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游记(62)玉山号上的小隔间

阿强见状赶紧拉着惊魂未定的李望一朝船舱深处逃去,一旦那个警察反应个什么来,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此时,头顶已经冒着滚滚浓烟的玉山号如同一个巨大的机器城堡,他们伴着四周轰隆隆的柴油马达声在这座钢铁迷宫里踉跄着穿行,巨大的海浪也推着船体不停地摇晃着,他们一路踉踉跄跄的寻找着藏身之地,一边祈祷着这艘大货轮能早日起航。

阿强终于在船舱的底部找到了一处堆砌着杂物的小隔间,小隔间里面塞满了杂物,但位置极隐蔽,是一处理想的藏身之地。阿强和李望一把小隔间里面的木板、帆布、工具箱、纸盒之类的东西快速地搬了出来,然后又让望一小心翼翼地藏了进去。

紧接着,阿强又把搬出来的这些杂物精心地布置在了小隔间的门口,使得路人一看就是一处废弃的小杂物间,也就不会对里面产生怀疑了。

李望一就这样悄悄地躲进了玉山号的巨大船体里,小隔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污渍和铁锈的味道,但这些对于他而言,又算的了什么呢?相反地,还他把身边有限的空间精心地布置了一番,他给自己设计了一个角度极不错的躺板,这样他就可以舒舒服服地打发海上漂泊的悠闲时光了。

更让他感到兴奋的是小隔间的外墙壁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缝隙,透过这个缝隙,他就可以轻松地观察到玉山号外面的世界,这简直就是上帝为他专门留下的一扇窗。

他显得很兴奋,他要透过这道有限的缝隙观察那无限精彩的库湾海峡,这一定是一次非常奇特的体验,一想到这些,他竟在心里升起了阵阵兴奋。

玉山号终于起锚了,粗壮而又黝黑的铁链拉着三角巨锚徐徐上起,马达的轰鸣声也上升了几个高度,它的船尾渐渐卷起一股股欢腾的浪花,浪花越来越大,如小山般在静谧的海面上迅速地翻滚了起来。

忽然,一声刺破夜空的巨响——呜——

海浪顿时翻滚起一排排气势如虹的波涛,玉山号的瞭望台上也吐出滚滚黑烟,直冲天际,巨轮终于起航了!

只见它缓缓地转动着身子,先是调转了船头,便直直地向大海深处驶了开去。

他瞪大着眼睛,将脸紧紧地贴在那狭小的船缝上朝外面兴奋地张望着。只见玉山号渐渐地远离了高雄港,岸上的灯光也慢慢的变得了越来越模糊起来,迎面扑来的便是一望无际的海疆伴着夜色,偶有几只海鸥低空掠过海面,发出低徊幽远的鸣叫声。

很快,船上的马达声也渐渐回归到了正常的高频率状态,整座机器城堡都被这巨大的马达轰鸣声厚厚地包裹了起来。阿强早已一溜烟地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他静静地躺在小隔间里,眼前漆黑一片,偶有远处几丝微弱的余光伴着船身的晃动投射到小隔间的墙壁上,转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每当余光照进小隔间时,他便兴奋地移动着自己的身子,寻找着那一掠而过的光线足迹。有时候他会发现远处漆黑的海面上影影绰绰地浮现出一点亮光,那是跟玉山号一起航行在库湾海峡上的轮船。

偶尔,也会听见玉山号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声,不一会儿,远方的海际上也会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作为回应,这是夜晚航行在黑暗的大海上轮船们的友好问候。

但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玉山号都是一名孤独的行者,它劈波斩浪,在漫漫的夜色中奋勇地前进着。

当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马达的轰鸣声和着海浪的翻滚声时,一切都似乎回归了平静,李望一在这摇晃着的轰鸣世界里也轻轻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在一阵巨大的晃动中醒了过来,发现眼前依旧漆黑一片。他轻轻地揉了揉眼睛,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无奈阿强再也没有过来,他只得摸索着解开了随身携带的干粮袋,那里有好些饼干,他兴奋地掏了出来,塞进口中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期间他再次将眼睛贴在船缝上往外看,借着玉山号瞭望塔上发出的微弱余光,他发现外面的世界依旧一片漆黑,所不同的是船外的海浪已经大了许多,层层巨浪一座连着一座,不断地向玉山号袭来,把玉山号晃得像条醉汉。

阵阵恐惧感向他袭来,他赶紧缩了缩自己的身子,使劲在脑海里回想着小隔间里的杂物摆设。他终于在黑暗里摸到了一块木板,他将它紧紧地拉在自己的身旁,他不停的提醒着自己,一旦发生意外,身边的这块木板将是他漂泊大海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在这不安与恐惧中紧张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他再次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