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侵略者在當年發動侵華戰爭的過程中,製造了一系列屠戮中國人生命的慘案,給中國人民造成了巨大的傷害,在世界歷史上寫下了黑暗和恐怖的一頁。為揭露日本侵略者在中國犯下的反人類、反文明的暴行,警醒世界不要忘記當年的歷史及其教訓,我們(中央黨史研究室第一研究部)特根據在“抗日戰爭時期中國人口傷亡和財產損失調研”中搜尋的資料,集中編纂成《抗日戰爭時期全國重大慘案》一書,本書共編撰了上海金山衛、河北邱城、江蘇江陰、浙江湖州、安徽廣德、江蘇溧水、浙江蕭山縣城、安徽蕪湖、江蘇南京、江蘇揚州、河南清豐等地,共十一個重大慘案。
今摘錄其一《安徽廣德慘案(1937年11月26日-1938年1月13日)》:
一、安徽廣德慘案概述
宣城市廣德縣位於安徽省東南端,地處蘇浙皖三省結合部,東和東南毗鄰浙江省長興縣、安吉縣,北接江蘇溧陽市、宜興市,在宣城境內南鄰寧國市(宣城市轄),西接宣州區、郎溪縣,全縣土地面積2165平方公里。廣德戰略位置十分重要,素為“軍事要衝及經濟吐納之樞紐"。
1937年七七事變後,日本帝國主義發動全面侵華戰爭。8月13日,淞滬戰爭爆發,日軍進攻上海。廣德既為上海後院,又是國民政府首都南京的東南門戶,國民政府空軍廣德機場就建在縣城北郊。1937年底至1938年初,日軍在進攻南京,製造慘絕人寰的南京大屠殺的同時,對廣德人民也實行了空前野蠻的屠殺,製造了觸目驚心的廣德慘案。
8月14日,即淞滬戰爭的第二天,由淺野少佐指揮的日軍第3空襲隊,派遣9架飛機,每架載250公斤炸彈2枚,從台北基地起飛,轟炸廣德北郊的中國空軍機場。10月6日,又派遣5架飛機轟炸廣德,在廣德縣城上空投彈8枚,炸死4人,炸毀房屋20餘間。
11月12日,日軍攻佔上海後,兵分兩路會攻國民黨政府首都南京,一路沿滬寧路西進,另一路沿太湖南岸嘉興、湖州、長興、廣德、泗安一線進攻,企圖迂迴包抄南京。11月26日至29日,日軍先後出動27架飛機,輪番轟炸廣德縣城和誓節渡等地。廣德空軍機場被毀,城內民房毀壞數千間,百姓死傷遍地。
11月30日,日軍第10軍第18師團(師團長牛島貞雄)佔領廣德縣城,持續進行了一個多月的瘋狂屠殺、姦淫、擄掠和焚燒。
日軍進城後,王世盛的小姥等三人剛出門躲避,就被日軍發現,全被打死。五倡廟旁有個小茅棚。一對夫妻帶着四個孩子,全被殺死在裡面。西門石橋下,有20多人被日軍槍殺。倖存者姜正榮(女)、巫文春、張海山等人回憶,日軍不僅在城內肆意燒殺,還到附近村莊殺人放火,見人就殺,見房就燒。殺死的人到處都是,三五步就是一具屍體。走不了、跑不動的老人、婦女、小孩和殘疾人,都被日軍關在房子里燒死。
在城西周家窯,日軍將周老五一家6人和1個窯工,關在屋裡,放火全部燒死,在西塘村,日軍殺死老百姓5人,農民王駝子在家裡被日軍燒死。在山關嶺村,先後被日機炸死、日軍殺死和燒死的就有100多人,姓沈的兄弟倆,被日軍活活剝了皮,其狀慘不忍睹。一趙姓婦女目睹鄰居周美生一家老小9口被日軍關在屋裡活活燒死,其中13歲的男孩周春生從烈火中翻窗逃命,被日軍拎起雙腿重新投入火中。
