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則天迷信祥瑞,有人進獻有紅色花紋的白石頭,主管官員問進獻的人這石頭有什麼特別之處,這人回答說:“因為它代表忠誠。”當時李昭德也在場,一聽怒不可遏,額上青筋暴起,大聲問:“這塊石頭忠誠,那你是說其他石頭都造反嗎?”旁邊大臣們個個哈哈大笑。武則天也忍不住笑了。進獻的事不了了之。
武則天四大名臣之一的李昭德,特點是烈,是非分明而且敢說敢做。當然這性格也給他帶來災難,最終被斬首。
武則天時期的冤案陳出不窮。有一次,魏元忠也被捲入了一樁冤案之中,被判斬首。

涉案人員押到刑場,等待午時三刻行刑。這時候武則天反悔了,她跟身邊的人說起。朝廷大臣也都知道是冤案,有的人同情魏元忠,趕緊派人來向他報喜。
魏文忠正跪在刑場上。他聽了報喜說:“還不知道是真是假呢。”
過了一會兒,又有人飛馬趕來,大聲喊“刀下留人”。先前來報喜的人對魏元忠說:“大人快起來吧,這下你該相信了吧?”
魏元忠看着飛馬跑來的方向,淡淡地說:“聖旨還沒有下達呢。”而旁邊一同等待行刑的人,有的嚎啕大哭,有的磕頭謝恩了。

又過了一會兒,終於有人拿着聖旨到達了刑場,連連招呼魏元忠快起來。魏元忠接過聖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朝皇宮所在的方向磕了一個頭,起身回家了。
在整個過程當中,魏元忠對於自己的生死大事並不在乎,好像是處理別人的事情一樣。
老嚴把魏元忠、李昭德、狄仁傑和婁師德稱為武則天的四大名臣。四大名臣各有特色,魏元忠的特色就是公,一心為國,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遭遇。他在年老的時候被貶官,向武則天辭行的時候,還說:“老臣可能再也見不到皇上了,但是對一件事情不放心,害怕今後有人興風作浪。”

武則天問他是什麼事情。魏元忠指着她身邊說:“我就不放心這小子,他終究會是禍害。”
武則天身邊是她後宮之一的張易之。張易之怕了,趕緊申辯說自己不會有異心。
要換一個人,肯定會防着張易之派人去追殺,不會當面揭露他。然而魏元忠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武則天和男寵張昌宗玩雙陸遊戲,狄仁傑進來奏事,奏畢,武則天就讓狄仁傑和張昌宗一起玩。狄仁傑就座後,武則天問:“你們賭什麼東西?”
狄仁傑回答道:“三局兩勝,就賭張昌宗身上這件皮袍。”

武則天又問:“你用什麼東西相抵呢?”狄仁傑指着身上穿的紫袍道:“我用這個。”
武則天笑道:“你還不知道,他這是南海郡進獻的集翠裘,價值千金,你那件可和它沒法對等。”
狄仁傑說:“我這件袍子,是大臣朝見天子時穿的,天賜之物,是國家和朝臣的象徵,高貴無比。而張昌宗的這件,只不過是受到寵幸私下賜予的衣服。兩相對比,我還吃虧呢!”
武則只好答應。張昌宗被狄仁傑奚落,感到非常沮喪,沉默無語中接連輸了兩局,最後只好把集翠裘脫下來交給狄仁傑。狄仁傑順手把集翠裘給一個家奴穿上,策馬而去。

武則天和張昌宗看着,無人說話。
武則天朝廷四大名臣之一的狄仁傑,特點是正,他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武則天那些男寵的厭惡,不掩飾對李家天下的忠心,如果武則天有什麼錯誤,他也敢直接指出來,理由堂堂正正,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我昨天殺了那麼多人,其中有一個重要目的就是消除貞觀之治的影響,然而狄仁傑身上的貞觀遺風,有獨特魅力,在人格上徹底征服了武則天。她不但沒有消除,還樂於接納。
武則天時期的朝廷官員婁師德,有一次來到一個驛館。吃飯的時候,他忽然注意到隨從跟自己吃的不一樣,他吃的是精米飯,隨從吃的是糙米。
婁師德把碗一放,讓人把驛長叫過來,問他:“為什麼我們的飯不一樣?”

驛長看着婁師德。他心裡肯定想,作為朝廷大員,婁師德吃的飯和隨從的不一樣,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但也不能直說,他想了想說:因為精米不夠,才給隨從做的糙米飯。
婁師德把飯碗往驛長面前一推,說:“真是個笨蛋!米不夠了,你給我盛和他們一樣的飯不就行了嗎?”
驛長趕緊把飯端回去,端回來一碗糙米飯。
在等級觀念非常強的封建時代,婁師德能夠讓自己和隨從吃同樣的飯,雖然是小事,雖然是細節,但這是他特意要求的。說明他很願意降低自己的身份,和隨從平等對待。

這也是一種胸懷。婁師德是很有胸懷的人。魏元忠在武則天臨終前被貶官,李昭德被砍頭,狄仁傑起起伏伏,到最後才被提到朝廷中樞。而婁師德能出將入相,並且在那種血腥政治下善終,和他的胸懷有着不可分割的關係。
婁師德的這種性格,可以用一個字來概括:涵。指的是不管多大的事情都能容納,在他面前都能達到波瀾不驚。有一個小故事很難說明這個問題。他的弟弟要去外地當官了,他問弟弟:“如果有人朝你臉上吐唾沫,你會怎麼辦?”
弟弟說:“我抹去了就行了。”

婁師德說:“你這個蠢材!你抹去了,就拂逆了人家的意願。你要讓它在臉上慢慢自行干去。”
宰相肚裡能撐船。其實縱觀歷史,有幾個人真的能辦到呢?
烈、公、正、涵,四大名臣雖然結局各不相同,但是他們毫無疑問,都是響噹噹的漢子,都是人中豪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