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网络侵权则删
王队长嫌嗓门小,百十号村民便闻听队部那半截铁轨日出而作。
铁轨挂在树丫上,像冬日里的一条腊肉,油汪汪的黑里透着亮光。
王队长站在晨雾里用炉钩子敲三下,多-次都没有。
当,悠扬的声音在村子上空飘荡,太阳还没冒头,他张望村口不见人影,跳脚唱:懒汉子搂婆娘呦,丫头小子睡一炕。穷日子不好过呀,太阳照腚你心慌不慌。当,第二声响起,东边的云朵有点颜色,村口已走出披着衣服扛着工具的人。他得意的放声夸奖:一寸光阴呃,一担粮,多铲一遍地呀,秋后粮满仓!
哩哩啦啦的村民跟在他身后,先前还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瞬间都被队长的歌声逗得前仰后颌焕发出精神。当-当—当,清脆悦耳的余音散去好长功夫,邻村的雄鸡方开始报晓。
大队赵会计和王队长是光屁股娃娃,他夸王队长鬼精鬼精的,跟他干活瞎不了,是骡子是马,年底见真张。
村东头有一处三不管的稀泥洼,种不了大田荒废至今。他带人围起来,连上水渠种了水稻。邻村人眼红,告状他是“资本主义尾巴。”
公社书记到现场,大队书记板着脸不表态,公社书记气汹汹将王队长拽到队部,得知稻苗钱是赊的时,递给王队长一卷东西,说,秋后也想尝尝大米的味道。
这半截钢轨每天都在村子上空不紧不慢的响,王队长口中的小曲换着法的唱。大田的苞米棒子一个比一个壮实;高粱头一个赛过一个脸红;黄灿灿的稻穗随风泛着波浪…..
飒冷前的某日中午,队部的半截钢轨急促的敲起来,没有节奏,就是一个点!赵会计夹个大本子按户分年货,有新大米,还有干豆腐和粉条。王队长笑眯眯的招呼大家排队,都有份,邻村的五保户也有。
动静太大,县里派人调查。研究来研究去,稻田地一分为三,前村,后村也划出一块,这样,都没意见。原先,水渠边、乡路边,沟壑边种植的小杂粮也一分为三。
水稻只种了一年,第二年又恢复了泥洼溏。
村部的半截钢轨有气无力的响,炉钩子丢了,王队长用鞋底子敲,赵会计抱着膀不知咋样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