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亲的花轿走在街上,一女子骑着烈焰红马而来。
她停马在我轿前,踢开轿门,对萧祁说,“阿祁,你还欠我三个承诺,这第一个承诺便是不能娶这个女人。”
我瞧着男人纠结的模样,怎么忍心为难他呢?从轿里抽出匕首,利索的刺入女人的胸口。
淡淡的望向萧祁,“这是第六个,婚礼继续吧,我的好未婚夫,现在你不欠任何人。”

1.
许清是小白花唐柔的密友,被挑唆的为她打抱不平截亲。
杀了她后,萧祁骂我恶毒。
我手指点在他的唇上,提醒他别说傻话。
他不知道京城的人都在传吗?
祸害若遗千年,那沈休宁可得永生。
我恶毒,世人皆知,还用得着他说?
我叫沈休宁,靖南王的嫡次女,云安郡主。
十五岁前是人们口中世家女的典范,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温柔贤淑,见过我的人都夸我。
仙女有多好,我便有多好。
十五岁之后,从南疆回来,我是恶魔。
杀人放火,就没有我不敢做的。
偏偏我与皇帝又是青梅竹马,有他罩着。
有人参奏我狠毒,那人便被降职。
有人弹劾我父亲管教无方,那人转瞬便被外派。
我是恶魔,他是疯批。
后来,大家也怕了,无人敢提,更无人敢娶。
可不说,这还得夸,咱们萧祁萧大人的勇敢。
2.
中途闹剧,未影响分毫。
一场婚礼,流程从进门我让他省到了入洞房。
毕竟天地还好,他的高堂对我的跪可承受不起。
红烛新房里,烛影重重。
卸下凤冠霞披,我穿着月白色中衣端坐在在梨花木扶椅上。
“姑爷呢?”我清淡开口。
掌事丫鬟素乐面色一沉走到我跟前,“听说在竹园哄那狐狸精。”
“是么?还真是深情。”我浅笑的放下杯子。
意料之中,情理之内。
竹园住着他的小白花,那般楚楚动人,我见犹怜,他怎么舍的离去?
懒散的站起身子,无聊把桌上的茶盏推到了一侧,是该找点乐子。
“阿四,咱们去瞧瞧。”
玄衣阿四此刻正叼着鸡腿,一看有热闹,激动的鸡腿都扔了,直说着好。
我们到竹园时,屋里熏香袅袅,正浓情蜜意。
小白花楚楚可怜的窝在男人怀里,“萧郎,今日是你们的新婚夜,你不回去可以么?她不会生气吧?”
“不会,她不敢。”男人回道。
“萧郎真棒,去了一个沈玉宁,又来了个沈休宁,萧郎,咱们什么时候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很快。” 女人的夸赞让他愈发自得,忙夸海口,“娶她是皇上的旨意,阿柔别怕,等过几日风头过去,咱们如法炮制,让她跟她长姐一般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声音压的极低,我却听的清楚。
这么狂的吗?
我透过戳破的窗纸瞧着里面的人,帕子点了点鼻尖,一脚踹开了房门。
里面的人一惊,小白花吓得花容失色。
萧祁缓了好久,才镇定神色道,“沈休宁,本将军说过了,这里是禁地,谁让你闯进来的?”
瞧,又是我的不是。
我眸底裹着和善的笑,静静的望着他们的故作镇定。
突然手上有些痒,不知怎么就特别想打人。
也是无意,缓过神来,一巴掌已经甩在了小白花娇嫩欲滴的脸上。
不得不夸我的力度,红痕均匀,红白相衬,绝美。
“瞧见没,萧祁,我打她了。”我和煦如春风的开口,那模样有几分求赞。
萧祁面色一冷,心疼的把人护在怀里,抬起右手便甩向我。
我淡淡摇头,这夫君不好,孔武有力不假,脑子不行。
面对排行榜第一的杀手,他竟还想动武?