在城北門口塘,日軍命令解除武裝的士兵數十人和男女老幼百姓200餘人,到場地上集中,用機槍將他們全部殺死。在北鄉磚橋,有目擊者親見蔡春富的岳母、妻子和兩個小孩,被日軍一刀一個地殺害。
在城東的東亭鄉大塔村。日軍屠殺了數十人。中塔村一個鴨棚里躲着8個人,被日軍殺死7人。一位名叫江曉風的老先生,被日軍捉去令其帶路,江的老伴已先遭日軍殺害,江曉風將日軍引到道路崎嶇、人馬難以通行的甘溪溝,日軍惱羞成怒,將他先放在水塘里,提起來砍傷後用棉絮裹身,澆上煤油,活活燒死。柯山崗村大機坊組村民黃傳生被日軍用刺刀捅死。柯文蘭(女)的六奶和爺爺來不及逃跑,被日軍捉住捆在樹上,用刀子捅死,身上的肉全被攪掉,只剩下頭和腳了,慘不忍睹。
在南鄉,日軍燒掉蘆村王嶺、小余里、霍沖、唐流等地房屋170餘間,殺死群眾20餘人。
在西鄉誓節渡的紅應村,日軍捉了六七個老奶奶,強行叫她們脫光衣服,在地上爬行,還舉槍瞄準她們的肛門,練習打靶射擊,有四五個老人當場喪生。雙河村有個姓白的老奶奶,日軍用刀砍斷她十個指頭,然後關在屋裡放火燒死。
日軍不僅喪心病狂地殘害老弱,還以野蠻屠殺兒童取樂。或用刺刀戳瞎嬰兒的眼睛;或用刺刀刺進嬰兒的肛門或肚子,然後高高舉起,懸空搖動,嬰兒哭叫而死,日軍卻哈哈大笑。被日軍逮去帶路的張友齡,目睹日軍將一個小女孩雙腿一撕,用東洋刀一劈兩半。
1938年1月13日,日軍撤離廣德,向蕪湖等地侵犯。在撤離廣德前,日軍縱火黃城,縣城內外頓成大海,烈焰衝天,大火持續十幾晝夜,全城成了一片焦土,僅剩下殘焰未盡的零星小屋108 間。距縣城20多里內的村莊幾乎被燒光,燒毀房屋數萬間。
3月21日,日軍由蕪湖、宣戰等地向東入侵,第二次佔領廣德,至25日,經流洞橋向江蘇宜興竄去。就在這短短几天里,日軍在廣德又製造了多起慘案。
3月21日,在北門邱村鄉的駱家大村,日軍打死從城裡和本村跑反的百姓70多人。倖存者張友齡回憶,他的妻子腆着肚子抱着小孩逃命,被日軍槍殺。有一個姓阮的理髮匠,他的老婆和5個孩子都被日軍打死,他自已死裡逃生,事後含着淚水挖了個大坑。將6個親人埋在一起。3月24日,日軍竄到邱村鄉前路村。
倖存者余金論回憶,該村百姓被日軍燒死了100多人。該村有一條叫螺螄溝的小山溝,裡面躲着五六十個逃難的老百姓。日軍發現後,用機槍、步槍向溝里掃射,當場打死47人,其中余金倫一家,就被殺害5人。吳老五全家5口被殺絕,他老婆身懷有孕,被敵人打死時,腸子和胎兒從肚子里流了出來。孫某家也死了4人。邱村後崗村周緒民一家14人。躲在墳洞里,被日軍殺害了11人。三歲的周和成偎在媽媽的懷裡,肚子被子彈打穿,僥倖活了下來。
日軍佔領廣德期間,不僅殺人放火,而且對婦女實施瘋狂的性侵犯。不論是年輕的,還是年老的,只要落入日軍魔掌,都不能倖免。其兇殘毒辣,令人髮指。縣城有個姓張的老嫗、誓節渡甘露寺的一個尼姑,都已六七十歲了,也被日軍姦汙致死,日軍還分別在其下身塞一棵大白菜,釘上一根木樁。磚橋有一婦女,日軍將她強姦後,又用竹籤捅其陰部,致其流血死。日軍下鄉“掃蕩”不僅搶劫民財,還擄掠婦女,擄來的婦女被他們關在城裡夫子廟大殿和五倡廟等地,任意糟蹋,然後將被害的女屍扔於城郊。僅在縣城東門外,就有20多具被奸死的女屍。大木橋有18名婦女被姦殺。1937年11月至1938年1月,日軍強姦婦女事件多達數千起。
