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40年1月随县北寒气逼人,一场大雪过后,山川皓皓,天气更加阴冷。
作为对二十一师泉口店攻击阵线左侧翼的防护,一个连被派据玉皇顶。营部对该连的要求是,无论遇到什么攻势,该连必须坚守至少3个小时。
玉皇顶距泉口店四五公里,山不高,海拔898米,是方圆十里的最高点,属于敌我必争的要点。山南有座小山相连,守军在此设置了军士哨,东北西三面都是绝壁,不易攀登,山险利于防守,但山孤无纵深,易于成为炮火集中轰击的目标。
守卫连共135人,轻机枪6挺,步枪65支,掷弹筒3个,枪榴弹筒6个。
雪后冰冻,土地凝结,工事构筑困难,守卫连虽说自17日就已进入阵地,但到战斗发生也未能建好工事。山上有座玉皇庙,是守卫连休息的地方。庙高5米厚1米,全用条石砌成,也是防守的重要据点。庙供奉玉皇大帝,住有一个老僧。
庙顶筑有一个野堡,居高眺远,可作为观察哨用,驻5名士兵,其火力可与堡下阵地呼应。庙东南、东北有低缓山脉向外延伸,是防守的重点。
20日中午,敌后侦察员回报,一千米外的日军已增至500人,附山炮两门,预计将很快发起进攻。连长作出两个决定,一少数人监视,大部分人进入庙堂隐蔽,敌进入有效射程,则全连迅速出击;二命令司务长李子华将全部手榴弹送上山,同时带上酒肉。
晚上,连长召集班排长聚餐。餐会上,连长向大家敬了酒,还说了几句话,所说不多,也没什么新鲜的,大意无非是,鬼子来了,咱连能不能干得像样点,就看各位的了。连长新来连队,与班排长交情不深,但酒助人兴,在座的各位个个慷慨激昂,气氛很热烈。班排长回去后,又一番激烈的陈词,这一晚玉皇山顶人人都有些热血沸腾了。
21日,照旧还是雪后阴霾天气。
早饭刚过,正九点,炮弹呼啸着奔玉皇顶来了。山谷顿时回响起隆隆的炮声。士兵都待在庙里隐蔽待命。那名老僧走进来,不知道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还是由衷感喟,他说,玉皇大帝在保佑你们呢,你们看大帝脸上急得直流汗。官兵都被老僧逗乐了,老僧自己也得意地笑了。佛像脸上确实在流水,这实际是战火和潮气凝结水滴。但老僧这么说,大家听了很开心。
炮击差不多进行了一个小时后向后延伸,日军步兵从东南山地攻上来了。距我300米时,全连立即进入阵地,机枪、步枪向敌射击,掷弹筒也投入反击,野堡也予以火力呼应。日军措手不及,死伤累累,抢运伤亡士兵时,又被击灭一部,余部利用地形撤退了。几十分钟的战斗下来,守卫连也伤亡了三十来人。
午饭后日军第二次进攻开始了。一部由东北面山上奔来,一部仍然沿着东南山地前进,重点则指向南面军士哨。主阵地无法出援,只听到军士哨阵阵手榴弹爆炸声与喊杀声,大约15分钟,就再听不到什么动静了,14名士兵全部阵亡。此时是12点40分。
到下午1点多,日军已逼近玉皇庙,十余挺机枪封锁了庙门,随后合成两路发起冲击。连长派出两个班到庙门外投掷手榴弹,暂时遏制了日军的进攻,但掷弹兵伤亡殆尽。日军又重新冲上来了,庙门外发生了肉搏战,战斗已白热化。
连长对还留在山上的司务长李子华说,你没有战斗任务,带着炊事兵赶紧撤吧,回去向指挥部报告,我派机枪掩护你。
李子华就和几名炊事兵从庙西南跳下绝壁,离开了战场。在山下,他想再看看山上的战斗,但除了一片硝烟和白茫茫的大山,什么也没看见,轰轰的爆炸声和撕裂心肺的叫喊倒是不时钻入耳朵,但随着路程渐远,这些声音都散逸无踪了。
守卫连全部阵亡,唯除李子华等人幸存。
23日晚上二十一师重新占领玉皇顶,打扫战场时发现,守卫连伤兵48人被日军剖腹致死,四人被探条由肛门捅至腹部,后环抱木柴烧死,另老僧一人被肛插两根探条后烧死。
守卫连玉皇顶的是第二十一师第六十八团第五连,连长叫曾广存,其他人无从查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