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評估關稅對通脹影響時,美聯儲主席鮑威爾有一套應對策略,那就是把真正的“信號”從“噪音”中分離出來。
然而,特朗普對全球貿易夥伴廣泛、激進的關稅政策導致鮑威爾本就困難的通脹評估工作變得更加複雜且影響重大。
擺在美聯儲官員面臨的是一道選擇題,要麼降息以支持經濟,要麼長期維持較高利率以遏制通脹。經濟學家預計,這一系列關稅措施將對美聯儲形成雙重壓力,既削弱經濟,又推高物價。
選擇正確的政策路徑首先需要官員判斷通脹上升中有多少是由關稅引起的,然後評估這一上漲是暫時性的,還是更持久的。
macropolicy perspectives的高級經濟學家laura rosner-warburton表示:“相比特朗普第一個任期的關稅措施,我認為這一次關稅行動的影響將更加分散,因此也更難識別。受到波及的商品更多,受影響的企業也更多。”
特朗普周三宣布了範圍廣泛的關稅措施,其中包括對所有對美出口商徵收10%的關稅。許多國家——包括歐盟和日本——面臨的稅率要高得多。此次宣布的關稅力度超出許多經濟學家的預期,之前特朗普已對鋼鐵、鋁和汽車下令加征關稅。
美聯儲政策制定者將分析最新數據,以評估這些關稅的直接和間接影響,包括成本向消費者的傳導程度、價格上漲的範圍,以及美國民眾對未來通脹的預期。
上個月鮑威爾表示,他們的基線預期是關稅帶來的通脹上行壓力可能是暫時性的。但如果美聯儲判斷失誤,央行可能在遏制通脹問題上落後於形勢。另一方面,若經濟走弱而官員們未能及時採取行動,美聯儲會面臨衰退風險。
耶魯大學管理學院教授、前美聯儲理事會部門主管william english表示,美聯儲官員將首先觀察價格變動是否與被加征關稅的進口商品相符。“如果兩者出現不一致,他們也許會開始思考還有其他因素在起作用”。
直接效應與間接效應
inflation insights的omair sharif表示,關稅對許多日常商品價格的直接影響很可能會在cpi數據顯現出來,典型的例子包括電子產品、鞋類和家居用品,這些都是美國大量進口的商品。
但他認為,鋼、鋁等中間品關稅對價格的影響相對沒辦法直接做出分析。儘管ppi中的分類指標可以提供一定幫助,但此類商品的成本上漲往往會在生產鏈的各個環節中被部分吸收,至少某種程度上是。
直接影響可能最終表現為一次性價格上漲,這類情況似乎是官員們願意“暫時放過”的類型,但聖路易斯聯儲行長alberto musalem表示,關稅對非進口商品和服務的間接影響可能對通脹產生更為持久的衝擊。
他手下的研究人員估計,美國有效關稅稅率提高10個百分點可能會使美聯儲關注的通脹指標上升多達1.2個百分點,其中超過一半來自關稅的間接影響。
彭博經濟研究估算,目前美國的平均關稅稅率已從去年的2.3%上升至約22%,這將使musalem團隊所提出的通脹影響幾乎翻倍。
vanguard美國高級經濟學家josh hirt表示,長期的貿易戰有可能引發頑固的商品通脹,並使美聯儲更難擺脫關稅帶來的影響,商品通脹持續得越久,他就越擔心價格壓力會更廣泛地蔓延開來。
hirt表示:“在這種情形下,確實存在一種風險,即通脹開始更多地蔓延到服務領域,進一步傳導到工資,甚至對通脹預期也造成更大的影響。”
通脹預期
亞特蘭大聯儲行長raphael bostic在最近接受彭博新聞採訪時表示,他不僅會關注關稅向消費者的傳導程度,也會關注美國民眾對關稅的反應及其通脹預期。
最新的調查數據顯示,關稅相關的不確定性正影響消消費者對經濟的看法,並促使他們上調對短期和長期通脹的預期,這對美聯儲而言可能是一個令人擔憂的趨勢。此外,目前尚不清楚美國民眾在面對價格進一步上漲時會容忍到什麼程度才開始減少支出。
分析師表示,此類因素可能會影響的漲價策略,從而使評估關稅影響變得更加複雜。
rosner-warburton表示:“我們曾經經歷過由疫情引發的嚴重通脹衝擊,因此可能會看到更多預防性的行為。這種影響或將蔓延到那些並未直接受到關稅波及的行業。這一次的情況可能會更加複雜難解。”
鮑威爾曾表示,美聯儲工作人員正在對關稅的一系列可能結果進行建模,通常假設美國貿易夥伴會採取全面報復。他補充說,預計央行最終會有一個值得信賴的預測,但“很難講是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