1937年11月至1938年3月,日軍在廣德城鄉瘋狂屠殺手無寸鐵的和平居民,製造了令人髮指的“廣德慘案”,廣德縣城及附近村鎮屍骸枕籍。據廣德縣檔案館保存的永久館藏資料、1960年10月中共廣德縣委員會革命鬥爭史資料辦公室編撰的《廣德縣革命鬥爭史專題資料》記載,在廣德淪陷後日軍進行的大規模屠殺中被殺害的人數達到2.4萬人。
(《安徽廣德慘案》課題組,成員:陳虎山、鄺景麗、鄒遠魁、謝斌;執筆:陳虎山;攝影:謝斌)
二、日軍廣德大屠殺
1937年7月7日,日本帝國主義發動了對中國的全面進攻。八一三日本強盜進攻上海。廣德是國民黨首都南京的後門,是地處蘇浙皖三省邊界的重要戰略軍事基地,因此,日本帝國主義對廣德實行了空前野蠻的屠殺摧殘。
1937年11月26日-29日,敵寇出動了大批空軍對廣德整個縣城及機場進行極為瘋狂的轟炸和掃射。廣德人民被炸死亡慘重,毀壞民房不下數千間,飛機場也同時被毀。1937年11月29日,日寇由浙江、江蘇分兵侵佔廣德,開始了大規模的屠殺、姦淫、虜掠、焚燒、破壞等殘暴罪行,在人類歷史(上)留下了一筆不可洗刷的污跡。
廣德淪陷以後,敵寇進行了兩次大規模的屠殺。第一次是1937年11月29日開始。至1938年元月9日(注:應是1月13日)退卻止,第二次是1938年3月20日-22日(注:應是3月21日至25日),連續三天的大屠殺。被殺的赤手空拳的和平居民在二萬四千人以上。廣德北鄉門口塘,已被解除武裝的士兵數十人。加上男女老幼貧苦百姓共約200餘人集體以機槍掃射屠殺,只要日寇所到之處,都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尤其廣德城裡人口比較集中,每隔三五步都有一具屍體。
強姦的殘酷程度尤其令人髮指,十多歲的幼女,年邁六旬的老太婆,只要落於敵手,都難免野獸的蹂躪,奸後繼之以殘殺,繼之以死後不可名狀的侮辱,對於幼小嬰兒以各式各樣的屠殺手段藉以取樂。
敵寇企圖用殘殺、蹂躪、侮辱來征服中華民族,鎮壓廣德人民的抗日意志。
敵寇公開的掠奪和破壞達到了極點。廣德在日寇進行退卻時,整個縣城以及離城 20 余里的大小重要集鎮全部通通燒光,所焚房屋不下數萬間,我縣人民的車輛、牲畜、糧食、衣服、錢財卻遭到空前的掠奪洗劫,敵寇所到之處,無一活人生存、無一家畜生存,無一完整房屋存在,所剩的只是腐壞的屍體和殘垣瓦礫。
三、廣德慘案倖存者訪談記錄(安徽省廣德縣委黨史辦公室提供)
1、廣德慘案倖存者餘威華訪談記錄
時間:1960年7月10日
整理人:胡澤義。
倭寇第一次進攻誓節是在1937年冬月十一日,他們曾軍未到的幾小時前,用飛機來誓節大肆轟炸,誓節南街德孚醬園就是先炸後燒的,我家房屋也是被用重磅炸彈所炸毀,在轟炸時,又是炸又是機槍掃射,又是步槍亂刺亂射,被燒的建築烈焰瀰漫。哭聲震天,南街醬園內被炸死的四川軍二百餘人,我家房屋後竹林中炸死七人,還有被炸的死屍,血肉橫飛,身首異處,肢體分解,樹枝上,高牆上,血肉淋淋,慘不忍睹。倭軍抵達誓節大河,我有同學翟怡昌,又名翟老悶,與倭軍一人相遇於河,倭軍不敢渡水,叫翟背他過河,翟唯命是聽,就背倭兵過河,哪知倭兵拔出手槍,對翟一槍,打死於河,翟就無辜慘遭魚腹。
