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人聽到“關稅”時,都會想到價格上漲和貿易戰。但特朗普政府最新推出的關稅不僅僅是下意識的保護主義舉措,他有他的如意算盤。

實際上,這是一項高風險的努力,真正目的是建立槓桿和資源來管理美國的債務,重置其工業基礎,並重新談判其在全球秩序中的地位。
其中有個大多數人都基本上沒聽過的問題:
2025 年,美國政府必須為 9.2 萬億美元的到期債務再融資。
其中約 6.5 萬億美元將於 6 月到期。
這不是打字錯誤——這是一堵相當於一個大國gdp 的債務牆,超過德國和日本,按照國家排世界第三,緊隨美國和中國之後。
根據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的說法,利率每下降一個基點,政府每年就能節省大約 10 億美元。
自 4 月 2 日宣布徵收關稅以來,10 年期美國國債收益率已從 4.2% 降至 3.9%,降幅達 30 個基點。如果這一數字保持不變,就意味着政府節省了 300 億美元。
因此,保持低收益率不僅是合理的政策,也是財政上的必要。
但美國處在一個困難的環境中。
通貨膨脹尚未完全冷卻,美聯儲仍對過快降息持謹慎態度。
因此,問題變成了:如何在沒有美聯儲幫助的情況下降低收益率?
這就是該策略變得有趣的地方。
通過引入全面關稅,政府正在創造一種經濟不確定性,這種不確定性促使投資者轉向更安全的資產,例如長期美國國債。
當市場受到驚嚇時,資本會退出風險和股票資產(股市崩盤),並湧入安全資產,主要是 10 年期美國國債。
這種需求暫時推低了收益率。
這是一個違反直覺的舉動,但卻被特朗普超常規應用。問題是,這種下跌導致的國債上漲,是否具有可持續性,還是會直接被 6 月份的超級美債發行打下來。
同樣,當美國經濟不穩定的時候,更多風險投資轉向更加穩定的避險貨幣,比如日元和瑞士法郎。最近美元指數的下跌也體現了這一點。
然而,即使是更便宜的債務也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赤字仍然巨大——這就是削減開支的必要條件。

據報道,在政府效率部 (doge) 和埃隆·馬斯克的支持下,政府的目標是每天削減 40 億美元的支出。如果他們的建議轉化為削減並得到國會批准,到 2025 年底,赤字可能會減少一萬億美元。
這就是特朗普的兩個支柱:降低借貸成本和緊縮支出。
但還需要第三個支柱——可以說是最重要的支柱——增長。
通過提高進口價格,為美國生產商創造了空間來重建關鍵產能。
但是,價格會上漲。
特朗普指望提前承受痛苦,然後在 2026 年 11 月的中期選舉之前實現明顯的就業增長和工廠活躍度。

但是,關稅會導致美國企業進口零部件價格大幅度上漲,從而讓美國企業在國際市場失去競爭力,導致美國商品出口下滑。
所以,這是一場豪賭,是否能在明年 11 月中期選舉時營造出就業大幅度上漲的局面,還很難說。
與此同時,關稅本身將產生收入——第一年估計將產生 7000 億美元或更多。這為政府創造了更多的財政空間,使其能夠減稅並繼續在社會保障、醫療補助和其他項目上支出。
為了關稅能夠實施,美國正在悄悄地疏遠北約,重新調整與歐洲的關係,並打開與海灣國家和俄羅斯之前凍結的外交渠道。
因為冷戰後的貿易秩序不再符合美國的利益。它導致了赤字、離岸外包和戰略依賴。
現在,關稅成為槓桿。與美國優先事項保持一致的盟友得到救濟;其他國家則面臨更高的成本。
當然,中國是核心參與者。
多年來,美國經濟學家們一直認為,中國人為貶值的貨幣和工業產能過剩扭曲了全球貿易。關稅可能迫使人民幣升值。
其他國家也不能倖免。
烏克蘭問題成為勒索歐洲關稅的核心抓手。
印度的關稅成為特朗普的眼中釘,但是作為一個標準的發展中國家,如果印度放開自己的關稅壁壘,那麼將永遠失去產業升級的可能性。
芬太尼和邊境執法相關的無理要求成為對加拿大和墨西哥加關稅的借口,然而主要責任在於美國沒有管控國內的毒品市場。
但是,特朗普的政策存在嚴重風險:
如果通貨膨脹捲土重來,或者產業迴流賭註失敗,這關稅政策就會反噬,留給特朗普的時間只有一年半。
現在唯一問題是——它會起作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