阿四一抹头发咬在唇上,眸底的笑意迅速被邪佞取代。
三招,萧祁便被打的跪倒在了地上。
“一生、一世、一双人。”
手指捏着小白花的下颌我轻声吟道。
“可美人呀,你把我放在了哪里?
本郡主嫁过来可是正妻,只要我不死,你貌似只能是个妾吧。
哦不,妾都做不上。”
“最低的那个是什么来着?”我不耻下问的开口。
“是通房。”素乐回。
阿四诧异的瞪大了她铜铃般的眸子,“难道不是偷么?”
“哦!”我笑了笑,薄唇贴向唐柔的耳朵。
“原来是偷呀。
只是美人怎么不告状我打你了?
这次可不是栽赃,是真的打了,怎么你今日反倒如此安静?
莫不是知晓,我长姐是个弱女子,而我沈休宁是真的会杀人?”
我的话音刚落,女人跌坐在地上血色抽离。
眸底挂着不可置信,“你、你那时不是在南疆?”
我笑了笑,并未回答。
倒是一旁的萧祁还未回过味来,冷着眸问,“沈休宁,我与你只有几面之缘,你究竟为何要执意嫁给我?”
为何?
自然是国仇家恨。
我手指轻挑的抚着这张让我长姐痴迷的俊脸,锦帕细致的擦去脸颊的黑痕。
用力的拍在他的脸上,“自然是因为爱呀,姐夫。”
一声姐夫,吓得那人颤抖,我勾唇轻笑。
一个眼色,他便被阿四压着去了新房。
新房里红烛残影,屏风后,是一张摆着灵位的八仙桌。
灵位上写着,“吾妻,沈玉宁。”
“姐夫,嫁给你是长姐的愿望,这个梦,她已经做了许多年,如今终于实现了。”
红烛闪烁,莫名带来了几分鬼魅阴森,我每说一个字,男人脸上的血色就褪掉几分。
直到我说以后每一夜他都要在新房里度过时,他脸色血色尽去。
“休宁,当年靖南王府举家守卫南疆,你长姐一个人在京城没照顾好她让她殒命,祁哥哥也很是自责,可你不能因为她死了便报复祈哥哥吧。”
男人慌乱的攥着我的衣袖,他是真的怕了。
我摇了摇头,抽回了自己的袖子,对他的误解很不满意,纠正道,
“姐夫那里的话,这怎么会是报复呢?
这可是爱呀。
你对长姐那么好,我可桩桩件件都知晓的。
冤枉她打你的小白花,你对她动手,她浑身是伤,养了一个多月,这是教导她女人也要有武力。
教她顶着张狂的名声去拒绝说亲,却在等了你四年后用同样的理由不要她,这是教导她女人不要恋爱脑。
逼着她大冬天一身薄衫跪在宫门口三日,为你父亲求情,逼皇上心软。
却转身跟别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教导她,女人不要轻易相信男人。”
手中的扳指被我捏的极紧,我清淡一笑,手指尖点在他的额心。
“ 还有什么呢?我怎么记不太清楚了?”
随后才恍然大悟的把手里的扳指捏了个粉碎,
“ 哦,对了,还有你找你的狐朋狗友奸、污她的清白,来给你的小白花让路。
六个人是吧,礼部侍郎的儿子,大理寺少卿家的公子,太傅家的宝贝,还有你军中的兄弟。
可这是想教长姐什么呢?
休宁愚钝,一直参悟不透。”
我的嗓音应该是极其温柔,那么虚心好问,若要形容,大概比黄鹂婉转,比夜莺啼叫还要动人。
手指捏在男人的脸上,唇角还挂着笑意。
只是那笑意倏忽间变成了寒气。
“可是姐夫呀,休宁也想教导你一件事。
我们靖南王府是搬去了南疆,长姐为等你归来确实一人留在了京城。
可我们是搬走了,不是死了。”
接过阿四手里的蛊盅,拔下紫檀盖子,里面硕大的蜘蛛耀武扬威。
我淡淡的笑了笑,那蜘蛛便跳上了男人的身。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他们对长姐这么循循善导,我怎么可以忘记?
