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章士钊当众说“共产党不能学宋太祖杀功臣”,毛主席一句话保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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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盛夏,北京政协礼堂里,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吹不散满屋子的燥热,更吹不散会场里骤然凝固的空气。
76岁的章士钊,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乌木拐杖,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拐杖头轻轻磕了一下水泥地面,发出“笃”的一声脆响,刚才还闹哄哄的会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在座的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聚在了这位老人身上。
在场的都是各民主党派的负责人、社会各界的知名人士,谁都知道这位章行严先生的来头——他是清末就成名的大才子,北洋政府里当过教育总长,跟孙中山、黄兴称兄道弟,连陈独秀被捕,都是他冒着杀头的风险出庭做的无罪辩护。
这辈子,他就两个特点:一个是侠义心肠,见不得人受委屈;另一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硬骨头,心里有话就敢说,哪怕枪口顶在脑门上,也绝不会把真话咽回肚子里。
那天的座谈会,本来是中共中央专门开的,向各民主党派、社会各界征求意见,气氛本来不算紧张,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大多是场面话、客气话。
可章士钊坐在那里,听了大半天,心里憋了很久的话,再也压不住了。
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先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打了个比方,话说得很软,可里面的分量,重得能砸死人:
“一个苹果,要是表皮坏了一点,咱们拿刀子削掉,照样能吃,不影响味道。可要是这苹果从芯子里开始烂,哪怕外面看着再红、再光鲜,里面早就生了虫、发了霉,那这个苹果,终究是要扔掉的。”
会场里的人,瞬间就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他说的这个“芯子”,指的就是刚刚执掌全国政权没几年的中国共产党。这话明着是打比方,实则是在呼应当年黄炎培跟毛主席提的“历史周期率”,是在提醒共产党,千万别走国民党腐败堕落、失去民心的老路。
大家还没从这句话里回过神来,章士钊又往前站了半步,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掷地有声地抛出了那句捅破天的话:
“共产党是革命的政府,是为老百姓打天下的政府,得了天下,绝不能学宋太祖赵匡胤,干那飞鸟尽、良弓藏,兔死狗烹、杀功臣的事!”
一句话出口,整个会场彻底死寂。
有人手里端着的搪瓷茶杯,停在半空中,茶水晃出来洒在了裤腿上,都浑然不觉;有人慌忙低下头,手指攥得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所有人都心里清楚,这句话在当时,到底有多危险。
1957年,反右运动正在全国范围内深入推进,全国各地都在揪右派、划右派,多少人就因为一句说错的话,就被戴上了右派的帽子,丢了工作、下了农场,一辈子翻不了身。
章士钊这句话,把共产党和“杀功臣的宋太祖”放在一起说,一旦被上纲上线,往小了说是“恶意攻击党的领导”,往大了说,就是“反革命言论”。对于一个76岁的老人来说,这一句话,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果然,座谈会刚一结束,风波就来了。
批判的浪潮铺天盖地地涌向了章士钊。
有人翻出了他早年在北洋政府当教育总长的旧账,说他“骨子里就是封建官僚,看不得革命政权稳固”;有人把他的“烂苹果”比喻,定性成“处心积虑抹黑党的形象”;更有甚者,直接放话,要把章士钊划入“章罗联盟”,跟章伯钧、罗隆基一起,定为全国级的大右派。
在那个年代,一旦被扣上“大右派”的帽子,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轻则撤销所有职务、开除公职,下放到偏远农场劳动改造,重则连人身自由都保不住,家破人亡的例子,比比皆是。
章士钊是什么脾气?用湖南老家的话说,就是刻在骨子里的“霸蛮”。
他年轻的时候,就敢当面骂权倾朝野的段祺瑞,敢在军阀张作霖的眼皮子底下营救李大钊,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哪里受得了这种无端的指责和抹黑?
他当场就怒了,当着来劝他的人的面,狠狠摔碎了桌上的青瓷茶杯,碎片溅了一地。他红着眼睛,只撂下了一句硬邦邦的话:
“我问心无愧!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党好,为了这个国家好!我不信毛主席不懂我的心,我要给毛主席写信!”