倭軍數人行經甘露寺,將寺內年屆七十的老尼姑綁起來姦淫後,反用木栓塞尼陰戶,致尼流血而死。又將誓節王仁和藥店內的晏老醫生提住放入大缸,用劈柴堆放缸外,澆油用火將晏醫生活活燒死,又有輪姦致死,問話不答被殺,亦復指不勝屈。
2、廣德慘案倖存者王士盛訪談記錄(節錄)
時間:1984年12月7日
口述人:王士盛,男,現年72歲,住東大街。
在場:張桂娣。
訪問:鈕秀琴 田傳珍。
民國26年,農曆十月二十四,日本飛機來廣德轟炸,首先炸掉天主堂和南門較高一點的房子。當時我家住小東門,靠開小店謀生,父母跑反到七里店,因家裡有東西,我捨不得走,看見飛機來了放炸彈,我就往花園方向跑,路上看見一個婦女爬在地上,炮彈從她肛門進,肚子被炸開,腸子和懷的小孩都被炸出來了。我又回頭從一條溝里跑,看見溝里有一個人腿,我隔壁的一個老大怕被炸死。當時飛機飛的很矮,……整天來回的轟炸。
鬼子是十月二十六進城的,城裡人能跑的都跑了,我也跑到七里店。第二天我小姥叫我同她到老闆家拿東西,我怕沒去,小姥等三人剛走到水灌洞被鬼子發現,全被打死,當鬼子撤走了。一個月零一天我們才去給小姥收屍,屍體都分化了。那時到處是一片慘景,如:五倡廟旁有個小茅棚里,夫妻倆帶四個孩子全被殺死,張志立的老婆六七十歲了,還被鬼子奸了殺死後,下身還栽了一棵白菜。
一天我去西門,在石橋下(發現)被殺死的有20多人。西門有個銀匠,穿的黃衣服,鬼子對準他一槍將他打死。這次鬼子進城約住了個把月,臨走時將城裡的房子放火燒光,家裡東西也燒光,廣德城成了一片焦土,生活非常困難。
3,廣德慘案倖存者張友齡訪談記錄
時間:1984年12月8日
口述人:張友齡,男。現年83歲,家住東門草街18號
訪 問:田傳珍、鈕秀琴。
民國26年農曆十月二十六日,日本鬼子正式來廣,來廣前兩天進行飛機轟炸,老百姓二十四日前開始跑反。民國二十七年農曆二月二十日,日本人第二次來廣,二十一日那天,鬼子來到駱家大村。當時我岳父家住北鄉西米橋。他把我兩個大小孩帶走了,家裡只剩下我和妻子,還有一個剛滿周歲的小孩。當時,我妻子已經懷孕,我因剛生了病,身體沒有復原,只想往近處畢家店跑,全村的人順河溝往前跑,剛跑不遠,鬼子已到,一來先放火燒房子,然後見到人就殺。
當時我被鬼子逮住,他們把張地圖給我,硬逼着我帶路,否則就是死。他們走一處燒一處,走到哪裡就殺到哪裡,我說路不好走,他們就打了我幾個耳光子,走了一里多路,他們逮住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把他兩腿一撕,一刀劈兩開。我跟他們跑到泗安,路上還要服侍他們,代他們鬆綁腿,打洗腳水等,有時他們用槍對着我的腦袋,問我怕死不怕死,硬是捉弄我。
