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頂級富豪轉移資產的手段堪比好萊塢大片——離婚切割、離岸信託、多國分倉,劇本寫得精彩絕倫。
可現實不是電影,法律也不會給主角開"金手指"。2026年4月,廣東省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公開開庭審理中國恆大相關案件。
被告席上坐着的曾經的中國首富許家印,沒了西裝革履的體面,沒了前呼後擁的排場,只剩下四個字:認罪、悔罪。
而他和前妻精心搭建的那張"資產保全網",在全球司法協作面前被撕了個乾乾淨淨。
550億元資產遭全球凍結,技術性離婚和家族信託全線崩塌,這場精心設計的財富大逃亡,徹底宣告失敗。
許家印到底從恆大掏了多少錢?這筆賬算起來觸目驚心。2009年恆大上市,募資才56億港元,但通過高派息,許家印家族光分紅就拿走了500多億。
當年56億起家的盤子,愣是被抽血抽了將近十倍,這"回報率"放眼整個資本市場都算得上"奇觀"。
還有那個著名的1300億戰投局——2019年恆大想借殼回A股,拉了一堆投資人進來承諾高額分紅,結果分紅的大頭還是被許家印拿走了。
而恆大地產後來被查出兩年虛增5600億收入、920億利潤,借殼隨即告吹,投資人的債權變成股權,全被套牢。
更絕的是2018年那筆操作。恆大發行18億美元債券,許家印自己的立安公司買了10億美元,年利率13%以上,一年光吃利息就1.3億美元。
左手融資,右手分紅,兩頭通吃,這操作放在商學院教材里都算得上"經典反面案例"。
說白了,恆大這家企業在許家印眼裡就是一台提款機,債務的大窟窿留給社會,真金白銀揣進了自家口袋。
錢摟夠了,下一步就是往外搬。2021年恆大債務危機剛露頭,許家印前妻丁玉梅就啟動了她的"技術操作"。
2023年8月恆大汽車公告中,她的身份悄然從"許家印配偶"變成了"獨立第三方"——兩人離婚了。
緊接着,丁玉梅飛赴倫敦,在恆大暴雷九個月後,通過五家離岸公司購入33套公寓,花了五個億。
這節奏配合得相當默契,危機一來先離婚、再轉移,劇本寫得比電視劇還絲滑。可惜,香港高等法院一紙裁定,直接認定離婚相關資產轉移屬惡意逃債、可穿透執行。
這婚,算是白離了。資產被凍結後,丁玉梅每月只被允許支取約2萬英鎊生活費,從億萬富婆到"限額消費",這落差比過山車還刺激。
離婚這條路走不通,許家印夫婦還有後手——家族信託。
早在2019年恆大危機尚未全面爆發之時,兩人就悄悄在海外搭建起23億美元的家族信託架構,資金來自2009年至2022年間從恆大分得的500多億元人民幣紅利,通過離岸公司層層轉移後注入信託,指定兩個兒子為受益人。
可法官不是吃素的,許家印始終保留着投資決策、更換受益人、資產處置等核心控制權,受託人本質上就是他的"傀儡"。
法院據此認定該信託屬於欺詐性資產轉移,接管相關資產。從技術性離婚到家族信託,層層"防火牆"被一一拆除,沒有一道擋住了法律的穿透。
目前,香港法院簽發的全球資產禁制令已在英國、加拿大、新加坡等12國同步執行,清盤人接管了33家境外公司、7個銀行賬戶及境外房產、私人飛機、豪車等資產,合計凍結規模約550億元。人跑了或許暫時抓不到,但錢想跑?做夢。
再說說許家印的兒子們。小兒子許騰鶴,曾是許家印最器重的接班人,當過恆大珠三角公司董事長,後來主導恆大財富的核心業務。
恆大財富暴雷,未兌付約 340 億元,超10萬人受損,他作為核心管理人難辭其咎。
更離譜的是他親媽丁玉梅居然在2024年2月起訴了他。外界分析,這根本不是真實的債務糾紛,而是想通過司法判決把部分資產合法確認在丁玉梅名下,避免被用來償還恆大債務。
但這出鬧劇同樣被識破,資產照凍不誤。大兒子許智健則跑到了溫哥華,低調到鄰居以為他是普通IT移民,開RAV4去超市買特價菜。
可這位"樸素青年"此前每月從離岸信託拿到約4100萬人民幣的分紅,如今信託被凍結,這筆錢怕是再也到不了賬了。
再看恆大這個爛攤子本身。2025年8月25日恆大從港交所正式退市,這個市值一度超過4000億港元的地產巨無霸,退市時沒剩多少,99%的財富灰飛煙滅。
根據退市公告,恆大欠債3500億港元,但這只是187份債權申報的數字——整個恆大集團負債2.44萬億,剔除合約負債還有1.78萬億。
清盤人翻遍家底,能掌控的100多家核心公司,資產總值只有270億港元。
更慘的是,折騰了一年半變現的資產才20億港元——學校、債券、會所、藝術品、汽車七七八八加起來就這麼點兒。
3000多個法律實體,1300個在建項目,1.9億平米土地儲備,看着資產不少,但大部分都是爛攤子。
港股不像A股退市還有個緩衝期讓散戶跑路,港股退市就是直接退——股票雖然還在,但再也賣不出去了,變成一張廢紙。
恆大有超過三分之一的股份握在機構和散戶手裡,這些人的錢基本是打水漂了。雖然許家印持股近六成是第一大股東,但他反而早就落袋為安了。
散戶的血汗錢換來一張廢紙,而許家印一家早就賺得盆滿缽滿,這賬怎麼算都讓人咽不下這口氣。
恆大物業可能是唯一的亮點。去年營收127億,凈利潤10億,手握27億現金,清盤人已經請了瑞銀和中信證券找買家,這恐怕是債權人最後的希望了。
至於恆大汽車,早就在破產重整了,那個曾經想在科創板融資389億的夢,還好沒成真——要是成了,又不知道多少投資人要倒霉。
最高檢的數據顯示,已對恆大系42人審查起訴。該還的債,該負的責,誰也逃不掉。
可退市只是開始,那1300個爛尾項目怎麼辦?買了期房的業主們是退款還是等房子?2.39萬億的債務黑洞誰來填?恆大是退市了,但它留下的爛攤子,恐怕不是三五年能收拾完的。
清盤人查抄的資產清單里,有兩輛勞斯萊斯幻影格外扎眼——一輛內地牌照"粵A98888",一輛香港牌照"HD3333"。
"3333"正是中國恆大曾經的股票代碼,當初的炫耀和野心擺在明面上,如今只剩滿屏的諷刺。
許家印這場大戲,演了快二十年。從56億上市到2.39萬億負債,從中國首富到階下囚,從精心布局到滿盤皆輸。
有人或許會感慨"時也命也",但這跟運氣沒半點關係。當資本脫離了誠信的軌道,當逐利凌駕於法律之上,再精密的"財富防火牆"也不過是紙糊的。
這場跨越12國的全球追繳行動,恰恰展現了法治力量的穿透性——不管資產藏得多深、架構搭得多巧妙,該追的一分不少。
值得注意的是,這次全球司法協作的高效運轉,也向世界表明了一個信號:中國推進法治化、制度化治理的決心不會打折扣,國際社會對中國司法主張的認可度正在不斷提升。
在法治的陽光下,沒有首富的護身符,也沒有資本的免死金牌。
《紅樓夢》里有句話說得透徹:機關算盡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許家印夫婦的550億凍結令,就是這句話最生動的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