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队的故事(六)

2022年12月31日18:31:02 故事 1818

十六年过去弹指一挥间。有一回李卓从美国来信还提到当年在圆明园摸鱼的事。他在读博士。他说他买了一辆旧“丰田” 很便宜,暑假里开着车出去旅游,从芝加哥到亚利桑那,看了科罗拉多大峡谷。“可惜没有咱们那哥儿几个在一块儿。”他说。他说美国实在是很不错,可他每一秒钟都忘不了那是人家的。他说等他回国后,“咱们哥儿几个也来一次旅游,回清平湾去看看。”我说别忘了,那会儿你就没有“丰田”了。

插队的故事(六) - 天天要闻

从北京到清平湾有两条路。一条是走在西安,那条路好走些。另一条路是走太原,走介休,然后换汽车从军渡过黄河,到绥德歇一宿,再换汽车到永坪,下了汽车再走三四十里山路。插队那些年我们多半天走这条路,南走,却能少花几块钱。这条路建筑和保养得都差,逢上雨雪,汽车说不定在沿途的哪个小镇子上就走不动了。我们就花三毛钱在车马大店的长炕上找一个位置,盼着天晴。三毛钱只够在那条长款上躺直,眉头铺盖;走这条路原本是为省钱 当然不舍得再花五毛钱去租一条油光光的被子。

去年回清水河去,当日走了头一条路。

同行的几个人连背带拖把我弄上卧铺车厢。我平生头一回坐卧铺。追溯到上一回坐火车,还是在插队的时候。

北京站没有什么彼岸花,和十六年前去插队的时候差不多,不过站台上人群的色彩变了。那时候都是蓝的、灰的、国防绿,如果见一点红色,确定无疑是袖章或者语录本。现在处处是披肩发、牛仔裤、过几流行色。不过十几年罢,历史的脚步不算慢。换一直说法也对:十几年啦!还不算慢?还是怎样才算慢?我是想:历史以自己的脚步在向前走,旁若无人。

火车又很平稳地起动了。仿佛就在昨天。

雨水眼前渐渐开阔。火车行驶的声音在旷野时散开,也显得弱小、轻飘。

凡是树木茂盛处,就是一个村落。

村子里面人见了火车头也不抬。

在我们那儿,不少老婆儿连汽车也没见过,更别说火车。清平湾不通汽车,要看汽车得翻两架大山道几十里外地小镇上去,那些老婆儿们的三寸金莲又走不动。套上驴车专程去看一回吧,她们又觉得那太近奢侈和浪费。她们倒都见过飞机,是胡宗南的轰炸机。

同行的几个人都说,命运其实不公平。在太行山当过兵的那个说,他家请了个小保姆,从安徽农村来 十七岁。有一回他在这屋里写东西,偶尔到那屋去找一本书,几那小保姆正在穿衣镜前作一个武道姿式,显然是从电视里学的,学得确实很到家。他说他马上想起在太行山时认识的一个小女孩。那时他们时常给邻近的老乡演点样板戏一类,他能拉两下子小提琴,那女孩就来缠他,央告着也让她拉两下,“看我拉得响不。”这孩子颇有灵气。他离开太行山时,那孩子拉得已经不比他差。“可惜没有个像样的老师教。”他说,“那孩子县长夜的有十七八了。”然后她又细推算一回,说哪止十七八呀,他离开那儿已经十五年,那孩子应该已经出嫁,没准儿都作了孩子妈。

一伙人又都感慨:人不知道被命运安排在哪儿,又不知道为什么被安排在那儿。

我于是想起明娃。

故事分类资讯推荐

《暗河传》明天大结局:苏昌河押错大皇子,才知琅琊王有多可悲 - 天天要闻

《暗河传》明天大结局:苏昌河押错大皇子,才知琅琊王有多可悲

苏暮雨猜对了,发现琅琊王身中寒毒命不久矣后,苏昌河想不明白一个将死之人到底想要什么。苏暮雨回答他说:“也许他想借助我们之手,来夷除天启城里那些意图谋乱之人。他想要在他死之前,来替他的兄长解决掉一切隐患,这便是他之所求。”没想到,苏暮雨竟然猜
《赴山海》柳随风灭了萧家满门,一切只因肖明明犯了这个错误 - 天天要闻

《赴山海》柳随风灭了萧家满门,一切只因肖明明犯了这个错误

昨晚连夜看了《赴山海》前6集,再看预告时,得知后面权力帮的副帮主柳随风,将会带人灭了萧家满门,痛失家人的肖明明这才知道,一切只因为他犯了这个致命的错误,才会引狼入室!《赴山海》现代人肖明明,穿进了自己改写的一本武侠小说《神州奇侠》当中,变成
民间故事(瞎子摸骨) - 天天要闻

民间故事(瞎子摸骨)

陈干看着手里的玉佩叹了口气,这是他当初送给未婚妻林可儿的定亲信物,陈家败落后,林家嫌弃他穷,退了婚事,这玉佩也送还了回来,他一直没舍得典当,如今家里就剩这么一个值钱的物件,他打算典卖了作为赶考的路费。
母亲走后,我摘下给她买的耳环,大嫂面露讥讽,三天后她更不淡定 - 天天要闻

母亲走后,我摘下给她买的耳环,大嫂面露讥讽,三天后她更不淡定

母亲走后,我摘下给她买的耳环,大嫂面露讥讽,三天后她更不淡定1.母亲走的那天,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我跪在灵堂前,泪水模糊了视线,耳边回荡着亲戚们断断续续的哭声,心里却空荡荡的,像被人掏空了一般。母亲走得很突然,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
女主管喝醉了,爬上了我的车,说道,我们去宾馆。 - 天天要闻

女主管喝醉了,爬上了我的车,说道,我们去宾馆。

张鸿蓄着一头乌黑的短发,眼神中带着些许郁郁寡欢,他站在这座繁华都市的边缘,独自望着远方林立的高楼。每一天,他就像无数城市里的普通职员一样,重复着简单枯燥的工作内容。这一天也不例外,他按时走进了那间已经有些陈旧的写字楼,坐进自己格子间的角落。“张鸿,这份文件你检查过了吗?
父亲去世,大伯带全家要钱,我拗不过去厨房拿钱,大伯慌忙离开 - 天天要闻

父亲去世,大伯带全家要钱,我拗不过去厨房拿钱,大伯慌忙离开

原创文章,全网首发,严禁搬运,搬运必维权。故事来源于生活,进行润色、编辑处理,请理性阅读。父亲去世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震得我们家四壁生寒。我站在客厅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雨丝,心里一片凄凉。突然,门铃响起,我打开门,只见大伯一家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