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奇人異事:野洞里的流浪漢

2022年09月26日23:22:24 故事 1406

我不知道老油是什麼時候來到我們村的,打從我記事起,就已經有老油這個人了。聽大人們說,老油是個逃兵,為了逃避抓捕,淪落成了要飯的,在我們這裡落了腳。

老油住在學校後面土崖上的洞穴里。一頭長年髒亂不堪的頭髮,牙齒都快掉光了,兩顆前門牙黃而長,下巴頦上掛着稀疏的鬍子,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隻患病的公山羊。

老油說話的聲音短促而尖細,口音與當地口音有着明顯的區別。我問過老油他家是哪裡的,老油吭吭唧唧,言辭含糊,究底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不知是故意敷衍還是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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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油平時少言寡語,印象中,他很少和村裡的人說話,偶爾有人給他打招呼,他只是低着頭,喉嚨里發出一聲不知所謂的“咿”,算是回應。但老油卻喜歡和小孩子說話。身邊只有小孩子的時候,老油就打開了話匣子,面對那一張張稚嫩的面孔,講他當兵打仗的故事。

老油沒說他服役的是哪支部隊,也沒說過他參加的是哪場戰役,如今想來,最大的可能是七十年代那場“反擊戰”。老油講的戰場故事,毫不政治正確,既不表現我軍的英勇頑強,也隻字不提“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的正義使命,只沉浸於描述殺戮的血腥和殘忍。他不厭其煩地掛在嘴上的一個描述:“抓住小孩的兩條腿,一撕兩開!”

說這句話的時候,老油同時做動作,雙手舉過頭頂,猛地一扯,“一撕兩開”的“一”字拉得又高又尖,彷彿那是一件無比暢快的事情。那一刻,他那雙渾濁的眼睛似乎有了光,整個人不可思議地被賦予了某種生機——或者癲狂。

老油的頭腦顯然是不大清楚的,常常把講過的事情弄混了,一件事搭到了另一件事上,甚至某件事這次講是發生在張三身上,下回再講就變成了李四。不過不論講哪個故事,那個抓起小孩一撕兩開的描述都必然會被提及,那彷彿是老油精神世界裡的一個爆點,不拿它點綴,故事就不夠刺激,沒有靈魂。以至於講的次數多了,所有小孩子都學會了這一句,學着老油的腔,手舉過頭頂做動作,“一——撕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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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講故事的時候,老油有自己的職業,那就是遊盪在周邊村子,以學校為主,拾廢紙。他肩膀上背了一隻尿素口袋縫成的大口袋,手執一根自製的拾荒工具。那工具以一米多長的木棍和磨尖的粗鐵絲製作而成,造型似呂奉先的方天畫戟,尖錐用來扎地上的廢紙,彎鉤則用來刨扒。

老油手執那神奇的工具,嫻熟地扎地上的廢紙,“嚓”一片,“嚓”一片,那銳器穿透紙張的畫面和聲音,用現在的話說,很解壓,我站在旁邊能看半天。扎了厚厚一串之後,老油就把紙捋下來,背手塞進背後的大口袋裡。常常看到老油那大口袋塞得滿滿的,給人一種能賣不少錢的錯覺。

等廢紙夠了兩大袋,老油就拿一根木棍擔著,慢盪四游地走到鎮上的廢品收購站,把紙賣了,買幾個水煎包,有時候還會買幾顆像石頭子一樣堅硬,放嘴裡半個小時都化不完的廉價糖果。那時候叫洋糖。水煎包在路上吃了,洋糖則另有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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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身邊只有一兩個孩子的時候,老油便把孩子帶到背人的地方,掏出洋糖問想不想吃,若點頭說想吃,他就會提出奇怪的要求,讓小孩子當著他的面把褲子脫了,給他看小雞雞。小孩子不懂事,為了吃糖,迅速把褲子拉一下,不管老油看沒看見,就算是完成了條件,糖果必須給,不給就算他說話不算話,拿石頭丟他。

老油若看得滿意,會把整個糖果給了小孩;若是不滿意,就要打折扣——只見他慢吞吞地剝開糖果,用那黏糊糊的黃牙“咔吧”一聲把糖果截成兩半,只分一半給小孩。有時候把糖果咬碎了,就自己咀嚼了吃。因為缺牙,他嚼得十分艱難,發出近乎痛苦的咯嘣聲。

後來有大人知道了老油這下作行為,找到洞里去教訓他,女人們辱罵他,男的踢了他幾腳,警告他,以後再噁心人,就把他攆出村子。從那以後,老油就再也不敢了。糖果還照樣買,卻不再分給孩子們,他故意剝了糖果當著孩子們的面放進嘴裡,陰陽怪氣地說:“想吃?回家叫你爸爸給你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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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我上五年級的時候,老油已經蒼老得像一截枯樹樁子,一張臉鼻子眼都分不清了,走路幾乎是在挪。此時的老油似乎失去了語言能力,不但一如既往地不和村裡的大人說話,也不再和小孩子說話。他仍然拾廢紙,卻已經無力再挑着去賣,大多數時候是趁村裡的拖拉機。央別人幫他把袋子提到拖拉機上,他則佝僂着身子往上爬,爬半天也爬不上去,旁人不得不出手把他架上去。

那年夏天,天特別熱,人們好多天看不到老油,以為他搬到別的地方去了。後來有人上山殺荊條,路過老油的洞口,聞到洞里散發出濃重的惡臭,站在洞口喊老油,也沒人應答,捂着鼻子進去一看,老油已經赤條精光地死在了洞里。

村裡人拿一領破席把老油的屍首卷了,草草埋在洞口,起了個臉盆那麼大的墳包。之後從洞里清理出了一堆髒兮兮的雜物。有盆盆罐罐,有破舊的衣物……一個印着“花好月圓”圖案的月餅盒裡,整整齊齊疊放着一沓毛票。一張一張點出數目,總共是三十八塊錢。村長做主,分給了挖坑埋人的兩個年輕人,算是酬勞。

那些雜物里,還有幾條小孩子的褲衩。經確認,是村裡幾家孩子的——搭在院子里晾曬,不知什麼時候丟了。

“老腌臢菜!早該死了!”孩子的母親一腳踢在老油的墳包上。那墳包本來就不像樣,一腳踢掉了半拉,看起來更不像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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