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鴨舌帽就能催化工業革命？不一定！但確實是工人們選擇了鴨舌帽

有朋友說，鴨舌帽是第二次工業革命即19世紀60年代的產物，也成為當時工人階層的標誌之一‌，這並不真實：鴨舌帽誕生於第一次工業革命即18世紀60年代之前。

鴨舌帽的起源可以追溯到14世紀的英格蘭和蘇格蘭地區，因為它的外形有扁如鴨舌的帽沿，所以叫鴨舌帽——也叫鴨咀帽或者狩獵帽，因為最初獵人們打獵時都會戴上這種帽子。

至於材質，當然是羊毛！

【17世紀戴着鴨舌帽幹活的英國鋼鐵工人】

（一）鴨舌帽的原材料：羊毛

很明顯，作為獵人才戴的鴨舌帽，最開始不會是普通人們日常戴的，這一切跟羊毛變得越來越多有關。而羊毛也會不憑空變多，又是跟圈地運動有關。

說是羊毛，本質上是一場歷時持久、影響深遠的土地變革運動，發生在英國的15-19世紀，長達300多年。

在15世紀以前，英國的生產活動主要還是圍繞農業為主，紡織業和礦產業在人們的生活中只是個不起眼的行業，能夠解決一些衣着、取暖等日常需求。

【一張有意思的照片：圈地運動一直持續到照相機發明出來的19世紀】

地理大發現真正刺激了工業的質變和調整發展，市場上的羊毛價格開始猛漲——那麼問題來了：羊毛出在羊身上，而養羊又需要大片的土地（草場）。

而此時英國，無論是英格蘭、蘇格蘭還是威爾士，土地早就高度集中在各地的貴族們手中。因為英國早在公元1235年的《默頓條例》、公元1285年的《第二威敏斯特條例》中已經授權莊園領主們圈佔自由佃戶不需要的荒地。

重點是“不需要”，這個標準的判定並不在自由佃戶手中。

【圈地運動的起點只有一個：羊毛的利潤比糧食高得多】

為了獲得更多的羊毛、為了養殖更多的綿羊，貴族們紛紛把原來租種他們土地的農民從土地上趕走。

而被趕出家園、脫離土地的農民，則變成了無家可歸的流浪者，為了生活，他們只能來到城鎮甚至大城市，尋找能夠出賣勞動力的僱工機會。

這就是圈地運動——一場土地變革推動了鴨舌帽的原材料羊毛的快速增長。

【所以有的著作會說圈地運動是“羊吃人”運動】

（二）強行創造鴨舌帽的需求

到了18-19世紀，英國的圈地運動因為得到英國議會的大力支持，逐漸達到高潮，這一時期被稱為“議會圈地”時期，被圈佔的土地達到了英格蘭總面積的20%左右。

如果從經濟角度來看，圈地運動改變了土地財產權，改變了土地使用和耕作方式、村莊布局以及農民的生活方式。很多失地農民因此進入城鎮成為勞動力，使勞動者與其勞動條件的所有權分離，為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形成奠定了基礎。

【這已經是時尚化的鴨舌帽了】

如果從羊毛的角度來看，野蠻生長的產量導致供大於求，只是一個時間問題，而且會很快，比如16世紀上半葉，英國就遭遇了羊毛的嚴重過剩與滯銷——這讓新興的資產階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不過，此時的他們已經牢牢控制了英國議會，於是決定人為地創造和擴大羊毛的市場需求：在公元1571年，為了刺激羊毛市場交易，英國議會通過了一項法案，規定所有6歲以上的男性在周日和假期時，必須佩戴由羊毛製造的帽子，否則就會面臨罰款。

時間、地點、材質、款式都規定得如此詳細，這使得鴨舌帽在佔英國總人口大多數的勞動階層中迅速流行開來‌。

（三）工人們選擇了鴨舌帽

這種憑空創造需求、利用議會謀取私利的法律，後來被廢除了，但鴨舌帽已經成為英國工人階層的標誌性配飾之一：它有它的實用性。

原本鴨舌帽的設計特點就包括短平的帽檐和扁圓形的頂部，既可以保護獵人的頭部，也方便他們抬頭觀察獵物，其實在18-19世紀的兩次工業革命中，在繁忙且雜亂的舊式機器工廠中，工人們同樣需要保護自己的頭部，同時還要方便觀察生產和操作機器。

很明顯，鴨舌帽是最容易被帶到殖民地的服裝配飾——無論北美地區還是澳大利亞等等，為了得到政府允諾的土地、馬匹以及種子和房屋的人們，大都帶着鴨舌帽登上了遠航的輪船。

20世紀30年代初，既是美國大蕭條的艱難歲月，也是後來成為美國標誌性建築之一的帝國大廈，從開工‌到竣工的時期，能夠幸運開工的人們，頭上戴得幾乎都是鴨舌帽。

【這才是真正的鴨舌帽】

那時沒有太多的勞動保護意識和措施，但工人們的頭部又非常容易受傷，所以他們選擇了戴着鴨舌帽工作，也就跟英國工人們戴着鴨舌帽在工廠里上工是一樣的。

而且，美國對鴨舌帽的延伸發展要比英國快得多，比如鴨舌帽+寬鬆夾克或者西裝+錐形褲+筒襪，這一套組合就成為20世紀30年代美國工人階層的標配。

結語

兩次工業革命已經離我們越來越遙遠，但兩種帽子卻流傳下來：代表工人階層的鴨舌帽；代表資本階層的禮帽——比如高平頂禮帽、圓頂禮帽等等。

【當時流行的兩款禮帽】

不過，無論第一次工業革命還是第二次工業革命，都是以頭戴鴨舌帽的產業工人或者熟練技師發起的，這一點跟第三次工業革命以工程師與部分科學家為主、第四次工業革命以科學家與實驗室為主，完全不同。

當然，帽子無法成為階層區隔的紅線，隨着時間的推移，鴨舌帽逐漸從工人階層的配飾，慢慢演變為貴族們、紳士們以及上流社會的時尚單品，但他們戴上鴨舌帽，總是少了一些應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