一个个报答,慢慢来。
3.
翌日清晨,我起了个大早。
敬茶这种大事,哦不,这种大戏,我自然不能错过。
萧祁明显不如我懂事,来得极迟。
他一身蓝色长衣,虽依旧那张绝美的皮,但肉眼可见地憔悴,眼下布满乌青。
与昨日的张狂全然不同。
他瞧见我,面色难看得很:「沈休宁,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瞧这话说的,我十分不爱听。
不过是怕他思念长姐,特意找南疆蛊王求了这盅筑梦蛊。
让他夜夜都能与长姐相会。
白衣披发的、红衣烈唇的,应有尽有。
我这么「体贴」,他竟然说我。
「姐夫昨夜睡的不好吗?
「哦不,昨夜姐夫大概都没睡吧!久未见到长姐灵位,想来姐夫定然彻夜与长姐互诉衷肠,如此情深,真真是让人羡慕。」
我嗓音极是柔美,微微还带着醉人的蜜意。
但心里如何滋味,倒要看他自己咀嚼了。
但很明显,他不懂我。
萧祁紧握着拳头,愤怒至极,瞧了眼我身侧啃着鸡腿的阿四,咬了咬牙,冷哼了一声,最终还是压下去了怒火。
远处,小白花一身粉色娇嫩装走来。
举止得体的行礼,还婉转动人地唤着我夫人。
能屈能伸,我竟寻不到错处。
让人觉得挺无趣的。
萧府善喜奢华,比我南疆的靖南王府大上许多。
我进门时,高堂一妇人便急步走了过来。
淡色长衣,素雅的珠钗,一双略显年纪的眸子,眸底裹红地望着我。
「休宁,你、你终于回来了。」
她嗓音喑哑,说话间泪珠滚滚而落。
萧家正房夫人,与我娘亲出嫁前是国中密友,两家自小来往。
她性子软弱,做闺女时,多数是我娘亲为她出头。
我轻声地「嗯」了声,她身子一颤把我抱进了怀里。
「休宁,是姨母没用,玉宁她一一」
她哭得很压抑,身子隐隐颤抖。
我刚想安慰,却见后堂走出来一人。
三四十年纪,穿金戴银,极尽奢华。
周身还里着正室才可穿的红。
她望向我,眸底闪着不屑,冷嗤一笑:
「姐姐,我儿昨日成婚,今日不过第二日,你便哭成这般,是成心触我霉头吗?」
女人说着,把小白花招到了身前,满是怜惜地用手指摸在她的发上。
「看来新妇也是个不懂规矩的。」
唐柔有了靠山,颇为自得,莞尔一笑,眸底带着嘲讽扫了一眼我。
那妇人捏了捏她手心,看起来亲昵得很。
「沈休宁?你倒与你长姐有几分相似。」她冷声说道,目光不善地流转在我身上。
「一样的没有礼义廉耻,国着我儿转。
「沈休宁,我不管你是什么郡主,身份如何,但靖南王府毕竟是在南疆,鞭长莫及,这里可是京城。
「你的名声如何烂,你应当知晓,既然求着陛下赐婚与我儿,嫁入我们萧府,你就要守我们萧府的规矩。」
妇人面相本就偏阴郁,言语器张,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凶恶的正牌夫人。
我懒散地拿着帕子蹭了蹭鼻尖。
「萧府的规矩便是一个姨娘在正牌夫人面前放肆吗?
