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田竟然上戀綜了?”
先導片上線兩周,《半熟戀人4》終於再次回歸,順便帶出一個爆點話題。
今年的春天依舊戀綜扎堆,前有《有你的戀歌》、《線下戀愛》新意滿滿,更讓冷眼期待作為戀綜大ip的《半熟戀人4》,又會呈現怎樣的愛情故事?
但看完前兩期之後,冷眼不得不承認不及期望,儘管梁田的加入吸引了不少眼球,但《半熟戀人4》似乎陷入了“綜n代”的怪圈,越來越缺乏新意。
更重要的是,作為一檔戀綜,《半熟戀人4》出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節目的cp嗑不動了。


不斷增加的“半熟”含金量
“二本不配看戀綜?”,戀綜的精英主義選角不止一次地引起爭議。
冷眼之前就在素人綜藝進入懸浮時代?里說過,卷學歷,卷精英敘事,會讓素人綜藝離大眾越來越遠,而真正的素人綜藝,需要讓觀眾覺得“與我有關”。
令人驚喜的是,這季的《半熟戀人》做到了。
不再是滿屏的名校title,互飆英文的“高端”約會,這季的《半熟戀人》里,我們竟然看到了國企文員、外企hr、網絡主播這樣的“普通人”的職業。
像是鄭瑋穎開場就直接介紹自己是“國企里的一個小職員”,朝九晚五,工作穩定,但樂觀開朗,看起來無憂無慮;

駱俊帆中國傳媒大學畢業,輾轉幾年後選擇做一名主播,工作繁忙,日夜顛倒,他也坦然地說“為了生活”,可以稱得上是當代牛馬的真實寫照;

而外表安靜精緻的“混血弟弟”胡允庭,誰又能想到他曾是一個外企hr呢?
這次的嘉賓選擇,雖然不一定有之前幾季嘉賓的職業光環,但卻更有感染力,更接地氣。
但節目組也並非真的選擇“普男普女”,每位嘉賓都有自己特別的人生故事,反倒給他們帶來了獨一無二的魅力。
夏夢婷,曾是一名室內設計運營,30+之後逐漸明晰自己的人生方向,裸辭開啟旅居生活;

蘇詠豪,原土木工程師,現在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咖啡店,咖啡調酒都不在話下;

仁嘉碧,更是完全轉行,從傳媒行業跨到金融行業,成為了一名私募基金研究員;

當然,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還是梁田,從湖南衛視辭職,放棄當家花旦的光環,去追求自己更多的可能性。
這群人是實實在在的“生活是曠野,不是軌道”的理念踐行者,節目組借“裸辭”和“轉行”的關鍵詞,切中的其實是年輕人對職場的無奈和失望,但依舊對生活抱有期待的情緒,愛情就是這種期待的具象表現。
當鼓吹精英主義的戀綜放棄對名校、大廠、富二代的追捧,選擇將鏡頭對準相對普通的30+男女們,其實是從30+婚戀觀的挖掘到30+人生觀的呈現,共鳴之外更顯深度。
這一點,冷眼極其欣賞《半熟戀人4》對“30+”的新詮釋。

加速的競爭,削弱了戀綜的真誠
按道理,這群敢於突破“軌道”的半熟男女應該更有共同話題,更加彼此吸引才對。
但目前看來,嘉賓之間缺少讓人怦然心動的化學反應,不僅沒有出現好嗑的cp,甚至幾乎所有男生都對着梁田“猛攻”,讓其他女生直接淪為了背景板。
他們都太着急了。
冷眼當然也看齣節目組在模式上有了微調,比如鯰魚嘉賓提早登場,比如多人約會自由赴約等等,但這一切的創新設計並沒有改變故事的內核,反而是一次又一次催化愛情的競爭。
第一期的“初登場”環節,就審視意味滿滿。
男生用絲帶蒙住自己的眼睛,看不到女嘉賓,女嘉賓反而可以向男生提出問題,觀察男生的反應,讓最有可能出現“一見鍾情”的場面變得緊張無比,冷眼不太相信在一場看不到人,堪比面試的漆黑時刻里,男嘉賓們會更容易產生心動的感覺。

而男嘉賓早起為女嘉賓做早餐的環節,看似是一場“雄競爽文”,實則對於感情的鋪墊沒有任何意義。
第一天八位嘉賓見面之後還是“不算熟悉的陌生人”,這個階段其實更需要讓嘉賓們互相了解,而不是開始“表忠心”,就像駱俊帆所說,“突然開始雄競了,但不知道為什麼要雄競。”
也正因如此,做早餐成為了一個kpi指標,而不是發自內心、水到渠成的事情,甚至於做早餐環節根本沒有為後來的約會提供任何加成,純粹是為了競爭而競爭,觀眾自然感受不到浪漫的情緒。

而到了多人約會的環節,這種“競爭感”則更加強化。
其實冷眼很喜歡這個設計,女嘉賓定下約會的時間段,男嘉賓按照自己的心意選擇赴約,極其巧妙地將“出場順序”和“出場時機”的衝突呈現出來,比如胡允庭工作結束後驅車幾十公里,在最後幾分鐘奔跑着去見梁田的瞬間,確實打動了冷眼。

