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小姐 queer girls
象牙塔里看世界
以法學的理性 以傳媒的溫度
作者:柚子85號 | 審核:吹牛大王
校對:晏南亭 | 編輯:季凌
配圖:小新 |圖源:網絡侵刪
#前言
一個戲劇圈名角,一個音樂家和他的未婚妻,一句來不及說不出口的話,三個人半世紀的遺憾。
戲子林沖唱着戲詞“望家鄉,路途遙”,他的一生有三個人愛,卻落得個漂泊海外、孤魂無依的下場。
林沖愛着少爺,卻把信任給了小姐;
小姐愛着林沖,卻把理解給了少爺;
少爺愛着林沖,卻把餘生給了小姐。
林沖最終成了林沖,逃不開夜奔的宿命。
該片講述了大提琴家徐少東經未婚妻英兒介紹與崑曲演員林沖相識,互生傾慕,而林沖被富家公子黃子雷強佔,四人之間發生感情糾葛的故事。

徐少東第一次見到戲子林沖,人群熙熙攘攘,留學國外、對音樂一直痴迷的他,第一次經英兒介紹接觸崑曲。兩人牽手離開,穿過簇擁的人群,台上的林沖粉墨登場,唱到:
“數盡更籌,聽殘銀漏。逃秦寇,好教我有國難投,那搭兒相求救?”
少東回頭,與台上的林沖四目相對,他望着他,一種莫名的情愫從心底滋長,是對戲詞中的林沖的,還是現實的“林沖”,那一瞬間他自己不知道,但無疑的一點是,那是情愫。

“一開始,我被那個唱腔驚駭,我問,他聲音從哪裡來,他離得那麼遠,聲音卻可以想一根錐子直錐進我的心裡,我不知道他在唱什麼,可是我竟然聽到他胸口一種抑鬱和悲憤,那是千軍萬馬化作一滴男兒淚,那是暗夜孤身被棄置在荒野里的悲涼。”
“空蕩蕩的台上,連一塊簡陋的布景都沒有,但那是一個世界,隨着他的肢體,他的眼神,我像被催眠一樣,接受一切他給我的印象,山路、廟門,月冷星稀的寒夜,他存心要逃。”

那是林沖給他的破碎感,他感念於台上那個戲子渴望自由的靈魂,被他吸引,他不知道這種感情會演變為愛。也因為慌張與無措,選擇了“逃”往國外,那是他這一生最後悔的一個決定。
整個電影都在講“逃”
電影中有三次夜奔,或許是四次
第一次是英兒、林沖與少東,結識後,三人作伴,逃亡城外。三個人在長城上,如衝破樊籠的鳥兒,唱着《林沖夜奔》的選段,“望家鄉,去路遙,望家鄉,去路遙,想母妻,將誰靠。”
少東與林沖交錯而座,少東對林沖說:“你是一位藝術家”,或許是第一次有人給了他足夠的尊重,他在長城上將《夜奔》這齣戲唱給自己聽,不是取悅台下的聽眾,取悅一擲千金的金主,而只是取悅自己的靈魂。
他感佩於少東的欣賞,被這位留洋少爺藝氣息與優雅氣質吸引,他指着自己的心說:“少東,我這,記着你。”

林沖愛的清晰,愛的直白,而少東卻不明晰自己的情感。這或許是悲劇釀成前的因,後面結成了生離死別的果。
第二次夜奔,是少東和林沖,為了躲避黃少爺,兩人夜奔出京城。車行半途,油燃盡,便停在途中。
大雪紛紛,兩個人在車內,暗流涌動下彼此的情愫交織着曖昧,少東拒絕了林沖的吻,慌慌張張的逃出車外,他始終無法直面自己的情感。
在他冷靜後回去的時候,林沖離開了。這一次的離開,成了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面。

第三次夜奔,是林沖被少東拒絕後,連夜趕回戲班,一人在戲班門外留宿一夜,大雪下了一夜,他在大雪中傷了嗓子,也從此走上了一條風雪夜奔路。
“涼夜迢迢,涼夜迢迢,投宿休將他門戶敲”,正好應上唱詞的傷情。
少東說,“也許我回來,是為了在家鄉埋一滴眼淚,好讓我一生也有鄉愁”。而那一滴眼淚,就是林沖,流進了他心裡,卻沒給他擦掉眼淚的勇氣。

第四次“夜奔”,不是字面意義的夜奔,所以把它做個集合,是少東的“逃”。
在面對嫖戲子的醜聞時,少東選擇的是逃避。他回到了美國,卻在對林沖的思念中得了抑鬱症,在他清楚了對林沖的感情時,他選擇的依然是妥協和逃避,於是,只能接受愛人離世的結果。
“我無法想象,這會是我們再見面的方式,那個大雪的夜晚,我一個背轉身,我和林沖既是生離,也是死別了,這些年,我的夢,始終是在那條雪夜的道路上無止境的奔跑,或者夢見自己趕赴醫院,見他最後一面。”
在他終於有勇氣面對之時,已經耄耋之年,獨自一人,面對三個墓碑。老人說,“有人走過我身邊,問我這三塊墓碑,我說,這裡埋的一個是我妻子,一個是我愛人。”

戲裡戲外“林沖”只是林沖
戲子林沖,本名不叫林沖,只是依靠《夜奔》這個選段成了名角,所以成了林沖。
他需要背負養活一整個戲班的命運,幼時受師父凌辱,長成時,委身於地方富豪,一生不得自由,卻唱着戲曲中邁向自由之路的選段。
這是一種怎樣悲哀的命運,也是宿命中的巧合。

戲子林沖一生都在“夜奔”,世界之大,卻沒有一個容身之處。
林沖的最後一個鏡頭,是站在監獄裡,身着長衫,站姿挺拔,他沒有身世,演誰就是誰,“現在我是林沖,以後,不知道”,林沖夜奔,原來只是一個獨角戲,人生的路,得自己走。
#寫在最後
英兒與少東在林衝去世後有一段對話:
“我嫉妒他給你的愛嗎?”
“或者是...”
“你給他的?”

這部電影的文學性極強,同行題材中算得佼佼者,他們探討戲與人生,探討愛,探討人性,探討時代的命運,獨獨林沖一人,在時代中沉淪,也獨獨林沖一人,清醒的死,又清醒痛苦的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