当天晚上,76岁的章士钊,铺开宣纸,拿起毛笔,一字一句地给毛主席写了一封申诉信。他把自己在座谈会上的发言初衷,完完整整地写了下来,把自己心里对新生政权的期盼、对历史周期率的担忧,全都掏了出来。
没人知道这封信里具体写了多少掏心窝子的话,我们只知道,这封信很快就被送到了中南海,送到了毛主席的手里。
毛主席看完信之后,没有发火,没有动怒,只对着身边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轻飘飘却重千钧的话:
“章行严另当别论,他不是恶意。”
就这一句话,直接定了调子。
铺天盖地的批判浪潮,瞬间就停了;准备扣在他头上的“大右派”帽子,直接被撤了;连那些翻旧账、泼脏水的声音,也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章士钊的晚年,就被毛主席这一句话,稳稳地保住了。
后来章士钊的养女章含之,在回忆录里写过这件事,她说:“要不是毛主席当年说了这句话,我父亲早就被划成大右派了,后半辈子就彻底完了。”
看到这里,可能很多朋友会问了:
不就是一句申诉信吗?毛主席为什么会这么给章士钊面子?就因为他是老名士?
为什么章士钊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句捅破天的话?他哪来的底气?
今天咱们就把这段历史扒得明明白白,从1918年的北平初识,到1973年香港的最终落幕,把这段横跨53年的过命交情,完完整整讲给大家听。
这篇文章有点长,但全是干货,全是你在别的地方看不到的细节,没有半句虚言,全是基于公开史料的真实历史。看完你就会明白,毛主席对章士钊的一次次守护,从来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给什么名士面子,而是两个志同道合的人,跨越半个世纪的知己之情。
觉得我说的实在的,麻烦先点个赞,点个关注,咱们接着往下唠。
一、很多人只知道毛主席保了他,却不知道他们53年的过命交情
很多人对章士钊的印象,只停留在“民国大文人”“中央文史馆馆长”这些标签上,却不知道,他和毛主席的交情,早在1918年就开始了,甚至可以说,没有章士钊当年的雪中送炭,中国革命的历史,都可能会被改写。
他们的故事,要从1918年的北平说起。
那年,25岁的毛泽东,刚从湖南第一师范毕业,跟着恩师杨昌济,从湖南来到了北平。经杨昌济推荐,他在北京大学图书馆,找了一份助理员的工作,每个月的工资,只有8块银元。
那时候的毛泽东,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湖南青年,可他的恩师杨昌济,却早就看出了这个年轻人的前途不可限量。
杨昌济跟章士钊,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两个人一起留过学,一起闹过革命,过命的交情。当时章士钊在上海,是全国闻名的社会名流,在政界、商界、学界,都有极高的声望。
杨昌济专门给章士钊写了一封信,信里没有别的内容,只郑重地向他推荐了两个人:毛泽东和蔡和森。
信里写了这么一句话,后来被载入了史册:“吾郑重语君,二子海内人才,前程远大,君不言救国则已,救国必先重二子。”
翻译过来就是:我认认真真地跟你说,这两个年轻人,是能救中国的顶级人才,你要是不想着救国就算了,要是想为国家做事,一定要先看重这两个年轻人。
就是这封信,让章士钊第一次记住了毛泽东这个名字。
后来杨昌济在考虑,要不要把自己的女儿杨开慧,许配给毛泽东的时候,还专门写信征询了章士钊的意见。章士钊跟毛泽东见了一面,聊了整整一个下午,回来之后就跟杨昌济说:“这个年轻人,气质不凡,胸有丘壑,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这门婚事,绝对是良缘。”
杨昌济听了章士钊的判断,才彻底放下心来,最终成全了毛泽东和杨开慧的婚事。
这是两个人的初识,可真正让他们结下一辈子交情的,是1920年,那笔两万银元的巨款。
1920年夏天,毛泽东回到了湖南,正被两件事愁得焦头烂额,觉都睡不着。
