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篇小小說《揭老底》)
林強大學畢業回到父母所在的省城,由於身心疲憊,就沒有找工作,而是決定考研,就在父親所在的高校,也是一所國內知名的大學。這次選擇的理科,專業是數學,學制是三年。這三年,他心無旁騖,一心讀書,母親說他是讀書讀傻了,父親卻說做學問就應當這個樣子。而只有他自己才明白,書本就是麻醉劑,課堂就是療傷地,心靈的傷口要慢慢癒合。這三年,他幾乎不與任何人來往,除了關注自己喜歡的女生是否結婚,其他的事情從不關注,甚至是忘記了四季的更替。
他在網絡上有自己的空間,在虛擬世界裡,他和哪位女生結了婚,還領了結婚證。他成為了一個合格的丈夫,處處呵護着自己心愛的女人,而“妻子”也很認可他的愛,小鳥依人的和他雙宿雙飛。但他還是要從虛擬回到現實,而現實是痛苦和沮喪的。
林強的這一做法,不是什麼病態,他清楚的很,虛擬的世界是不現實的,純粹的海市蜃樓,但他就是要暫時停留在這一世界裡,滿足他現實無法實現的夢想。研究生畢業後,他又選擇讀博,這期間,他頭腦清醒了許多,和虛擬世界徹底割裂,他要證明自己給別人看。他不再幻想能和那個女生結婚,但也不想跟別的女生結婚,而是要一門心思幹事業。
作為一名博士生,林強受聘這家新公司後,就進了產品研發中心。按規定是要干三年助理的,但只用了一年時間,林強就進入主創團隊,兩年就做了主設,5年後就做了研發中心技術總監。總結林強成長如此迅速的原因,除了聰慧和基礎好以外,就是一門心思幹事業,這樣的人,哪有不成功的道理。但是,林強還是忽視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父親的年齡越來越大了,已經是70大多,快80歲的人了。
那年父親突發心肌梗塞,由於發現及時,搶救得力,才撿回一條命,但是,整個人只能是生活半自理的狀態。此時的老父親心心念念的就是讓他趕緊結婚,他要看見自己的孫子。林強知道父親不是重男輕女,三個姐姐都在父親的身邊,平時,也都是他們在照顧父親,三個姐姐也都有小孩,所以,父親已經是有了外孫子和外孫女了,他之所以這麼說,還是希望林強儘快成家。此時的林強也不再年輕,結婚成家,有自己的孩子,他已經不再反對。就這樣,研發中心的領導很熱心,很快就有了人選,這個女生也在研發中心工作過,現在在市場部負責技術諮詢。關鍵的是兩個人在大學就熟悉,同樣是學數學的,他們是一個導師,只不過,林強是讀博,女生是讀研,比林強小5歲,也算是同學一場。
女生叫谷倩,這幾年,也是主要幹事業,同時,心氣較高,就一直單着。她在讀研時就很崇拜林強,所以,有人給她介紹林強,她還是很快就答應了。而林強這面其實什麼想法都沒有,跟誰結婚不重要,結婚也是為了父親,就這樣,兩個人就算確立了戀愛關係。不久,又見了雙方父母,接下來就是雙方父母催婚,張羅着給她們結婚。
婚後,兩個人也有一段相對溫馨的時光,彼此相敬如賓,不能說相愛,但從來不吵不鬧,甚至,連雞毛蒜皮的小矛盾都沒有。等女兒出生後,問題就漸漸暴露出來,從此,開始了家庭冷暴力。因為沒有感情基礎,林強變得我行我素,根本不在意谷倩的感受,而谷倩也是那種有事憋在心裡,寧願忍着也不說出來,一來二去,兩個人形同陌路,夫妻只有名分,沒有了情分。兩個人又都是高級知識分子,不吵不鬧,也不分不離,就這麼耗着,倒是對女兒都很好,都知道女兒是無辜的。谷倩認為,自己一個女生,又有一個女兒,離婚了也不會再嫁,不離婚更好,可以給女兒一個完整的家。林強看得更開,當初結婚是為了父母,現在,不離婚也是為了父母,結婚不結婚都一樣,離婚就沒必要了。就這樣,兩個人的婚姻一直維繫着,直到女兒要上學了,這裡的教學質量不如省城,谷倩就提出要帶女兒回省城,林強更沒意見。
所謂的谷倩帶女兒回省城,就是谷倩要辭掉當下的工作,在省城再找一份工作。兩個人真要分開了,有些事情還是要說清楚,谷倩的想法,女兒要從小就往藝術方向培養,這是一筆不小的費用,林強說,錢不是問題,他可以全部負責,但就是谷倩不能提出離婚的要求。谷倩說可以,但她也有一個要求,就是林強不能婚內出軌,林強也說可以。兩個人都感覺空口無憑,就簽了一份夫妻協議,兩個人不離婚,不出軌,一旦違背,家庭全部財產和個人名下的資產、有價證券、股票、知識產權、投資和企業全部歸對方所有。谷倩好辦,谷倩跟女兒回省城,就住在林強父母的家裡,林強不懷疑谷倩會出軌。而林強這邊,林強本身就要求谷倩要給公司人的印象,還是一個完整的家,必須每個月都回來一次,而谷倩為了防止林強出軌,也要不定期回來,這就是夫妻協議的全部內容。
看似很荒唐,但活生生的事實就發生在兩個高級知識分子身上。我們暫且不說谷倩為什麼要簽這份協議,就說林強吧,兩個人離婚,既無法向父母交待,也不符合自己的想法。而婚內出軌,將直接影響他的前途,說的更準確些,他不會身體出軌。因為,他是一個愛情至上的人,沒有愛情的出軌,對於他來講,與動物無異。而精神出軌,卻不在協議的範圍之內。不僅如此,在他和谷倩結婚的那天開始,他其實一直都在精神出軌。
這就有了前文提到的林強一見藍芳,就把持不住自己了,原來,藍芳的漂亮、優雅和善解人意,正是林強朝思暮想的那個人,這就叫一見鍾情。他要和藍芳來一場轟轟烈烈的精神戀愛,也被林強稱之為“柏拉圖式的戀愛”,前題是不違背道德,不破壞家庭。如果藍芳不接受這種精神戀愛,他就單相思,再一次回到大學時代。
然而,林強的這種精神戀愛,在世俗社會,是不會被接受的。
(林強在愛情上再一次偏離了“正常跑道”,而且,比大學時有過之而無不及,已經不是正常人的心裡了,我將在下篇中進一步描寫林強這種心裡帶來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