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旻原是官家公子,从小就喜欢骑马射箭,按理说是将来必是要走官道,可他厌烦官场的尔虞我诈,就连自己的婚事也是带有目的性。
个性率直的张子旻不顾家人反对,新婚前夕留下一封书信,便离家出走了。
若是遇上行军打仗,张子旻必会去军营闯荡一番,当下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张子旻的热血无处安放。
张子旻一路打抱不平,拔箭相助的事情太多了,花起银子来也是毫不手软。
没过多久,这囊中羞涩,张子旻却没有挣钱的法子。
在街上见有人售卖自己打下的猎物,张子旻灵机一动,他擅长骑射,完全可以进山打猎,养活自己。
说干就干,张子旻有些小聪明,与一个姓刘的猎户攀上了亲。
刘猎户见他好几日都在这街上为别人打抱不平,还有些机灵劲儿,正好自己也想找个帮手,就答应带他一起。
刘猎户告诉他,要想打猎,就得耐得住寂寞,一进山见不到猎物是不能出山的。
有时候运气好,进山就能抓到猎物,有时候运气不好,可能好几天都白干。
张子旻跟着刘猎户进了山,教他怎样做陷阱,哪里是最容易出猎物的地方,遇到不同的猎物有不同的打法。
比如说遇上像熊、狮子、老虎这类大型又凶猛的猎物,就得挖陷阱,其他小点的动物就是弓箭最为方便,最好还是带上刀,用来剥皮最好。
张子旻这才恍然大悟,打个猎还有这么多讲究,好在他对自己的箭法非常自信,只要能遇上他准能打个猎物。
刘猎户在秦岭山腰上搭了一间草房子,专门用来晚上住的,有时候一进山就是好几天,临时歇歇脚也是不错。
张子旻信心满满地与刘猎户进山打猎,都说山上野兔多,一窝好几个,可是一连三日,连根兔子毛都没看见。
辛辛苦苦挖了陷阱,一点动静都没有,张子旻怀疑刘猎户在骗他,可能是这里的猎物被他打光了或者是被吓去别处了,要给他个下马威。
刘猎户见张子旻心有不甘,只得从另一边带他往深山里去。
没想到进山才半日,刘猎户就射杀了一只野鸡,张子旻有些羡慕嫉妒,但是不恨。
张子旻与刘猎户商议下个猎物他来,他拉开弓又在前面,结果又是半日,一个猎物的影子都没看到。
天黑了下来,二人回到草屋,把那野鸡烤了吃,这可比之前在家里吃的好吃多了,张子旻想着打着猎物给父母送些回去。
接连几日,张子旻都没有收获,刘猎户让他自己多加练习,打猎一听要会听。
在刘猎户的指导下,张子旻的捕猎技艺大有长进,还抓了不少猎物。
刘猎户打算去市集卖了他捕获的猎物,张子旻喜欢打猎,就要留在山里,刘猎户犟不过他,叮嘱他几句就下山了。
刘猎户离开之后,张子旻每天都在练自己的听力,过了几日,刘猎户还不见回来,张子旻便自己进山了。
还是有些害怕,把屋子里能用的工具都带上了,顺着之前踩出来的小路轻轻地往山里走。
张子旻越走越远,还是不见猎物的踪影,过了许久,抬头一看,已经进山许久,难怪饥肠辘辘。
打不到猎物誓不回返,越想越气,越气越是要去打个猎物看看。
张子旻吃了点干粮,继续往里走,一刻也不愿浪费,眼见天就黑了下来。
想起刘猎户说过夜晚深山更为凶险,张子旻只能原路返回,行至半路,听到了一丢丢的声音。
张子旻心想总算没白来一趟,取下弓,放上箭,寻着声音“咻”的一声箭就飞了出去。
只听“哎哟”一声,张子旻正是高兴,笑嘻嘻地跑过去,却见一女子倒在地上,那脚上还插着他的箭。
张子旻有些惊讶,也觉得不好意思,忙问女子怎么样,都怪自己没看清伤了女子。
女子见他着急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说道:“无碍,不怪公子,怪奴家大晚上的出来,让公子受惊了。”
张子旻听女子这样说,心里更是愧疚难当,立马抱起女子说去找郎中。
女子笑说自己也会治伤,家里有金疮药,请张子旻送自己回去。
张子旻二话不说,抱着女子就走,随着女子指的路,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
张子旻有些奇怪,这附近好像并无人家啊,但女子的伤势为大,也不多想,直接推门而入。
女子让他找来金疮药,张子旻又用火烧刀,把女子脚上的箭取了出来,鲜血直流。
而女子像是忘了疼,哼都没哼,一直盯着张子旻。
张子旻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唰的一下红了起来说道:姑娘,你别这样看我,你看得我心里发毛,我都不好意思了。
女子听他说话甚是搞笑,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还没见过像你这样有趣的人,可真有意思。
