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你說過去那個年代,豪門娶那麼多姨太太,最後都怎麼樣了?”
老張的媳婦兒最近一直在關注港台某豪門娛樂新聞。
“豪門裡都是傳奇,傳奇里都是故事,故事裡都是眼淚,那有沒有歡聲笑語?”
老張看着媳婦兒又要異想天開了,要麼就是同情心又要泛濫了。
一時間感慨,還是新中國好啊,一夫一妻制,自然界很多動物還一雄一雌制呢,多省心,不累人。
老張沒有停止手頭的事情,一邊還在敷衍着媳婦兒。
“哎,別啊,咱們討論下,你說人家那麼多姨太太,各個都是本事大的不得了吧。”
老張媳婦兒眼睛盯着娛樂版面,非要將這個話題討論下去。
老張沒辦法,停下了手頭的工作,轉過身來:“我不清楚你關注的那個豪門,不評價,但是我知道一個絕對的頂級豪門故事,你想不想聽?”
老張媳婦兒聽到這話,頓時來了興趣,放下手機,露出一臉的期待,等待着下文。
老張:“......”
“還以為你會繼續看你的娛樂新聞呢,看起來,你也不是很關心。”老張只能認真對待了:“好吧,你知道東北大王張作霖吧?”
“今天給你講講他家四姨太的故事,那才是女人中的佼佼者。”
老張媳婦兒把眼睛眯成了一條線,思考着佼佼者這三個字的重量。
想當年.....
1888年,河北,宛平縣有一戶普通農民家裡,許家,一個女娃娃出生了。就不說踏着七彩祥雲出生了,因為她家實在是太窮了,她很小就沒了父親。這對於一個家來說就是天大的難事。
沒有了勞動力,也沒有別的哥哥姐姐,這個女娃娃只能和母親孤苦伶仃地亂世求生存了。
父親生前給她去了一個好聽的名字,許澍暘。名字取的好聽。澍,下着小雨,暘,雨過天晴,寓意美好的意思。
從許澍暘出生起,父母就對她有着深深的祝福,希望這個女孩子長大能夠有着幸福的生活,平安吉祥又美好。
但是寓意美好,擋不住現實殘酷。
十九世紀末期,那是軍閥割據時代,正所謂,普通人在動亂的年代,能保命就好了,還要什麼美好人生。
父親早早的離世,讓這個只有孤女寡母的家簡直是雪上加霜。
許澍暘的母親很堅強,一個人也要把孩子拉扯大,要對得起她的丈夫。她們就這樣,在兵荒馬亂的年代,來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東北。
許澍暘的母親租了一件小小的房屋,帶着女兒,找了一個給大戶人家洗衣做飯的工作。一心期盼着能從此過上安穩的生活。
小小的許澍暘扎着兩個羊角辮,在母親的身後,一下一下地跟着,跑來跑去,在母親洗衣裳的時候,自己聽話地四處玩耍着,但是不離開太遠。
在許澍暘幼小的記憶里,除了顛簸的旅途記憶,就是村東頭母親給人家洗衣裳的那條小溪,讓她一直記在心裡,多年不曾忘記。
東北的天氣,冷的早,後來母親為了洗衣服只能又來到了村西頭的那口井旁打水,一桶一桶地往上提水,沒有辦法,雙手凍得通紅,也必須洗了那盆衣裳。
為了幾個小錢,但那卻是自己賴以生存用來養女兒的收入來源。
記憶里,母親那樣瘦弱,累壞了的母親,開始半桶半桶地打水,咬着牙一下一下把水桶提上來。
許澍暘心疼母親,到能幹活的年紀也幫着母親開始洗些小衣服。
時光雖然艱難,但時光也在艱難中慢慢地流淌着,許澍暘也長大了,出落成了一個水靈靈的大姑娘。
1906年,天氣晴朗,許澍暘端着一盆衣裳,和往常沒什麼不同,她目光單純而動人,就像她的名字,整個人被陽光包裹着,溫暖而美好。
一樣的水井邊,一樣的打水,許澍暘聽見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近,她不禁好奇,還沒有聽見過這麼急促的馬蹄聲。
許澍暘好奇地看了看村口,這一看不要緊,一眼對上了一個同時看向她的人,目光灼灼。他們彼此打量着,許澍暘看到一個身穿軍裝的人,騎着馬,逆着光,看不清模樣。
而看向她的,卻不是一個普通人。
命運從對視的一眼就已經發生了變化。而變化正在以一種想象不到的速度向許澍暘襲來。
許澍暘沒有放在心上。繼續洗她的衣裳。
直到兩天後,家裡來了不速之客。
許澍暘和母親才知道,原來那天看到的人是東北一個大人物,是她們一輩子都不可能接觸到的大人物,張作霖。
話說張作霖那天策馬奔騰,陽光正好,灑在一個女子的身上,彷彿那個女子身上閃着光,也不知道是水桶里水反射出來的粼粼波光,還是純粹就是批了一身光芒的女子吸引力他,他就是一眼看上了她。
張作霖有多霸道,難得為一個女子動心,那還了得。自然是帶回家。
許澍暘的母親看到軍人進了家門,自然害怕,以為惹了什麼事兒,當知道自己女兒被人家看上了,要娶回家做姨太太,還是四姨太,許母當然擔心的不得了,怕女兒進了人家門兒,受欺負。
許澍暘從小在母親的教導下,雖然家裡窮,沒上過學,不是小家碧玉,也算良家女子。不盼着女兒將來能加入富人家,但是好好的找個門當戶對的窮人家的小夥子,只要對女兒好,不受氣也算能對得起她死去的丈夫了。
誰承想,命運的天空下,掉下來一個大餅,還不知道能不能咽的下。
想到許澍暘將來可能面臨的處境,大夫人,幾個姨太太,她心臟就有點受不了。怎麼辦,還能怎麼辦,窮人家的女兒不配有自主婚姻的權利。
就這樣,許澍暘進了大帥家,成了他的新太太。
這真是命運啊命運,能說你什麼好?