第一件事,是当时赴法勤工俭学的运动正在全国兴起,一大批湖南的进步青年,想要去法国留学,学习先进的思想和技术,将来回来救中国。可去法国的路费、学费、生活费,加起来一个人就要五六百银元。
这笔钱,对于当时那些穷学生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砸锅卖铁都凑不出来。看着一个个满怀报国热情的年轻人,因为没钱出不了国,毛泽东心里急得像火烧一样。
第二件事,是他正在湖南筹备革命活动,办报纸、建组织、发动群众,哪一样都需要钱。可那时候的他,一没权二没势,手里根本没有积蓄,到处求人借钱,处处碰壁,走投无路。
就在这个时候,毛泽东想到了章士钊。
他给章士钊写了一封信,把自己当下的困境,把青年们的报国热情,把自己想要干革命的初心,完完整整地写了下来,厚着脸皮,向章士钊求助。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毕竟两个人只见过一面,非亲非故,自己要的又不是一笔小钱,换谁都不可能轻易答应。
可他没想到,章士钊收到信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就应了下来。
那年夏天的上海,三十多度的高温,太阳晒得柏油路都化了。章士钊穿着长衫,戴着礼帽,一家家跑上海工商界的名流公馆,挨个登门拜访,磨破了嘴皮,说尽了好话,就为了给这些湖南的穷学生、给毛泽东筹钱。
他当时在上海声望极高,工商界的人都给他面子,可就算是这样,他也跑了整整半个月,跑坏了两双布鞋,才凑齐了整整两万银元。
可能现在很多朋友对两万银元没什么概念,我给大家算笔账,你就知道这笔钱在当时,到底是多大的一笔巨款。
民国初年,上海一个熟练的技术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8到10块银元;一个普通的小学老师,一个月工资也就5块银元;北京城里一个四合院,地段好一点的,也就两三百银元就能买下来。
两万银元,在当时,能买下北京几十套四合院,够一个普通家庭,安安稳稳过几辈子。
更难得的是,这笔钱,章士钊一分没留,筹齐之后,立刻就找了可靠的人,连本带利,全部送到了湖南,交到了毛泽东的手里。他连借条都没让毛泽东打,只托人带了一句话:“钱给你,事放心去做,不用提还。”
毛泽东拿到这两木箱银元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把这笔钱,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给了那些赴法勤工俭学的湖南青年,当做路费和学费,让他们能顺利出国求学;另一部分,他带回了湖南,全部用在了革命活动上,成了湖南共产主义小组的启动资金。
毫不夸张地说,章士钊的这两万银元,不仅改变了一大批湖南青年的命运,更给当时摇摇欲坠的革命火种,添上了最关键的一捧柴。
章士钊当时可能没想到,这笔钱,会对中国革命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他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是能救中国的,这件事是对国家、对老百姓有好处的,他就该帮。
可毛泽东,却把这份恩情,记了一辈子。
从那之后,两个人虽然走的路不一样,一个在国民党统治区做民主人士,一个在革命根据地领导武装斗争,可两个人之间的联系,从来没断过,交情也越来越深。
在那些风雨飘摇的乱世里,章士钊用自己的方式,一次次地帮着共产党,帮着毛泽东,甚至冒着杀头的风险,做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
1927年,李大钊在北京被军阀张作霖逮捕,关进了监狱,随时都有被杀害的风险。章士钊知道之后,二话不说,立刻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关系,找到了张作霖的参谋长杨宇霆,言辞恳切地劝说他:“李大钊是国士,是中国难得的人才,杀了他,只会留下千载骂名,万万不可!”