但問題在於,前期的鋪墊太少了,沒有循序漸進的過程。
過早的“多人約會”,看似是給了嘉賓們更多自由選擇的權利,實則是讓渡了嘉賓之間能夠互相了解的機會,每個人都想在這場約會中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但往往用力過猛,失去了認真了解彼此的初衷,競爭帶來的敵意也讓約會的氛圍變得尷尬而刻意。
甚至新來的鯰魚嘉賓侯成傑還背上了kpi,三天內如果沒有女生選擇就要離開節目,頭頂懸着達摩克利斯之劍,侯成傑不得不“趕場式約會”,更多地是在考慮如何在這場遊戲中不被淘汰出局,而不是靜下心尋找喜歡的人。
在冷眼看來,這是《半熟戀人4》嗑不動的真正原因。
不管是觀眾還是嘉賓,都對這一套故事模式太熟悉了,嘉賓太知道如何在這樣的故事中表現自己,反而出現一種“假面感”,而節目催化的快節奏競爭,更是讓嘉賓之間的真實情感和化學反應被逐漸消磨。
我們很難看到嘉賓們對於戀愛的真誠。


“曠野”的愛情要怎麼講?
以往的《半熟戀人》以“半熟”為概念,講述了30+之後對於愛情和生活有了全新理解的人們,在不斷的自我剖析中,一次次詢問和驗證自己對於愛情的期待,讓人動容。
而走到第四季,節目組選擇以“曠野”作為“30+”的新切口,卻只是將主題遊離在個體身上,沒有將整個戀愛敘事與“曠野”相勾連,才會讓人覺得,人選對了,但缺少了點張力。
冷眼剛剛寫過的一檔日本戀綜《線下戀愛》,或許可以給《半熟戀人4》帶來新的視角。

《線下戀愛》的故事敘事緊扣“緣分”,所有的模式都是在這個動機上建立起來去引導緣分的發生,觀眾的情緒會被“緣分”的故事牽引。
而《半熟戀人4》主打“生活是曠野,不是軌道”,但不得不說,這句話已經被高喊太多太多次了,對於本身就不落地的戀綜來說,“曠野”的口號越懸浮,就越讓觀眾沒有共鳴。
《半熟戀人4》缺少一個紮實的動機,讓觀眾相信這群追求“曠野”的人真的想談戀愛。
對於這群敢於跳出既定軌道的一群人,按部就班地心動、告白和戀愛,反而不能突出他們追尋自我的特質,而當戀愛作為支點,撬動起生活的另一種可能,靈魂上的碰撞才能凸顯出人與人之間的吸引力,會讓他們之間的火花具體而動人。
所以說,《半熟戀人4》需要給予愛情一種象徵,讓遇見一個人,象徵為遇見一種新生活的可能,“可能性”才是半熟戀愛里需要夯實的新動機。

在合理的戀愛動機上,再抓住30+“生活是曠野,不是軌道”做出模式差異。
在《線下戀愛》里,為了凸顯原始的靈魂吸引,節目組選擇沒收手機、異國邂逅的方式讓嘉賓們自由約會,給予讓感情自然發酵的契機,打造出全新的戀愛模式。
而對於《半熟戀人4》,既然都在追尋曠野了,為什麼還陷在“戀愛小屋”里每天等着約會呢?打破戀綜桎梏的第一步,就是讓嘉賓們走出戀愛小屋。
在冷眼看來,《半熟戀人4》完全可以在“曠野”上大做文章,在場景上做出差異。
以往的戀綜思路是將情緒放大,戀愛小屋是在十天內發酵戀愛情緒的最快方式,但當這種配對遊戲模式化之後,戀綜不妨可以考慮重新匹配“人事場”。
換一個開闊的場景,給“曠野”一點真正的冒險感,或許能改變戀綜敘事刻板化的瓶頸,賦予嘉賓們別樣的情緒。
而從狹小的小屋到廣闊的天地,從愛情的“放大”變為“聚焦”,從體驗愛情的過程,變為理解愛情在人生中的定位,才應是追求曠野的30+人群最想看到的戀綜價值觀。

在具體的約會設計上,《半熟戀人4》也不要浪費嘉賓的“曠野”人設。
像是從土木轉行到咖啡店主的蘇詠豪,如何看待外部環境的變化和人生的選擇,只有當去到他自己的咖啡店,面對着他自己搭建起來的生活,才會有更觸動人心的表達。
又像是從湖南衛視辭職的梁田,人們看到了她放棄的光環,有質疑,有不解,也有支持和鼓勵,但她辭職之後如何打碎自己再重建,如何真正找到自己的價值,絕不僅僅只用一句“勇敢”就可以總結。
既然節目組選擇從戀愛觀挖掘到人生觀,那麼這些嘉賓就必須展現出除戀愛之外的更多面。
《半熟戀人4》完全可以在約會的設計上和嘉賓們的人生故事相勾連,比如去到蘇詠豪的咖啡店裡,去到張晨溪的實驗室里,去到梁田的主持現場,去看到他們在環境優雅、精心打扮的“預製約會地”外,不同狀態的自己。
而這些帶有個人色彩的約會場景,可以為嘉賓們帶來深度交流的契機,更有“活人感”。觀眾們只有自然流露的情感中感受到嘉賓的真誠,才能真正代入到戀綜敘事之中。

《半熟戀人》這個ip走到第四季,冷眼其實可以感受到節目不斷的創新與嘗試,希望挖掘出“30+”這個概念更多的潛力。
但問題在於,同樣的故事同樣地講述100次就不會再精彩。當觀眾們已經看倦了越來越“卷”,越來越模式化的戀愛,其實是在消耗對於ip的期待。
內有《有你的戀歌》用音樂元素四兩撥千斤,外有《線下戀愛》以全新的戀愛敘事成為無數觀眾的“年度戀綜”。
其實戀愛故事不會過時,但《半熟戀人4》需要踏出自己的舒適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