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蒙項目再出岔子,俄方告知中國,優惠措施未來三年都給不了

9 月 18 日,俄羅斯財政部副部長阿列克謝・薩扎諾夫的表態如同一記重鎚,擊碎了中俄蒙三國月初簽署 “西伯利亞力量 2 號” 天然氣管道合作備忘錄時的樂觀預期 —— 未來三年內,俄聯邦預算將無法為這一關鍵能源項目提供任何稅收優惠。這個承載着俄羅斯能源東移戰略厚望的項目,在起步階段便遭遇了現實的嚴峻挑戰。

“西伯利亞力量 2 號” 對俄羅斯而言具有至關重要的戰略價值。自俄烏衝突爆發,“北溪” 管道被炸後,俄羅斯與歐洲數十年構建的能源合作體系瀕臨瓦解。俄羅斯對歐天然氣出口量從 2021 年的約 1550 億立方米,銳減至 2023 年的不足 300 億立方米,降幅近 80%。失去歐洲這個重要市場後,開拓亞洲市場成為俄羅斯能源出口的必然選擇。按照規劃,該管道建成後每年將向中國輸送 500 億立方米天然氣,加上原油管道的增量,總輸氣量有望接近戰前對歐供應規模,堪稱俄羅斯能源經濟的 “生命線”。

然而,理想的願景總要面對現實的重重阻礙。俄羅斯此次拒絕提供稅收優惠,核心原因直白卻殘酷:財政捉襟見肘。持續的俄烏衝突如同 “碎鈔機”,不斷消耗着俄羅斯的國力。在 2025 年聯邦預算中,國防和國家安全支出佔比預計將超過 40%。這些 “保命錢” 的優先保障,直接擠壓了能源基礎設施建設的投入空間。與此同時,養老金、醫保等民生領域的開支同樣不可或缺,畢竟這關係到社會穩定的根基。雪上加霜的是,西方制裁導致資本流動受限,即便政府對俄氣等能源企業徵收 “超額利潤稅”,也難以填補財政缺口。更為嚴峻的是,預計 2026 - 2027 年俄羅斯油氣收入將持續下滑,到 2027 年其占 GDP 比重將降至 3.9%,財政對能源項目的支持能力進一步被削弱。

稅收優惠的缺失,讓本就深陷困境的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俄氣)處境更加艱難。該公司已連續三個財年凈利潤下滑,2024 年一季度更是虧損超 40 億美元。失去政策扶持意味着項目建設成本大幅增加,利潤空間被嚴重壓縮。此前,俄氣已在多個海外項目中縮減投資,如今在資金周轉壓力下,項目進度滯後甚至階段性停工的風險不容小覷。

從三國合作的角度來看,此次變數對各方的影響不盡相同。對中國而言,短期衝擊有限。經過多年布局,中國已建立起多元化的能源進口體系,既有來自中亞的管道天然氣,也有從卡塔爾澳大利亞等國海運的液化天然氣。2024 年,中國國內天然氣自給率已超過 53%,因此 “西伯利亞力量 2 號” 的進度波動不會威脅到中國的能源供應安全。但從長遠來看,若項目持續停滯,可能會影響中國優化能源結構、提升陸路管道天然氣佔比的戰略規劃。畢竟,該管道設計輸氣量相當於 2024 年中國進口天然氣總量的近 30%,建成後能顯著降低中國對馬六甲海峽海運通道的依賴。



蒙古國而言,此次衝擊更為直接。作為管道過境國,每年的過境費、沿線基建投資以及創造的就業崗位,本是其實現經濟突破的重要機遇。如今項目前景不明,不僅經濟紅利可能化為泡影,還可能陷入在中俄之間的外交尷尬,削弱其在合作中的議價能力。截至目前,蒙古官方雖未公開表態,但在巨額債務壓力下,其內心的焦慮可想而知,畢竟該項目是其融入區域能源體系的關鍵所在。

俄羅斯的這一決定,本質上暴露了其能源戰略的深層矛盾:一方面,歐洲市場的關閉迫使俄羅斯能源出口必須 “東移”,中國等亞洲國家成為不可或缺的合作夥伴;另一方面,戰爭消耗、老齡化福利負擔與西方制裁形成的三重壓力,使得聯邦財政無力支撐大型能源項目的啟動。“西伯利亞力量 2 號” 因此陷入 “戰略上必須推進、財政上難以啟動” 的兩難境地。