第三天晚上,我乘去河溝洗東西之機,拔腿就往尖山方向跑,一口氣跑了幾里路,夜裡躲在山裡,第二天天剛亮。我即往回走,走在半路上見到熟人。他們告訴我:“你家老婆和孩子被打死了。”當時我一聽昏了(我愛人當年只有27歲,連身三口都喪了命)。岳父把屍體(從河裡)撈回後,到處買不到棺材,原因死的人太多。如一個姓阮的剃頭匠,家裡老婆,兒女共6人都被鬼子打死。他自己死裡逃生,房子也燒光,只好挖了一個大坑把6人埋在一起。這次槍殺,全村除了幾個抓去帶路的。加上來跑反的人一共七十多人都被打死。血流成了河,到處是一片慘景。
4、廣德慘案倖存者姜正榮訪談記錄
時間:2008年12月30日
地點:姜正榮家
訪問者:鄒遠魁(廣德縣委黨史辦副主任)、謝·斌(黨史資料征編股股長)
被訪問者:姜正榮(廣德慘案倖存者)
內容:廣德慘案有關情況
鄒:老人家,您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年紀了?
姜:我叫姜正榮,今年104歲了,1904年出生。
部:您經歷過1937年至1938年日本鬼子入侵廣德時的大屠殺嗎?您當時多大?
姜:我經歷過。當時我34歲了。
鄒:您還能回憶當時的情況嗎?請您給我們講一講好嗎?
姜:好的。1937年冬,日本鬼子先是飛機轟炸廣德縣城,和附近的誓節等鄉鎮。然後派兵攻打廣德縣城,並放火燒毀了廣德縣城大部分的住房。佔領了縣城以後,又到附近的村莊殺人放火。見人就殺,見房就燒,沒來得及跑掉的老人、小孩都被鬼子打死。
鄒:鬼子到過您住的山關村嗎?
姜;到過。縣城附近的村莊都到過。我記得我們村的田念祖爺爺在日本兵燒毀房屋時,被活活燒死,時年40多歲。姓沈的兄弟倆,被鬼子活話剝了皮,其狀慘不忍睹。
鄒:1937年冬至1938年鬼子在廣德殺死了多少人?
姜:反正鬼子見人就殺、燒死、飛機炸死的人很多,光我們村就有100多人。
5、廣德慘案倖存者巫文春訪談記錄
時間:2008年12月30日
地點:朱士元家
訪問者:鄒遠魁、謝斌
被訪問者:巫文春(廣德慘案倖存者)
內容:廣德慘案有關情況
鄒:老人家,您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年齡了?
巫:我叫巫文春,今年81歲,1928年4月出生。
鄒:1937年至1938年日本鬼子入侵廣德,在你這裡是否來過,是否殺人放火?請您給我們講一講。
巫:1937年底,日本鬼子竄至我村,在百畝地燒了兩間房子,外地來我村中塔自然村八個放鴨子的外地人,一次性殺死七人。他們也是帶放鴨子來跑反,日本鬼子向中塔村江曉鳳問路,到浙江怎麼走,江曉鳳的妻子被日本鬼子開槍打死,江曉鳳故意指向不通浙江的百畝地,第二天日本鬼子經甘溪溝轉回找到江曉鳳,先把江曉鳳放在水塘里,然後提起來用火燒死。
姜:在你們這裡鬼子還有什麼罪行?
巫:在我鄉傅家村,鬼子殺人放火,見人就殺,見房就燒,死了很多人。
6、廣德慘案倖存者張海山訪談記錄
時間:2008年12月30日
地點:桃州山關村張海山家
訪問者:鄒遠魁、謝斌
被訪問者:張海山(廣德慘案倖存者)
內容:廣德慘案有關情況
鄒:老同志,您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
張:我叫張海山,今年90歲,1919年4月份出生。
鄒:您經歷過1937年11月至1938年日軍入侵廣德製造的大屠殺嗎?您當時多大?
