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人(上)第四章

2022年12月18日08:19:14 故事 1204

文/那時花開

他,落選了?!

預選時,平時成績還不錯的他意外出局!每班六七十人,只有四五個人落選,他竟然中獎了?!


異鄉人(上)第四章 - 天天要聞

回家的三十里路,平時騎車五六十分鐘就到了,這回他整整走了三個小時。他不知怎麼回的家。

“哥哥你不學好,賣了良心又回來。”他沒有像高加林一樣出賣良心,但他落選了。怎麼跟父母交待呢?都說他學習好,聽話,一直是老師和父母的驕傲,鄉鄰們也拿來給自家孩子做榜樣。如今連高考預選都沒有通過,怎麼也說不過去吧?說出來,誰信呢?

這件刻骨銘心的傷心事,奇恥大辱,多年後再提及,他的心仍痛,那慘痛的一課,他終身難忘。幾個月不敢出門,父母似乎幹了件天大的不光彩的事,出門時躲着人走,低着頭走,鄰人的諷刺挖苦與親朋好友的“良苦用心”讓他雪上加霜。就是鄉下最不齒的強姦犯,刑滿釋放後回鄉,恐怕也不會如此被大家不待見!

終於,母親帶病東奔西走,托親告友,為他爭取了一個高考名額。此時離高考還有一個半月。隨後的日子,儘管他十分努力,還是名落孫山。二次打擊,給了他,他家人,奇恥大辱,卻為村裡無端增添了許多談資和笑料。也是在那時,他對人性有了第一次血淋淋的直觀。“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想到血色烏江,他的心猛地一顫。

“要不,你去當兵吧?”父親悶悶抽着煙。空氣壓抑得令人窒息,滿屋的煙味嗆得他直咳嗽。他忍着,不讓自己咳嗽出來。

他不言語,當兵又能怎麼樣呢?人家都說,沒關係入不了黨提不了干,幾年後不是還得回來種地?他喜歡寫詩。在詩里,他像許多詩人一樣,熱愛黃土地,謳歌田園牧歌,但他無法想象自己瘦弱的身軀,怎樣用近乎原始的農具在黃土地上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是當地主,不是做“鋤禾一當午,汗滴禾下土”的農夫!貧窮不僅限制了想象力,往往在餓了體膚的同時,貧瘠了靈魂。

幾個月中,他不敢出家門,經常三兩天不吃不喝。天天躺在床上,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倔強的父親更加沉默,他的風光早已遠去,村裡人只是習慣性地對他保持表面的尊重。平時習慣性大聲說話的他,近來嗓門低了許多,還有些沙啞。母親帶着哭腔,來回讓他去吃飯,抱怨的話再也不敢多說。他的腦子一片空白,靈魂出竅,他彷彿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當他坐在複習班裡時,已經是一九八七年的冬季。那一年的冬天不太冷,太陽暖暖的懶懶的,這使他的心些許安慰。他自做主張,理改文,循着童年的作家夢跋涉。這次變故,他多愁善感的本性未變,但他從此很少流淚。

偶爾他也會想想,遠在西藏的燕子考上了哪所大學?她會倚在布達拉宮的哪根柱子旁留影?愛寫詩愛唱歌的她,是否會去看雪蓮花?她是否能夠感覺到千里之外的故鄉有位少年無怨無悔地默默在為她祈禱,為她祝福?

但複習班的超強節奏,不容他多想,他已沒有退路!考上!考上!黎明,黃昏,深夜,他無時不在忙碌着,學習,學習!因為他,母親一下子蒼老了許多,四十歲的人眼就花了。二弟在別人的挑撥下,公開向父母抗議,有一次竟幾番把他上學騎的車子踢翻!他不言語,一次次扶起車,推着向外走。從此,他不想回家,也許不敢。——這習慣直到工作後多年才有所改變。

他無法想象,如果考不上,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故事分類資訊推薦

《暗河傳》明天大結局:蘇昌河押錯大皇子,才知琅琊王有多可悲 - 天天要聞

《暗河傳》明天大結局:蘇昌河押錯大皇子,才知琅琊王有多可悲

蘇暮雨猜對了,發現琅琊王身中寒毒命不久矣後,蘇昌河想不明白一個將死之人到底想要什麼。蘇暮雨回答他說:“也許他想藉助我們之手,來夷除天啟城裡那些意圖謀亂之人。他想要在他死之前,來替他的兄長解決掉一切隱患,這便是他之所求。”沒想到,蘇暮雨竟然猜
《赴山海》柳隨風滅了蕭家滿門,一切只因肖明明犯了這個錯誤 - 天天要聞

《赴山海》柳隨風滅了蕭家滿門,一切只因肖明明犯了這個錯誤

昨晚連夜看了《赴山海》前6集,再看預告時,得知後面權力幫的副幫主柳隨風,將會帶人滅了蕭家滿門,痛失家人的肖明明這才知道,一切只因為他犯了這個致命的錯誤,才會引狼入室!《赴山海》現代人肖明明,穿進了自己改寫的一本武俠小說《神州奇俠》當中,變成
民間故事(瞎子摸骨) - 天天要聞

民間故事(瞎子摸骨)

陳乾看着手裡的玉佩嘆了口氣,這是他當初送給未婚妻林可兒的定親信物,陳家敗落後,林家嫌棄他窮,退了婚事,這玉佩也送還了回來,他一直沒捨得典當,如今家裡就剩這麼一個值錢的物件,他打算典賣了作為趕考的路費。
母親走後,我摘下給她買的耳環,大嫂面露譏諷,三天後她更不淡定 - 天天要聞

母親走後,我摘下給她買的耳環,大嫂面露譏諷,三天後她更不淡定

母親走後,我摘下給她買的耳環,大嫂面露譏諷,三天後她更不淡定1.母親走的那天,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紗布,壓抑得人喘不過氣。我跪在靈堂前,淚水模糊了視線,耳邊回蕩着親戚們斷斷續續的哭聲,心裡卻空蕩蕩的,像被人掏空了一般。母親走得很突然,突發腦溢血,搶救無效。
女主管喝醉了,爬上了我的車,說道,我們去賓館。 - 天天要聞

女主管喝醉了,爬上了我的車,說道,我們去賓館。

張鴻蓄着一頭烏黑的短髮,眼神中帶着些許鬱鬱寡歡,他站在這座繁華都市的邊緣,獨自望着遠方林立的高樓。每一天,他就像無數城市裡的普通職員一樣,重複着簡單枯燥的工作內容。這一天也不例外,他按時走進了那間已經有些陳舊的寫字樓,坐進自己格子間的角落。“張鴻,這份文件你檢查過了嗎?
父親去世,大伯帶全家要錢,我拗不過去廚房拿錢,大伯慌忙離開 - 天天要聞

父親去世,大伯帶全家要錢,我拗不過去廚房拿錢,大伯慌忙離開

原創文章,全網首發,嚴禁搬運,搬運必維權。故事來源於生活,進行潤色、編輯處理,請理性閱讀。父親去世的消息像一顆重磅炸彈,震得我們家四壁生寒。我站在客廳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雨絲,心裡一片凄涼。突然,門鈴響起,我打開門,只見大伯一家站在門外,臉上帶着勉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