不過,困境之中仍有破局的希望。當前,中俄 95% 的貿易已採用本幣結算,能源交易藉助區塊鏈系統清算,這種金融合作的深化或許能夠替代傳統的稅收優惠。上合組織推動成立的開發銀行、俄羅斯提議發行的人民幣計價主權債券,以及人民幣融資、技術合作換利益分成、蒙古國預支過境收益等設想,都為項目融資提供了新的思路。而且,中俄蒙近期舉行的 “邊防合作 - 2025” 聯合演練,吸取了 “北溪” 管道被炸的教訓,為未來管道安全提前築牢了防線。

項目未來發展的三重維度預測

從短期、中期、長期三個時間維度來看,“西伯利亞力量 2 號” 的發展路徑將呈現 “先緩後穩、螺旋推進” 的特點,其最終落地的可能性與三方利益的綁定程度密切相關。

短期(2025 - 2027 年):延緩啟動但不會停滯,商業條款博弈成焦點

受俄羅斯三年內不提供稅收優惠的影響,項目大概率無法按原計劃快速推進,2028 年建成投產的目標可能延遲 1 - 2 年。這一階段的關鍵在於商業條款的重新談判:中俄蒙三方或將圍繞 “替代優惠方案” 展開密集磋商,例如中國通過政策性銀行提供低息貸款來替代俄羅斯的財政補貼,蒙古國以未來過境收益作為質押獲取前期基建資金。俄氣可能會優先啟動難度較低的俄羅斯境內管段勘察工作,同時將投資規模縮減至年度營收的 15% 以內,以避免進一步加劇財務壓力。值得關注的是,這一時期 “西伯利亞力量 1 號” 的擴容工程(從 380 億立方米增至 440 億立方米)將加快推進,成為緩解西線延遲風險的 “緩衝帶”。

中期(2028 - 2030 年):融資破局帶動實質開工,區域協同效應顯現

隨着俄羅斯國防開支佔比有望因衝突緩和而下降,再加上亞洲能源需求增長帶來的市場紅利,項目大概率能在 2028 年前找到融資解決方案。國際能源署預測,到 2030 年中國將佔據全球天然氣需求增長的 40%,這種強勁的剛性需求將成為吸引多邊資本的重要因素。屆時,上合開發銀行、金磚國家新開發銀行可能聯合提供專項貸款,貸款規模或達項目總投資的 60%。同時,中俄蒙可能退出 “能源 + 基建” 捆綁合作方案:中國企業憑藉技術優勢參與管道建設,換取未來 20 年固定氣價的採購權;蒙古國則開放礦產資源開發權,彌補過境收益的時間差。在此背景下,管道有望在 2030 年前實現部分段落通氣,初期年輸氣量或達 200 億立方米,並逐步向 500 億立方米的設計輸氣量邁進。

長期(2030 年後):重塑亞洲能源版圖,推動去美元化進程深化


若項目順利達產,俄羅斯對華天然氣年供應總量將達到 1060 億立方米,中國將正式取代歐盟,成為俄羅斯最大的單一市場,俄羅斯對亞洲的天然氣出口佔比也將從目前的 30% 提升至 60% 以上。這一格局將促使歐亞能源貿易形成 “西穩東旺” 的新平衡:歐洲依賴卡塔爾、美國的液化天然氣(LNG),亞洲則構建起以中俄管道為主,中亞管道與 LNG 為輔的供應體系。更為深遠的影響體現在金融領域,項目採用的人民幣 - 盧布各占 50% 的結算模式,或將被更多歐亞能源項目借鑒,進而推動全球能源貿易的去美元化進程。此外,管道沿線可能催生出新的產業集群,蒙古國可依託過境樞紐打造區域能源加工中心,中國東部地區則能藉助穩定的氣源,加速鋼鐵、化工等行業的低碳轉型。

結語

此次稅收優惠風波,更像是三國能源合作進程中的一個小插曲,而非終點。對中國而言,它再次證明了能源多元化戰略的前瞻性 —— 分散能源進口渠道,才能在複雜多變的國際格局中保持戰略主動權。而中俄蒙三方探索創新合作模式的過程,或許將成為國際能源合作中務實共贏的新典範。畢竟,在能源安全與經濟利益的共同訴求下,尋找解決方案的動力始終存在。從長遠來看,這條穿越西伯利亞荒原與蒙古草原的能源動脈,終將成為重塑全球能源格局的重要力量。

參考資料:

“大項目”促進中俄深層次利益融合

2025-09-08 17:16·中國網觀點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