我可不是爱出风头的人,我只是不耻下问。
那妇人面色一冷:「沈郡主怕是没有搞清楚一件事,夫人身子虚弱,如今这萧府可是我当家,我知晓郡主素来猖狂,但入了我萧府,便由不得你做主的。
「既然今日敬茶,那郡主便好好地路下敬茶,咱们萧家的规矩,只要主母没喝下这茶,新妇便不能起身。
她言语犀利,带着阴狠。
击掌三下,便有几个壮汉从后堂走出,身材魁梧,面露凶光。
双手交叠站于我身后。
准备得相当妥当。
「郡主,请吧。
手握大权的林姨娘得意得很,萧夫人面色煞白,要上前替我理论。
她瞧见壮汉的目光时,眼神那个慌乱。
我笑了笑,捏了捏她手心让她安心。
原来新妇敬茶,是场鸿门宴。
看吧,我就说是不可错过的大戏。
但用当年拿捏沈玉宁那一套拿捏我?
还真是有些不自量力。
接过蓝衣婢女递过来的茶,我温柔和善地望向林姨娘。
眼睛未曾眨,便一脚踹在了小白花的腿上。
硬生而跪,地板那个疼呀。
林姨娘秀眸一瞪,怒骂一声,心疼地上前便要扶。
只可惜她动作太慢,玉颈已经被阿四卡得紧紧的。
「妾敬妾,妻敬妻,林姨娘,你说这是不是才合你们萧家的规矩?』
我的笑如春风拂过洞庭湖,温暖且和照。
萧祁阴沉着脸,怒喊了一声「沈休宁」,却见素乐捏着个铃铛轻摇,他身子便开始不听使唤地抽搐,如一条蛇攀附在门板上。
「夫君这是怎么了?这青天白日的,学那些个妖精现原形?」我这般懵懂无知开问。
随后瞧着林姨娘,惊诧道:「阿四,你怎么掐着姨娘的脖子呀?如此无礼
「姨娘这是把她最宝贵的礼仪都交给咱们,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忘记郡主我怎么教你的吗?」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林姨娘如此不吝赐教,你自然也要把你最喜欢的分享给姨娘,比如在屋顶上晒太阳,你不是最爱的么?」
阿四是个实诚的,也怪我教她的太多。
她提着妇人的后衣领,再去看已经把她丢在了屋顶上。
小丫头不是个好人,偏偏找了最陡峭的那一边。
林姨娘这身子一动,脚一扒拉,瓦片便掉落了两片。
吓得她面色苍白如鬼,死死地趴在檐边不敢动。
「真是个晒太阳的绝好地方。」我低声夸赞。
林姨娘大概与我感受一致,正兴奋地冲着我们大喊,
我勾了勾唇,颇为满意。
但似乎还有什么事末完成。
转身瞧向小白花,才恍然大悟。
恰如其分,万分疼惜地按下她要起的身子。
「妹妹呀,咱们姨娘说了,萧家的规矩,茶她没喝上,可不能起身的。」
把热茶递到她手里,颇有正房的气度开口:
「既如此,规矩不能废,那就跪着吧,左右这茶是要等姨娘喝上的。」
身后的壮汉面面相觑。
眼神复杂地望了望屋顶,又看了看萧祁。
此刻萧祁神色微微有些恢复。
竟想找软柿子捏。
招式极快,他径直攻击向素乐。
但似乎他错了,阿四是高手没错,但素乐可也不是普通的丫鬟。
她可是南疆蛊王鎏岚晔最出色的小徒弟。
手上僵粉一撒,男人僵在原地。
素乐拍了拍手,杏眸滚圆。
「郡主,己经好多年没有人向我出手了。」
她低声地说着,眸底全是兴奋。
我亦兴奋地望着萧祁,突然想起他曾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很想送给他。
「姐夫可还记得你对长姐说的那句话?
「绝对的实力面前,弱势一方的人必须屈服。
「当年屈服的是长姐,如今,姐夫可觉得休宁有绝对的实力?」
4
林姨娘在屋顶上待了一日,萧太傅出面都没能把她放下来。
无他,只因阿四这丫头太倔,得了姨娘好处,怎可匆匆报恩,这不是她风格。
搬来石墩子,坐在前厅前,如一尊护食的狮子,守着屋顶,硬是到月上枝头。
月色甚美,她又想请姨娘赏月色,情真意切。
只是那姨娘面色惨白,早已没白日的自信张扬,眼看撑不住了,身子往下就要落。
那丫头岂是吃素的?