張:經歷過。我當時18歲。
鄒:您能回憶當時的情況嗎?請您給我們講一講。
張:民國26年古歷10月27日,鬼子到廣德,燒、殺、淫、擄,無惡不作。在廣德城裡燒、殺了一個多月,城裡和離城十多里路的房子都燒完了,鬼子見人就殺,見婦女就奸,然後用樹棒捅下身至死。走不了、跑不動的老人、殘疾人,都關在房子里燒死,殺死的人到處都是,數不清,屍體還是老百姓偷偷掩埋的。
鄒:周家窯事件您知道嗎?
張:我知道,鬼子在周家窯廠將周老五一家6口和1個窯工共7人關在屋子裡活活燒死,周家窯就在現在的橫山農科站邊上,鬼子還在西塘殺死老百姓5人,西塘農民王駝子也在家裡被鬼子燒死,鬼子在我們一帶殺死很多人,僅我認識的就有13人。
7、廣德慘案倖存者周和成訪談記錄
時間:2008年12月30日
地點:周和成家
訪問者:鄒遠魁、謝斌
被訪問者:周和成(廣德慘案倖存者)
內容:廣德慘案有關情況
鄒:您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年紀了?
周:我叫周和成,今年74歲了,1935年出生。
鄒:我們來向您了解1937年到1938年鬼子在廣德殺人放火的情況,請您向我們講一講好嗎?
周:好的,當時我三歲,我後來聽家裡人說,我父親帶着我家族共計14口人跑反,躲在我奶奶的墳圈裡。當時民間有一個叫“紅槍會”的組織,說刀槍不入,跟日本鬼子干,鬼子追“紅槍會”的人發現了我們,鬼子就用機槍對我們進行掃射,當時就打死了我們家族的十一個人。我和我老二及老大的兒子三個人倖免遇難,我當時肚子被子彈打穿。我家的八間房子被鬼子燒了。我大伯、二伯的房子也被鬼子燒了。我家的耕牛也被鬼子打死了。
鄒:當時鬼子在你後崗村殺死的人多嗎?
周:當時鬼子見人就殺,見房就燒,加起來有好幾十人。
8、廣德慘案倖存者余金倫訪談記錄
時間:2008年12月30日
地點:余金倫家
訪問者:鄒遠魁、謝斌
被訪問者:余金倫
內容:廣德慘案有關情況
鄒:老同志,您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年紀了?
余:我叫余金倫,今年71歲,1938年2月出生。
鄒:您經歷過日本鬼子入侵廣德的大屠殺嗎?您當時多大?
余:我後來聽家裡人說,當時我剛出生一個月,身上長了很多爛瘡,經常哭
啼,我母親跑反時,把我放在麥地溝里,過兩天回來見我還未死,就把我又搶回來了。
姜:當時你們家族死亡了多少人?
余:我聽我母親講我爺爺、奶奶、小姑、四娘、兄弟被打死了,三娘受了傷。
姜:當時那次鬼子來打死了多少人?
余:當時鬼子來燒、殺、淫、擄,無惡不作。房子被燒光。我家的五間房子也被燒了。就我們村被鬼子殺死、燒死就有100多人。吳老五一家死了四人,孫某家也死了四人。
姜:一次殺死最多的是哪次?