虽然最后,张作霖还是残忍地杀害了李大钊,可章士钊为了营救革命同志,不惜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这份侠义,足以让所有人敬佩。
而最能体现两个人过命交情的,是1945年的重庆谈判。
1945年,抗战胜利之后,毛主席应蒋介石的邀请,亲自到重庆,跟国民党进行和平谈判。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一场鸿门宴,蒋介石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毛主席此行,可谓是九死一生。
当时整个重庆,暗流涌动,特务遍地,到处都是危险。双十协定签字之后,蒋介石找各种借口,挽留毛主席在重庆多停留一段时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里面有阴谋。
章士钊在重庆待了一辈子,对蒋介石的为人,看得透透的。他心里急得不行,可当时到处都是国民党的特务,根本没办法跟毛主席说掏心窝子的话。
有一次,国民党举办了一场招待酒会,邀请了毛主席和各界名流,章士钊也在受邀之列。敬酒的时候,章士钊走到毛主席身边,借着碰杯的机会,悄悄握住了毛主席的手,在他的手心,用手指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字:走。
写完之后,他贴着毛主席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三十六计,走为上。这里是龙潭虎穴,一刻也不能多留。”
就这一个字,一句话,包含了多少担忧,多少牵挂,多少生死相托的信任。
在当时的重庆,敢跟毛主席说这种话,一旦被特务听到,当场就会被抓起来,甚至直接枪毙。可章士钊根本没顾自己的安危,他只想着,一定要让毛主席安全离开重庆。
毛主席当时心里一暖,紧紧握了握他的手,点了点头,把这个字,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没过多久,毛主席就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安全返回了延安。
这件事,后来被很多人反复提起,一个“走”字,寥寥一笔,却重过千言万语,是乱世里,最难得的真心。
1949年,国共北平和谈破裂之后,章士钊跟张治中、邵力子等国民党谈判代表,一起选择留在了北平,彻底站到了人民的一边。
刚到北平没多久,他就主动请缨,要去香港,去做自己的湖南老乡——国民党长沙绥靖公署主任程潜,还有第一兵团司令陈明仁的工作,劝说他们率部起义,和平解放湖南。
当时的湖南,是国民党在中南地区的核心阵地,程潜和陈明仁手里,握着十几万国民党大军。一旦湖南和平解放,不仅能让湖南的老百姓免于战火,更能彻底瓦解国民党在中南地区的防线,意义重大。
可这件事,风险极大。一旦消息泄露,章士钊随时可能被国民党特务暗杀,连命都保不住。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香港,一次次跟程潜、陈明仁的代表密谈,把共产党的政策,把全国的局势,掰开揉碎了讲给他们听。
最终,在章士钊的全力劝说下,1949年8月4日,程潜、陈明仁在长沙通电起义,湖南和平解放。章士钊为新中国的成立,立下了汗马功劳。
新中国成立之后,章士钊受到了党和国家的高度尊重,先后担任了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全国政协常委、中央文史研究馆馆长等重要职务。
而毛主席,从来没忘记当年那两万银元的恩情,没忘记章士钊一次次的雪中送炭。
1963年,发生了一件特别暖心的事,这件事,也是章含之在回忆录里,写得最动情的一段。
那年,章含之开始教毛主席学英语,有一次上课闲聊的时候,毛主席突然提起了四十多年前,那笔两万银元的借款。
毛主席笑着跟章含之说:“我还欠你父亲一笔债呢,四十多年了,该还了。这样,我每年给你父亲还两千元,十年还清,正好把这两万块钱还上。”
章含之回去之后,把这件事告诉了章士钊。章士钊听了之后,特别不安,赶紧让女儿转告毛主席:“当年的钱,是我在上海工商界募捐来的,根本不是我自己的钱,更算不上什么借款,主席万万不能还这个钱。”
可毛主席听了之后,却笑着跟章含之说了一番掏心窝子的话:
“我知道这钱是募捐来的,可当年要是没有行老(章士钊,字行严)奔走,这笔钱根本筹不来。行老给共产党、给我的帮助,哪里是用人民币能还得了的?
我知道行老的脾气,一辈子清高,我要是明着给他生活补助,他肯定不收。所以我就用‘还债’这个名义,让他没法推托。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需要买点营养品,这点钱,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从1963年起,每年大年初二,毛主席都会准时派自己的秘书,把两千元钱送到章家,一分不少,一天不晚。
十年之后,两万元的“本金”还清了,秘书以为这件事就结束了,第二年春节,就没再送钱。毛主席知道之后,立刻把秘书叫了过来,严肃地说:“钱怎么停了?本金还完了,还有利息啊!四十多年的利息,哪里算得清?只要行老还健在,这个钱,就要一直还下去!”
