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旺财嗷嗷地叫个不停,心里寻思着肯定是二伟回来了。他气喘吁吁地跑进厨房说到,“如烟马上就到,如烟爷爷下了这车货,也直接过来。”
伍思阳回到:“这样时间刚好,你先把这鸡内脏给旺财送去,不然老是咬你也不是个办法!”
“我还没吃呢?它倒是吃上了。”二伟哼哼地抱怨着。
老贾见状说到“你不去我去,我这还有一堆呢?”
伍思阳忙打断“算了吧!你本来和旺财关系就好,这活还得让二伟去,不然嗷嗷的你我也不好受啊!”
二伟放下手中拿来的酒,便走向了狗窝。
我又把萝卜削皮,炖了个萝卜鸡。在把花生米和黄瓜放入盘中,脱下围裙,便到门口去等着如烟和爷爷的到来。
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天边,知了还在吱吱地叫个不停,虽是暑末的天气,晚风中却带了一丝凉意,温暖又凉爽非常的舒适,正如我此刻的心情。
突然想起村中妇人对如烟爷爷的议论,说他是军校毕业,当过团长,后来挂着牌子天天扫大街。改革开放后,许多的亲友在北京发展得都很好,他却因为性格耿直,从不主动寻找帮助,因此蹉跎一生。 话说回来在战争那个年代“英雄”和“狗熊”之间的区别,也许真就是刹那间的选择。
又联想起前段时间回老家,遇到了一位爷爷的工友,大家都是靠力气生活的,喝点酒就喜欢口无遮拦地聊聊过去,其中有一位是某次煤矿事故的幸存者,听他说还和煤炭部长握过手,现在每个月退休金也有五千多,还干着建筑队贴补生活。
另外一位的叔叔据说和我的爷爷是战友,一起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他的叔叔是团长,伍思阳的爷爷是炮兵,后来我的爷爷负伤震聋了耳朵,转到了后勤部队。复原时候那位团长选择远走他乡,我的爷爷选择回到村里进入煤矿,成为工人。
伍思阳又问道“你那团长叔叔为什不选择回乡安置呢?这个级别回来,在地方上肯定也是个干部了! ”
他长叹了口气!说到,“你小孩子懂啥啊!咱们家里的都是穷亲戚,人家自从出去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心想着这都是团长,性格和命运的区别还真大来,但凡这耿直不会变通的,确实是难以发展的。这“冻死迎风站,饿死不低头”的话语,只能呵呵地当做时代的冷笑话了。
不过折中一些,像爷爷这样当个工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不过老人家走得太早,不然也能听到更多的故事了。
不远处如烟迎着晚霞的余晖慢慢走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一个有羊腿这么大的玻璃瓶子,我赶紧迎了上去,问到“你带的这是啥啊”
她回到“过年的时候婶子带回来的,大家一起尝尝,是香槟酒”
我惊讶地说到“咱们商店卖的香槟不都是南极洲啤酒瓶一样的女士香槟吗?”
如烟爷爷在后面笑笑说到“都是香槟,这个大瓶的香槟是有度数的,小孩子都不能喝多。”
老贾和二伟见到后,也都惊讶了半天。
如烟爷爷穿过大门,围着家里的煤山来回转了几圈,又抬头看了看梧桐树,走到鸡圈和狗圈都看了看。
说到“这里面有吃有喝的,怪不得生物丰富!小五,你捡的这些岗石也不好烧啊,就你们家这个炉子,再过10年也烧不光来。”
母亲在旁边说到,“多存一些吧,存着,心里不慌。”
伍思阳说:“捡呗,反正不要钱,只不过这精煤每次都让大狗捡去了,我们几个只能落到这些不稀罕的岗石。”
人都到齐了,在院子里扯上电灯,点上蚊香,就在树底下坐了下来,二伟把酒打开,一股酒香味喷鼻而出,众人夸赞不停。
二伟说“这是他爹在酒厂酿酒时,自己留下的十里泉原浆酒,这得有快60度了。”
老贾正研究着如何打开香槟,“五哥先帮我找个螺丝刀来,把这外包装翘掉。”
伍思阳说“这怎么还有铁丝网呢,再拿个钳子来,剪断它,最后剩个木塞没有拔动,我夹在腿上双手握住酒瓶,让老贾退后,用力拔出”
老贾用力过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如烟爷爷说“这酒呢,弄点井水冰一冰,十二三度的时候口感最好,这也有专门的开瓶器。但是你们不能喝多,每人尝一口,不然会喝醉的,如烟一口不许喝。”众人点头示应。
把酒满上,我忙说到,“大家动筷吃菜,不然就凉了,然后把那不带辣椒的端到了如烟身边。”
如烟爷爷嘱咐了我们几句好好学习,注意安全之类的话语,一杯酒很快就喝光了,自己还念叨着“咱们这用高粱酿造的酒,啥洋酒也比不上列!”。
二伟见状赶紧又续上一杯,我们三一起举杯给老爷子敬酒,我先开口说到“老爷子阅历丰富,常在煤山周转,站的高看的远,我们几个小崽子每次有困难了,都能帮着我们回家,我们几个出身贫困,一无学识,二无资历,三无前途,内心羞愧万分,苦于何以回报,平日里都无颜相见。”
老贾说到“可不是吗?这简直就是水浒里的及时雨啊”
二伟说到“啥都不说了,这情谊都在酒里了”。
老爷子笑了笑,便一饮而尽。
老贾呢?自从上次路边的事件后,一心想着当官从政,施展抱负,所以向老爷子讨教了众多的历史上官场上的事情。
二伟呢?天生的真性情,敢打敢拼,无所畏惧,两肋插刀的好兄弟,所以向老爷子讨教许多战场上的兄弟情谊。
伍思阳呢?是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问了许多摸不着头脑的,人生的意义,未知方面的一些问题。
如烟一直旁听着,很少言语,好像只说了一句“还是这肉多的鸡肉好吃”。
老爷子摇头说到“此言差矣,这本地的小鸡才更有嚼头,你小孩子吃不出味道。”
酒过三巡,起身看了看圈里的公鸡,老爷子嘴里突然念叨着
城中草鸡似凤凰,双坠红冠羡彩霞。
昂首挺胸朝天啸,呼来美酒唤佳肴。
活鸡现烹鲜当头,褶皮辣椒青又红。
抱犊秋色盘中收,独霸天下这只鸡。
哥几个着迷地听着,如烟呢?早就跑到门口和姐妹们一起跳皮筋去了。不觉间老爷子的高粱酒和我们那瓶香槟酒都到肚子里去了。醉醺醺的又开始嘱咐我们,酒还是要少喝,多了伤身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