余:當時有些年紀大的和小孩沒跑多遠,就躲在村附近的螺絲溝里,因為一條家養的狗狂叫,把鬼子引過來了。鬼子發現躲的人後,站在上面用機槍向溝子里掃射,一次性打死了47人。
四、日軍在廣德的暴行
1、暴行綜述
抗日戰爭時期,日本侵略軍曾先後4次侵佔廣德,在縣城和主要集鎮盤踞兩年之久。八一三淞滬戰事初期,日軍即將廣德視為“中國軍事要地”,多次派遣機群輪番狂轟濫炸,千年古城滿目瘡痍,面目全非,佔領期間,日軍燒殺淫掉,無所不用其極,鐵蹄所至,廬舍為墟,屍骸枕藉,婦女兒童慘遭蹂端,致使數萬平民,流離失所,財產損失,難以數計。據統計全縣儀被炸、燒、殺死的就達2.4萬餘人。日軍在廣德犯下的累累罪行,是其侵華暴行的鐵證。
2、暴行舉要
(一)轟炸焚燒
據資料記載:日軍曾於1937年8月14日至20日.11月26日至28日,1939年6月23日。1940年2月22日、23日,1941年12月22日,1942年3月2日,出動機群輪番轟炸廣德縣城,炸死炸傷平民200餘人,房屋損失浩巨。
日軍在第一次佔領廣德撤退前,於1938年1月13日,縱火焚城,縣城內外頓成火海,烈焰衝天,大火持續十數晝夜,全城成了一片焦土,僅有殘焰未盡的零星小屋 108間,由於火勢蔓延,距縣城30里以內的村莊幾乎被燒光,大多變為廢墟,城西十八里店,城南蔡家嶺一帶村莊幾乎燒光。日軍還曾多次空襲誓節波、流洞橋。楊桿、界牌、花鼓、陳塢村等農村集鎮。
1937年11月下旬,日軍幾次轟炸誓節渡,炸毀房屋400餘間,死傷300餘人。警節渡周圍朱家村、牌坊村等5個村莊幾被夷為平地。1941年3月21日下午2時,日機10架轟炸流洞橋。該集鎮房屋被毀過半,死傷20餘人。
(二)殺戮
日軍嗜殺成性,駐廣德期間經常派出小股部隊四處殺人。1937年12月上旬,日軍在邱村、彭村等地掃蕩時,大肆屠戮手無寸鐵的無辜平民,連老人小孩也不放過,城郊山關嶺張海山親眼所見,日軍“掃蕩”時一次就殺死村民13人。
山關嶺一趙姓婦女目睹鄰居周美生一家老小9口被日軍關在屋裡活活燒死,其中13歲的男孩周春生從烈火中翻窗逃命,被日軍拎起雙腿重又投入火中。在誓節鄉紅應村,掃蕩日軍將5名老嫗衣服剝光,命其在地上爬行,然後瞄準肛門射擊,5人當場斃命。日軍還常用刺刀捅進幼兒肛門、腹部、高高舉起懸空搖晃,看着小孩哭哧掙扎而死,日軍捧腹狂笑。
(三)姦淫
日軍侵佔廣德期間,婦女成為日軍發泄獸慾的對象,老嫗幼兒也難倖免,其手段之殘忍令人髮指。日軍駐縣城時,將大批城內及農村搶來的婦女關在南大街。夫子廟等駐地,供其姦淫取樂,夫子廟大殿和東街武昌廟成了日軍強姦的中心場所。他們將輪姦致死的婦女拋屍廣場,赤身裸體,有的陰戶還插着刺刀和白菜。
廣德城內一老嫗,誓節九龍崗一老尼皆年過七旬,日軍將她們奸死後,在其陰戶釘上木樁。日軍在境內“掃蕩”每到一地,都有許多婦女遭殃。
五、廣德慘案
廣德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1937年冬侵華日軍佔領廣德後,遭受嚴重的摧殘,日軍在廣德,轟炸城鄉,殺人放火,搶劫民財,姦淫婦女,無惡不作。“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敵機米轟炸"。這是當時流傳的一句話,也反映了廣德人民多次遭受散機空襲而廣生的欺懼心理。
在1937年八一三護戰爭的第二天,日軍就由第3空襲隊淺野少佐指揮的廣德空襲隊,從台北基地派遣9架飛機。每架載250公斤炸彈2枚,轟炸廣德中國空軍,機場機庫、工廠、彈藥庫及飛機遭嚴重破壞。10月6日,日軍又派遣5架飛機竄入廣德縣城上空,投下8枚炸彈,炸死居民4人,炸毀不少房屋。