于是,从那之后,每年大年初二,这笔钱还是会准时送到章家,一直到1973年,章士钊先生病逝,才停了下来。
很多人说,不就是每年两千块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你要知道,这背后,不是钱的事,是毛主席记了一辈子的恩情,是他对这位老知己的懂得和尊重。他懂章士钊的清高,懂他的侠义,懂他的风骨,所以用最温柔的方式,照顾了这位老人的晚年。
从1920年的两万银元雪中送炭,到1963年开始的每年两千元“还债”,四十多年的时光,改变了太多东西,可两个人之间的这份真心和情义,从来没变过。
二、特殊岁月里,毛主席一次次护住了这个敢说真话的老骨头
看到这里,可能有朋友就明白了,1957年,毛主席为什么会一句话保住章士钊。
不仅仅是因为几十年的交情,更是因为毛主席太懂章士钊这个人了。他知道,这位老先生,一辈子心直口快,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肺腑之言,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好,没有半分恶意。
他敢说真话,毛主席就敢护着这个敢说真话的人。
而这样的守护,在后来那段特殊的岁月里,发生了不止一次。
1966年,特殊年代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北京,也刮到了章士钊的家门口。
8月29日晚上,一群红卫兵冲进了章士钊的家,二话不说,就开始抄家。章士钊珍藏了一辈子的古籍、字画、文物,被撕的撕、砸的砸,毁了大半;他写了好几年的《柳文指要》手稿,被扔在地上,踩得满是泥污;就连他那根用了几十年的乌木拐杖,也被摔裂了。
85岁的章士钊,被这群年轻人围在中间,逼着低头认错,写检讨。老人一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能为力。
这场抄家,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这群人才离开。
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章士钊坐在被砸烂的椅子上,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自己一辈子的心血被毁成这样,老泪纵横。
当天晚上,他不顾身边人的劝阻,连夜给毛主席写了一封信,把家里发生的事,完完整整地写了下来,向毛主席求助。
信送出去的第二天,也就是8月30日,毛主席就看到了这封信。看完信之后,毛主席当场就发了火,立刻拿起笔,在信上做了批示:“送总理酌处,应当予以保护。”
就这十二个字,再一次保住了章士钊。
周总理接到毛主席的批示之后,雷厉风行,当天就做出了三条铁的安排:
第一,立刻把抄走的所有东西,全部归还给章士钊先生,一件都不能少;
第二,立刻派两名解放军战士,24小时驻守在章家,负责保卫工作,绝不允许任何人再进去闹事;
第三,立刻安排专车,把章士钊先生秘密转送到301医院,加以保护,安排最好的医生照顾他的身体。
不仅如此,周总理还借着这个机会,亲笔拟定了一份“应予保护的领导干部和著名民主人士名单”,把宋庆龄、郭沫若、程潜等一大批民主人士和老干部,都纳入了保护范围,用毛主席的这份批示,护住了一大批人。
9月1日,毛主席还亲自给章士钊回了一封信,信里写着:“来信收到,甚为系念,已请总理予以布置,勿念为盼。”
短短一句话,却给了85岁的章士钊,最大的安心。
章含之后来在回忆录里感慨说:“我父亲这一辈子,跟毛主席有缘分,每一次到了最危险的关头,最艰难的时候,毛主席总是那个出手护着他的人。”
可就算是经历了抄家的风波,就算是身处险境,章士钊也没有改掉自己敢说真话、敢做实事的性子。
1967年,当时的斗争矛头,指向了刘少奇同志。全国上下,到处都是批判的声音,所有人都对这件事避之不及,生怕沾到一点边,引火烧身。
可就在这个时候,章士钊却做了一件所有人都不敢想的事——他分别给毛主席和刘少奇同志,写了一封长信。
在信里,他言辞恳切地说,新中国成立不容易,国家现在正是需要稳定的时候,希望两位领导人能够以国家大局为重,化干戈为玉帛,消除分歧,团结起来,一起把国家建设好。
朋友们,这在当时是什么概念?
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话题,所有人都不敢碰的红线,86岁的章士钊,却敢站出来,说别人不敢说的话,提别人不敢提的建议。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多大的担当?
身边的人都劝他,说您都这么大年纪了,别管这些事了,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万一惹祸上身,怎么办?
可章士钊却摇了摇头,说:“我这辈子,活的就是一个问心无愧。国家有难,我不能装聋作哑,就算是惹祸上身,我也必须说这句话。”
信送出去之后,所有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生怕他因为这件事,受到冲击。
可没想到,毛主席看完信之后,不仅没有生气,没有批评他多管闲事,反而给他回了一封信,语气温和,没有半句指责。
信里写着:“为大局计,彼此心同。个别人情况复杂,一时尚难肯定,尊计似宜缓行。”
翻译过来就是:你说的顾全大局,我跟你想的是一样的。只是个别人的情况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还说不清楚,你提的这个建议,恐怕暂时还没办法实行。
没有批评,没有指责,只有耐心的解释,和对这位老知己的尊重。
要知道,在当时那个环境下,就算是老干部、老将军,说错一句话,都可能受到严厉的批判。可对于章士钊的这封“犯忌讳”的信,毛主席却给了最大的包容和理解。
为什么?