這已經不是頂級豪門了,這是集軍政商一起的大豪門。
許澍暘一進大帥府,面對張作霖的幾位太太,發現自己除了年輕,沒有別的優點了。
大夫人是張學良的母親,舊社會裡的當家主母,嫡夫人,位高權重。
二夫人大家閨秀,後來才知道人稱一枝花,風韻猶存,氣質非凡。
三夫人出身普通人家,但是人家貌美,含笑淺淺,也是顧盼生姿。
這不比較還好,一比較,真是一根草,許澍暘心裡很是惆悵,怎麼辦,她只有一個母親。
先要生存下去,再談生活品質,許澍暘默默地操起了老本行,又開始給太太們洗起了衣裳。
真是讓人哭笑不得,一個堂堂大帥府里的四姨太,這真是讓張作霖無奈地很,摸着被水泡過的小手,幾次三番勸說,才能讓許澍暘認識到,她不需要再給任何人洗衣裳了。
許澍暘想的簡單,不希望被人背後說閑話,只能日常勤快些,伺候好大帥和大帥府里的太太們。
時間久了,大夫人和三個姨太太看着她純潔小白兔一樣,沒有一點威脅到她們的意思,就慢慢地放下了心,慢慢地接納了她,倒也相處的相安無事。
沒有對立,就沒有矛盾,總算在大帥府初步生存了下來。
真是不容易。
許澍暘因為勤勞,不嬌氣,在一次全家出去遼北的路上,展現了自己樸實的一點,不生氣不抱怨,對比其他幾個嬌滴滴的夫人,張作霖竟然十分心上許澍暘優秀的品質,也越來越喜歡她了。
許澍暘沒有恃寵而驕,回到家中,向張作霖提出去學校里當學生,因為她從小沒有讀過書,心裡有遺憾。張作霖正在寵着許澍暘,沒怎麼覺得為難,倒也同意了。
隨後大帥本人礙於面子,只好有將許澍暘接回了家,同意讓她跟着家裡的孩子們進入家裡學堂讀書。
許澍暘已經很知足了,她年紀還小,雖然學起來費了不少心思,但也咬牙堅持了下來,讀了一些古書,認識了很多字。
許澍暘深知知識的重要性,生下四個孩子之後,對待孩子們的教育格外嚴格,一點都不鬆懈。
許澍暘深知家大是非多,從小告訴幾個孩子,自己的將來要靠自己,這個家以後都聽他們大哥張學良的。誰也不能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這想法足見許澍暘十分本分了,兒女們也深的許澍暘的教誨,各個都有了不凡的人生。
許澍暘自己的婚姻沒有選擇,輪到自己兒女,盡心儘力為他們爭取婚姻自由的權利。
溫婉的大女兒張懷瞳雖然嫁給了家裡人給介紹的丈夫,但是婚後感情很好,兩個人又志同道合,一起留學美國,定居美國。
引以為傲的大兒子張學曾,從小接觸西方文化,長大後去英國留學,也留在了英國成家立業。
最受寵的小女兒張懷曦,看着哥哥在英國工作生活,也考進了劍橋,定居英國。
只有小兒子張學思,沒有走他們的豪門尋常路,參加了抗日,成為了一名優秀的共產黨員,半生都在浴血奮戰中,1955年,張學思也國家授銜少將。
許澍暘惦記自己的小兒子,1949年,回國後一直和小兒子生活在一起,1978年病逝在北京,是張作霖唯一一位葬入北京八寶山公墓的太太。
這是許澍暘一個傳奇的女子的一生。
只要思想不簡單,女子一樣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