同年11月26日至28日,先後有27架敵機,輪番在縣城、誓節渡等地狂轟濫炸。城內房屋幾乎毀盡,死傷一些老百姓。居民王世盛親眼所見,一孕婦的腸子、胎兒都炸了出來,他還發現一條溝里有被炸斷血淋淋的人腿,他的鄰居老大伯也被炸死,在北門大橋附近炸死10餘人,誓節渡是個有300餘戶、500餘間房屋的小集鎮,被敵機炸毀房屋400餘間,炸死居民100餘人和國民黨官兵200餘人,該鎮附近的朱家莊、賽里、牌坊村等地,也遭到轟炸。
日本侵略軍是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每到一處,無數手無寸鐵的老百姓,死於敵人槍口,刺刀之下。
在北鄉;1938年3月21日,政人在駱家大村打死從城裡和本村跑反的群眾幾十人。張友齡的妻子抱着小孩選命,死於日軍的槍口之下。有一個姓阮的理髮匠,其妻子和5個孩子都被日軍打死,他生還後,含着淚水將6個親人埋在一大坑裡。
同年3月24日,日軍竄到邱村前路村,發現該村的一個山溝裡面躲着五六十個逃難的老百姓,用機槍、步槍向溝里掃射,當場打死47人。該村余金倫一家,就被殺害5人。吳老五全家5口也都遭難。其妻身懷有孕,被打死時,腸子和胎兒從肚子里流了出來。邱村後崗村周和成一家14人躲在墳圈裡,被日軍一次殺害11人。
在東鄉:敵人從孝豐竄入東亭鄉,發現在一個鴨棚里躲着8個人,將7人殺死。一位名叫江曉風的老先生,妻子被日軍殺害,他被敵人捉去令其帶路。他有意將日軍帶到道路崎嶇、人馬難以通行的山溝里,當敵人發覺上當後,即下毒手,將他砍傷,然後推到火堆里燒死。
在西鄉。山關嶺日軍據點附近老百姓深受殘害。周老五一家6口和1個窯工,被敵人關在屋裡燒死。據一日擊者揭露,僅在關山嶺被敵人殺死的就有13人。
在南鄉。日軍200餘人從縣城竄到盧村王岑時,國民黨駐軍早已逃至寧國。日軍在王岑、小余里、霍沖、唐流等地,大肆燒殺,共燒掉房屋170餘間,殺死群眾20餘人。
在城裡。1937年11月30日,日軍第一次佔領縣城45天,撤退前夕放火燒了幾天幾夜,縣城內外成了一片焦士。
日軍對老人和孩子也不放過。警節渡紅應村六七個老奶奶被日軍捉去,無恥的日寇強行叫她們脫光衣服,在地上學狗爬,瞄準老人的肛門,有四五個老人當場喪生,雙河村一個姓白的老奶奶,日軍用指揮刀砍斷十個指頭,然後關在屋裡放火燒死。磚橋蔡春富的岳母、妻子和兩個小孩,被日軍一刀一個地殺掉,曾被日軍捉去帶路的張友齡,親眼目睹日軍將一個小孩雙腿一撕,用東洋刀一劈兩半。
獸性的日軍姦淫婦女兇殘毒辣。不論是年輕的還是老年人,只要落入日軍魔掌,都不能倖免。縣城有個姓張的老人的妻子和誓節甘露寺的1個尼姑,都已六七十歲了,也被日軍姦汙。磚橋有一個婦女,日軍將她強姦後,又用竹籤插其陰部而死亡。為了滿足其善性需要,把下鄉擄掠來的民女,關在城裡夫子廟方殿。五昌廟等處,任意糟蹋,然後將被害的屍體拋於城郊,在廣德東門外就有20多個被奸死的女屍,慘不忍睹。
【文章來源】中央黨史研究室第一研究部編《抗日戰爭時期全國重大慘案(4)》,之五:安徽廣德慘案(1937年11月26日-1938年1月13日),2014年9月 ,2014年9月 , 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 2014年9月 ,第129-152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