包扎好了。张子旻收拾着东西,女子一看那脚被他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球一样,又笑了起来。
张子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呢不太会包扎,将就一下。
张子旻忙前忙后的给女子端茶倒水,女子倒哭了起来,张子旻却不知如何安稳。
女子说自己闺名绿珠,家里要把她许配给一个又丑又恶之人,可是家里没人管她的死活,只能把她往火坑里推,自己就找机会偷偷地溜了出来。
张子旻一听,这和自己的遭遇一样,婚姻大事都是父母操纵,只管这事儿带来的好处,根本不会在意当事人的感受。
绿珠说自己无法走路,需要他帮忙把自己抱去卧房,张子旻自知理亏,这等事当然得他做了。
两人同病相怜,又有了肌肤之亲,绿珠直说喜欢上了张子旻,愿意与张子旻结为夫妻。
张子旻有点不敢相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等好事,还劝绿珠多多思考一下。
绿珠用手在张子旻面前一挥,张子旻就成了个木偶娃娃倒在了床上。
第二天醒来,张子旻摸到了身边的温香软玉,这才知自己竟玷污了绿珠。
绿珠让他不必自责,她本就心甘情愿,张子旻对绿珠呵护有加,在这深山里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张子旻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一直沉侵在绿珠的温柔乡里。
一天晚上,张子旻与绿珠一番缠绵之后,忽听有人敲门,张子旻拿着弓箭就出去了。
开门一看竟是一个又矮又挫的男子,男子见到张子旻有些惊讶,问他为何在此。
此时,绿珠跑了出来说道:他就是那个臭男人。
张子旻眼里轻蔑一笑道:凭你还想娶绿珠,她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
丑男一听气的话都说不清楚了,直接上手就和张子旻打起来了,张子旻与丑男争斗一番二人都重重摔在地上。
这时丑男却不愿与张子旻纠缠,径直跑向绿珠,绿珠吓得大叫,张子旻瞬间拉开弓箭射了出去,丑男应声倒地。
张子旻前去查看丑男的伤势,绿珠竟拿着一支箭刺进了丑男的胸膛。
绿珠说丑男是她丈夫,张子旻更是瞪大了双眼,自己不但玷污了人家妻子,还杀了他,他也成了欺男霸女的坏蛋,心中恼怒不已。
没想到绿珠却说:你不必自责,我还要谢谢你,我早就想杀他了。
原来绿珠是被这丑男来掳来的,那丑男是个妖怪。
几年前,绿珠在院子里捉萤火虫,貌美的绿珠被这蟑螂妖怪看上了,几次上门求亲都被绿珠拒绝,没想到蟑螂妖就用妖法把绿珠掳了来,关在这深山老林。
绿珠一直以死相逼,蟑螂妖舍不得,这才不敢冒犯绿珠。
前些日子,蟑螂妖去参加聚会,走的时候匆忙,加上绿珠假意讨好,从他那偷到了钥匙,又说自己害怕,蟑螂妖又给了她一些迷药,自己这才逃出来,没想到就被张子旻给射伤了。
张子旻问绿珠为何要委身于他,绿珠说她是对他一见钟情,想着若是对付不了蟑螂妖,那还不如与张子旻一起快活几日。
绿珠问张子旻是否会嫌弃自己,是否会觉得自己狠毒。
张子旻却连连摇头的说道:我很佩服你,若是我是你,也许还没你一半的智慧,相信我,以后我会让你幸福的。
第二天,张子旻下山与刘猎户告别,带着绿珠回了家,不顾家人反对,与绿珠成了亲,张子旻怕家里人为难绿珠,之后便找了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过上了男耕女织的生活。
可惜绿珠未能与张子旻产下一子半女,而张子旻对绿珠几十年如一日。
张子旻百岁那年,绿珠问他为何从未问过她的身世和家人,张子旻说道: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人,可我就是喜欢你,只能自己骗自己。
绿珠恢复了如初容貌,张子旻却垂垂老矣,张子旻说道:恩爱两不疑,不管你是谁,我爱的是你。
过了数日,张子旻撒手西去,绿珠为了追随于他,放弃了千年道行,与张子旻同受轮回。
绿珠本是一只蝴蝶,千年修行幻化成人,玩耍时被蟑螂所困,遇到张子旻,她本想借他逃出去,可没想自己爱上了这个率直的大男孩,不顾一切与张子旻相守。
人人都说真爱难寻,世间处处充满爱,人人都充满爱,也许是没有遇上对的人,遇上了就会像张子旻与绿珠一样恩爱百年,同受轮回。
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你若充满爱,又怎会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