她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姑娘。
扯下自己的腰带,把人绑在了檐头。
「沈休宁,你到底懂不懂长幼尊卑?」萧祁缓过来之后,扯着我衣袖怒骂。
我清淡地笑着,一不小心就笑出了泪:「我不懂呀,这个全京城人都知道。可当年长姐懂,姐夫又给了她什么呢?」
当年以南疆军情为要挟,她可是在这足足跪了两个时辰,林姨娘狂傲的声音还言犹在耳。
果然,还是要张狂,不然,他们萧家都忘记了,我们靖南王府可是马背上得来的王位。
5.
上一次的晒太阳后,萧府消停了好一阵。
一 丫鬟鬼鬼崇崇地在我院门口,故作姿态的与秦乐说什么晚上萧祁要办家宴。
那故作的镇定,我不禁都要怀疑,是否这些日子不够温良敦厚。
不然小丫头问我要不要去时,怎么磕磕绊绊了好久?
步入家宴时,原本喧闹的厅里,瞬时陷入了沉寂。
小白花穿着正室的红,我也不介意,长袖善舞地连夸好看。
萧祁身后站着一个黑衣的男人,脸上还有个醒目的刀疤。
我认得他,天字排行榜第四的鬼挲。
他可是齐王手下的良将。
瞧,夫妻不同心,这夫君寻了他主,竟不告诉我。
萧祁有人撑腰,但似乎也没有硬气多少。
阿四才刚靠近,他已经本能地往后撤。
「夫君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我善解人意地问道。
目光倒是落在了沉默不语的萧太傅身上。
蛰伏多年的老狐狸儒雅有气度,他亦望着我,手指捏着薄瓷杯。
老谋深算的眸子里,闪着不可捉摸的光。
「郡主嫁来多时,京城与南疆不同,可还适应?」他温和地开口。
我笑了笑:「自然适应,毕竟夫君对我疼爱有加。」
闻言,萧祁身子一颤,大概是想起了长姐,眸子里是惊恐。
萧太傅薄唇微抿,狠狠地瞪了一眼。
转瞬间,大家又是和谐一家亲。
我乐于看戏,百无聊赖地歪在素乐肩头,坐等风起云涌。
果然,酒过三巡,黑衣人乍临。
一个个黑色缠身,谨慎地只露出一双眼。
杀气腾腾,直奔我而来。
原来还是个大阵仗。
素乐站起了身子,慵懒的我只能撑着胳膊肘旁观。
阿四与素乐护我身侧,便动起了手。
这些人也是无用的。
缠斗极久,竟无一人能近我身。
他们交互了神色,刻意地大喊一声「撒」。
「别让他们跑了,都给我追。」萧太傅沉声出口。」
阿四收起兵刃,一屁股坐在案前,伸手便扯下了一个鸡腿塞进了嘴里。
「郡主身侧高手环伺,为何不让他们去追刺客,郡主就不想知晓是谁对您下的狠手?」
追击?
这太傅大人这句话问得算是沉不住气了
我唇里含了口果酒,「太傅大人,休宁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毕竟我这人招人恨,想杀我的人多了,他们还不算个。」
「更何况,我家这俩丫头师从南疆蛊王,那人喜怒无常阴晴不定,阿四年少时因为分不清什么是敲山震虎,什么是调虎离山,可没少被吊起来打。」
「后来她都当成调虎离山,太傅大人,您说这傻人有傻办法,这也不失为一种聪慧,对么?
我嗓音清冷,与今日的月色极搭。
都是朦朦胧胧,与人添堵的。
萧太傅举杯笑了笑,隐去眼底的冷光,手掌握得极紧,手背青筋暴起。
忍不住了吗?
也对,我此刻是他们的心腹大患。
敛了敛眸子,我举杯与太傅大人点头示意。
真是个风景绝美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