奇蹟」的心理超於正常；儘管沒有願意失敗的人，沒有想輸的球隊，可一旦球隊輸了比賽，終究是要有人負責的，第一責任首當其衝是教練，原因歸結起來最終定性為「教練的無能」--指戰乏術、教導無方、沒有激發出他們的「潛能」。白紙黑字的「績」，鐵實得讓你無可辯駁。

「行與不行」，「組織」自有考量，你可以不信任「某個人」、「某幾個人」，卻斷然不敢不相信組織。得了「差評」，是沒有發言權的，需慎言慎行，萬不敢高調的，默認現實、知恥後勇無疑是明智的；倘有異議，一些權威的大人總會枚舉出不少成功的「想當初」「某曾經」等等具有永久時效性、無限普適性的「歷史經典」加之佐證、鐵證，足以讓你無地自容。

「強者」不屑地冷笑:「是金子總會發光」。不幸的是,也許渺小的你真的發不了「光」。於是，當你讀完，你完全可以當作一個「失敗者」的無力「辯白」而嗤之以鼻。可是，我真的要說：多年來給我無限關懷、恨鐵不成鋼的無數嚴愛而包容的朋友們，抱歉，請原諒我悲哀的「驕傲」吧——我不承認我真的輸了。

我蠖屈不伸，縱不能放歌，斷不必愴然淚下；更當從容而往，迎難勇行。漫漫人生路、冷暖世間情，願喜我者交之、友之而厭我者鄙之、棄之!

敗兮成兮？時兮運兮？禍兮福兮？

人生何何？是非由人說。

作者簡介：林逢春：貴州省開陽縣人，教師，文字愛好者。時有文章在文學刊物、微信等平台刊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