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尕小說」：落葉不歸根也好（一）

作者：默冉（甘肅榆中）

半山半川的前川村，有戶人家，姓王，父母只生兩個女兒，沒有兒子。

那是七十年代，受傳統思想的約束，有女無兒的農村戶口，就是招婿上門，頂門立戶。

這王家算是村裡最好的戶，兩個女兒長得秀麗，大女兒長得是全鄉數一數二的，高中畢業，在村裡姑娘中也是程度最高的。這姑娘叫翠兒，高中畢業正趕上恢復高考，憑她的學業在班上是出類抜萃的，考是沒問題的。母親怕她考上走了，沒有人照顧她們，不願意讓考。

翠兒長得乖，在方圓附近出了名。上高中時，追她的人多，年輕沒成婚的老師、同學。高中畢業後，追她的人更多，隔三間五提媒、相親的擠破頭。

翠兒的父親慎言，母親對來者絕決，翠兒弄不明白，母親心裡不知想的啥？有時候，翠兒的母親對來提媒的人說：“我的翠兒要招婿上門，你在不要登門。”其實，翠兒母親的心裡早有數，她和老頭子商量了，這招婿就是來村莊上干過兩年活，住她家的那個和翠兒同齡的山裡尕小伙。她還和老頭子一合計，請了在城裡工作的三弟媳當媒人，專門問了這山裡尕小伙，尕小伙樂意，翠兒也樂意。

翠兒有了對象了，那些想追的小夥子、請媒人的父母都停了下來。

翠兒雖然樂意尕小伙，心裡也很矛盾，她一是想着尕小伙是憨厚人，一言半句中得知是個有志向的人，他看透了父輩們扶犁把種莊稼的苦楚，他雖然念書少，立下“靠讀書改變命運”的誓言。二是想着尕小伙長得一般，在她的眼裡有些醜陋，和她不般配，話語也少，她想這來當上門招女婿，讓村子裡人看不起的話，日子不好過，她是腳踩兩隻船，有好的主兒她就放棄尕小伙。

尕小伙在翠兒面前說不岀一句我愛你的話，離開她家後，只是把看過的書隔三間五寄給她，再寫上幾句信一同寄出，一心讓她多讀多看，有機會跳出農門。

到一個地方謀生的尕小伙，他從有些人的傳言中，聽到又有幾個小夥子在追翠兒，翠兒好像看上了一個村裡當老師的，尕小伙不在意這些，只是把他的書讀，仍和往常一樣給翠兒寄書。

正當尕小伙和翠兒年齡到了法定結婚的那一年，從給尕小伙不寫信的翠兒寄來一份信，尕小伙從郵遞員手中接過信，沒拆心裡就暖暖的，臉上掛着淺淺的微笑，那微笑像陽光，給陰暗的心靈帶來了明媚；那微笑像雨露，給乾枯的心田以滋潤；那微笑像清風，也給喧囂的人群帶來一股清新；那微笑似花朵，給紛繁的塵世帶來芬芳，更讓他感受到了人世間的溫暖。

一塊的幾個同事，要從尕小伙手裡搶過那封信，拆開要看裡面的秘密，尕小伙硬是從他們手中又奪回不讓看。

回到房間，尕小伙小心翼翼拆開一看，信只有兩行行零4個字，信寫得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翠兒寫來的是絕情信，內容是這樣的：我們倆的事不成了，你不要再來我們家，永遠都不成了，來也是白來。尕小伙啥都能想通，想不通的是，他給翠兒寄那麼多書，寫過那麼多鼓勵她學習的信，難道用兩行行零4個字就把一樁婚事結束了，她是父母倒請媒。

在那個窮的年代，面對已到結婚年齡沒有對象的小伙要打光棍。讀書多的尕小伙，仍在讀他的書。過了第三天的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披衣坐在書桌前，展開紙給翠兒寫信，一寫就是24頁。從頭到尾，字裡行間，沒一句傷害翠兒的信。尕小伙在信尾寫到：婚姻大事，由天註定，老天沒賜給我們婚姻，還是朋友，祝翠兒喜結自己喜歡的良緣，日子幸福，我會一如既往的為你寄書，希望你能看到我讀書後的一些小成果。也祝你關照好父母和自己。

（未完待續）

編輯：若兒 編審：白忠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