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学分析:每隔几分钟看一次手机,为什么我不能集中注意力?

在21世纪,我们被各种信息轰炸,选择性关注信息的能力成为一项重要的技能。如果你和我是真正理性的,我们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那些对手头的任务最有用的信息上。但出于某种原因,不管手头的任务是什么,我们都会一直看手机。是什么让手机如此令人不可抗拒?


每个人都知道注意力是什么,与此同时,却没人真正了解它。大体上来说,它让我们专注于一个特定的刺激(酒吧里那个有吸引力的人),而不是其他所有的刺激(酒吧里的许多其他人、酒吧本身、播放的音乐或者你手中的饮品)。这是一个涉及选择的过程,但是直到现在,心理学家仍在研究它究竟是如何运作的。我们是先思考某件事的意义,然后才去注意它,还是这件事先通过它的信号强度(比如一声巨响)引起我们的注意,然后再通过我们的认知加工区域来获得意义?

早在20世纪50年代,唐纳德·布罗德本特(Donald Broadbent)和科林·切里(Colin Cherry)等心理学家已经就“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展开争论。布罗德本特说,物理特性处于我们大脑过滤系统的起点,而切里则坚持意义优先。他指出,即使在一片嘈杂的声音中,我们也总能听到别人叫我们的名字,他还(欣然地)把这种现象称为“鸡尾酒会效应”。

安妮·特雷斯曼(Anne Treisman)则认为,所有来自感官的信息都可以通过大脑的加工系统,但这些信息是在衰减之后,才能在无意识水平上通过大脑的加工系统。在这个“无意识流”中,某些东西(比如你的名字)就可能会得到注意。弗洛伊德一定会很欣赏她的观点。

近期的研究很少涉及鸡尾酒会效应,却有很多是研究大脑成像的,他们认为注意力是一个动态的、竞争性的系统。在信息处理过程中,我们的注意力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凸显了某些信息(“赢家”),而抑制了其他信息(“输家”)。这个过程涉及大脑的许多区域,并且取决于两方面:你的目标(寻找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朋友,所以所有其他的颜色就被忽略了)和传入刺激的强度(如打碎的玻璃比其他一切更容易引起你的注意)。



我们的目标依赖于“自上而下”的认知加工过程,所以如果你渴了,当你走向我的时候,你会注意到我桌上的那瓶水。这种选择是内生性的,因为它来自你的内部。如果你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撞到了垃圾桶并且伤了小腿,你的注意力就会被来自周围环境的“自下而上”的感官处理所吸引。这是一个外源性的或外生性过程。

这个系统有一些内在的缺陷,因为这个信息加工的绝对的选择性意味着我们会错过一些东西,尤其是当我们处在一个空间或时间都很紧张的环境中时(信息以快速流动的方式传递)。我们也有可能成为“变化视盲”的牺牲品,这意味着我们没有注意到我们核心兴趣之外的变化元素。例如,如果你正在看茱莉娅·罗伯茨和理查·基尔在《风月俏佳人》里吃早餐,你可能没有注意到她的羊角面包神奇地变成了煎饼。所以我们错过了地理空间上的信息,也错过了时间上的信息。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我们知道这些“错过”很可能发生。


手机的问题可能在于,它们把所有这些吸引注意力的东西集中在一个便捷的事物上,而且这些东西会让大脑产生令人愉悦而沉迷的化学物质。在外源性的水平上,它们都会发出这些细小的声音,仿佛在说“你有短信!”或者“这是我们昨晚聚会的视频!”这些外部刺激非常吸引人。最重要的是,你可能有一些严重的内源性目标——她给我发短信了吗?那个工作录取通知来了吗?有人喜欢我的照片吗?有人评论我分享的图片了吗?而且,当我们意识到我们的注意力在别处的时候,自己会错过一些事情,那么是否真的发生了其中某件事情,而我却错过了呢?




比如你收到了信息或照片。这就激活了大脑的新奇中心,你就会体验到一种以内源性鸦片类物质形式存在的“奖赏”,它会给你带来一种即时的幸福效果,但是这也会让你更难集中注意力于你目前正在参加的商务会议上(至少在身体上难以集中)。如果你对搞笑的信息/照片/视频做出回应,你就会因为这个小小的“成就”而分泌另一剂多巴胺,这是一种主要的奖励化学物质,并且当你想到与他人建立社交关系是多么美妙的体验时,也许你会分泌更多的多巴胺。

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创造了自己的体验,而不是由一个类似相机拍照的过程直接决定的状态。而知觉更像是一种可控的幻觉,而不是刺激的自动记录。——安妮·特雷斯曼

手机也给予一种随机的奖励,而不是固定的奖励。行为科学之父B.F.斯金纳(B.F.Skinner)证实,没有什么比随机奖励更让人无法抗拒(他称之为“可变比例计划表”)。他把动物放在一个装有可以按压的杠杆的盒子里。起初,每次动物按压杠杆,食物就会出现,动物吃饱了就会停止按压杠杆。当食物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再出现时,它们就不再按下杠杆。但当食物只是偶尔按下杠杆才出现时,动物们就会不断地按压杠杆。(有信息吗?有!有信息吗?没有。有信息吗?有吗?)

有趣的是,手机甚至可能利用了“内隐注意”的力量。1894年赫尔曼·冯·赫尔姆霍茨(Hermann von Helmholtz)描述了这一现象。他证实说,尽管眼睛可能被导向一个特定的点(你面前的记事本),但是视觉注意力可以直接“内隐地”转移到其他地方——也就是说,在这个过程中不需要移动眼睛。通过将手机保持在周边视觉范围内,即使不去完全地注视它,实际上我们也会时常盯着这个充满乐趣的小机器。


有问题吗?很不幸,有问题。事实上,这里有几方面的问题。首先,我们会自欺欺人地认为我们可以有效地同时处理多项任务。但我们人类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如果我们把注意力分给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任务,它就会变得非常分散(因此我们对其中任何一个任务都没有注意到太多),或者一个任务占用了大部分的注意力,其他的任务就会受到影响。格伦·威尔逊(Glenn Wilson)教授发现,同时处理多项任务,比如在知道有一封邮件等待阅读的情况下努力集中注意力,会导致比吸食大麻更多的认知损失。

此外,多巴胺作用于大脑的伏隔核区域。科学家在老鼠身上进行了一项实验,给老鼠提供一个杠杆,当按下这个杠杆时,就会将电信号直接传递到伏隔核,起到类似多巴胺的作用。老鼠非常喜欢它,所以它们不停地按压杠杆;它们懒得吃饭、睡觉或发生性行为。它们只是不停地按压杠杆直到它们死去。

2016年,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政府宣布,他们将试行路面交通灯,以吸引那些有时无意中走上繁忙道路的行人的注意力。这些人会忽视呼啸而过的汽车、汽车的引擎噪声、巨大的标志甚至脚下的人行道边缘等所有引起注意的线索。汽车、面包车、卡车和摩托车都不能与手机的吸引力竞争,它们完全无法引起注意,这非常危险。

本篇出自《心里分析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