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想再次跟甄建仁见面是在别人的床上。
这是一个雨天的早上,在金煌酒店里。
刘念想端着早餐摁响了909号房的门铃,一个睡意未消的女人不耐烦地打开房门,指使她把早餐端了进去。
她不小心扫到床上那张睡得像死猪的脸时,脸上标志的微笑垮了,愤怒爬到了她的脸上,眼睛充血通红。
她直直盯着床上的人,拳头攥得死紧,房间里的女人烦躁地指控她乱看,让她滚出去,但她从没见过人滚。
她定定地站着,脚下像是挂了巨石,女人推也推不走。
尽管女人压低了嗓音,可还是闹醒了床上的甄建仁。刘念想立马转过身走了。背后甜腻的声音能让她想象得出,女人软软地躺到他旁边,甜甜地向他告状。
关上门,一股悲凉和委屈蹭蹭升上到心头,往日的那些痛楚也都清晰了起来。
下班后,她拿到了那女人的信息,她叫黎淑媛。她丈夫苏柏的单位刚好在金煌酒店附近,于是她设计了偶遇。
一周的时间,苏柏就对她刮目相看,相见恨晚。苏柏约她周六晚上在金煌酒店见面,正中她下怀,她欣喜地答应了。
周六这天,刘念想走进了自家书房。
她有些恍惚地盯着堆成山的育儿书籍,然后自嘲地笑了笑,翻开一本笔记,仔细地看着一字一句,几颗眼泪不小心掉落,晕开了纸上的黑墨。
她将夹在书里的一张陈旧的医检报告扔进了垃圾桶。她一直在学习怎样当一个母亲,可是孩子没出生就没了,往后也再也无法生育。
甄建仁不知为何回来了,他在酒店的房间还没有退,他从背后抱住了她。
她沾着水珠的睫毛颤了颤,眼底的热浪再次翻涌,她咬牙要掰开了他的手。被他按住,卷起她单薄的长袖,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伤痕,像是利刃所致。
甄建仁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碰了碰伤口:“看来小媳妇儿是快好得差不多了。”
刘念想瞳孔一缩,身子止不住颤抖。这声音在她听来就是鬼魅。甄建仁见她颤抖反而恶劣大笑,然后离开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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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迫自己放松了下来,眼底的恐惧、痛苦慢慢变成了狠厉。她不断重复地说:“孩子,我终于找到机会给我们报仇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将桌上的药片倒了一半进纸张里,确定不留痕迹后才出了门。
来到金煌酒店刚好是晚餐时间,这段时间她摸透了909号房的用餐规律,早、晚餐都叫人送过去。
她给苏柏发了909房号后,将药片放入甄建仁点的饮料里,她不怕黎淑媛会喝下,这几天她对黎淑媛的口味也有些了解,也只有甄建仁能忍受这种怪味的饮料。
甄建仁如她所愿全喝完了,由于有失眠症,又吃了些药片,当晚就没有再醒来。
苏柏来到909房的时候,刚好警察也赶来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家黎淑媛,似乎对这样的事已经习以为常。
房里死了人,因使用安眠药过量。苏柏、刘念想、黎淑媛是头号嫌疑人。刘念想让同事和邻居提供了夫妻恩爱的证明,又以不知道房内人是她丈夫为由,洗脱了嫌疑。苏柏也是前几分钟刚进的酒店,也没有嫌疑了。
警察要带走黎淑媛,“你说慌!之前你看到他的脸了!”黎淑媛大喊。
刘念想笑了:“我们的邻居、同事都知道我们是夫妻,看到了脸,我不可能那么平静。”
没有人相信黎淑媛的话。
“肯定是是苏柏杀的,你们看!”黎淑媛撩起衣服,上面是数不尽的伤痕,新伤旧伤叠加,她恐惧又疯狂:“哈哈哈,他每天对我和孩子拳脚相加,甚至不止——我为了报复背叛了他,我早就料到他不会放过。”
刘念想震惊地看向旁边这个斯文的苏柏,一口恶气难以舒缓。
她似乎看到他残忍地笑了笑,再看时却仍面无表情,淡淡地开口:“她有失眠症,有服安眠药的习惯,跟她在一起的那些男的,都有暴力倾向,查一查就知道。”
黎淑媛瞳孔缩紧,像饿狼一样凶狠地扑向苏柏,却被警察拉开:“怪不得,怪不得,原来你都计划好了!你这个毒夫!”
刘念想觉得遍地生寒,苏柏一表人才,履历很优秀,几乎在所有人眼里堪称完美,警察们以为黎淑媛精神受到刺激,胡言乱语,强制要将她带走。可刘念想知道她在说什么。
苏柏叹了一口气,温柔地抚慰她:“淑媛,我知道你不满意我,可我在一周前已经答应跟你离婚了,离婚后还让你住在我家,你还怨我?”
“我就说你怎么好心同意我离婚,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她猛然回头,“你将是下一个我!”
刘念想害怕地退后几步,整个人都在颤抖。她紧跟着警察走,却被他拉住,他靠近她,在她耳边呢喃:“我的孩子还缺一个母亲,你会答应的。——半瓶安眠药呢……”,他就像一条正向她吐出蛇信子的毒蛇,如果说不,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咬死她。
刘念想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问:“你怎么知道……”,没说什么就赶紧捂住了嘴。
他笑了笑,天真地像个孩子:“猜的,没想到说对了。”
刘念想有些绝望,她无法想象往后的日子,身上已经结痂的伤痕似乎又在作痛……
她拼命挣扎,打中他要害,趁他吃痛跑了出去,她仿佛八跑向了光明,即使余生可能都在监狱里度过。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