因为他懂章士钊。他知道,这位老先生写这封信,没有任何私心,没有任何政治投机,只是单纯地希望国家稳定,希望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这份纯粹的家国之心,毛主席比谁都清楚。
而毛主席对章士钊的守护,不止是护着他的人身安全,更护着他一辈子的心血和精神寄托。
这件事,就是《柳文指要》的出版风波。
《柳文指要》,是章士钊从1960年就开始潜心整理、撰写的一部学术著作,整整三百万字,是他一辈子研究柳宗元文集的心血结晶,也是他晚年最重要的精神寄托。
从1960年到1971年,这本书,他写了整整十一年。80多岁的老人,每天戴着老花镜,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地写,改了一遍又一遍,耗费了全部的精力。
毛主席对这本书,也格外看重。章士钊每写完一部分,就会送给毛主席看一部分,毛主席不仅通读完了整部书稿,还亲自拿起笔,修改了书稿里的好几处内容,甚至连错别字,都帮他改了过来。
可就是这样一部倾注了老人一辈子心血的著作,出版之路,却一波三折,困难重重。
当时主管文化工作的康生,看了书稿之后,极力反对出版。他说这部书,是“封建文人的旧东西”,跟“无产阶级专政”的思想不沾边,根本不应该出版。
第一次出版的事,就这么被搁置了。
到了1970年,出版的事被重新提上日程,康生又跳了出来,提出了一个无理的要求:让章士钊按照马列主义的观点,把整部书从头到尾修改一遍,不改,就不能出版。
章士钊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气得浑身发抖。
这部书,是他研究柳宗元文史的学术著作,是他一辈子的学术心血,怎么能为了出版,就随意修改自己的学术观点?
89岁的章士钊,当场就给毛主席写了一封措辞激烈的信,信里写了这么一句话:“我不相信人类有不可变更的观点,也没有听说过天下有走不通的道路。”
言外之意就是,我绝不会改我的书,谁也别想逼我。
毛主席收到信之后,看完当场就火了,直接一锤定音,做了批示:
“章士钊先生,是党外人士,是老先生,世界观已经固定了,我们不能对这样的老先生提这种要求,书稿不必改动了,直接出版。”
就这一句批示,彻底堵死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1971年,这部三百万字的《柳文指要》,终于正式出版了。拿到样书的那天,89岁的章士钊,抱着书,老泪纵横,像个孩子一样。
1972年,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的时候,周总理在欢迎宴会上,还特意把这部书,当做国礼,送给了尼克松。后来,这部书被收藏在了美国国会图书馆,成了中美文化交流的一段佳话。
很多人说,没有毛主席,就没有这部《柳文指要》的出版。这句话,一点都不夸张。
毛主席对章士钊的守护,从人身安全,到晚年生活,再到精神心血,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他懂这位老先生的风骨,懂他的坚持,懂他的心血,所以拼尽全力,护着他的周全,护着他的尊严。
三、92岁暮年赴港,为国家统一,燃尽了生命里最后一口气
章士钊这一辈子,经历了清末维新、辛亥革命、军阀混战、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新中国成立,亲眼看着中国从积贫积弱、任人宰割,到重新站起来,屹立在世界的东方。
他这一辈子,有两个执念:一个是说真话,守着知识分子的风骨;另一个,就是看到祖国完全统一,看到台湾回到祖国的怀抱。
这第二个执念,是他晚年最大的心愿,也是他最终,燃尽自己生命的终点。
早在1956年,章士钊就受毛主席和周总理的指派,担任了国共两党之间的秘密信使,为两岸和平统一,奔走联络。
当时,他通过自己的好友、著名记者曹聚仁,跟远在台湾的蒋介石,取得了联系。他亲自给蒋介石写了一封信,信里没有半句空话,只写了一句最戳心的话:“奉化之墓庐依然,溪口之花草无恙。”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蒋介石的老家,在浙江奉化溪口,他的祖坟、祖宅都在那里。蒋介石败退台湾之后,一直担心自己的祖坟和祖宅,会被破坏。
章士钊这句话,就是告诉他:你的老家,你的祖坟,都好好的,安然无恙,祖国大陆,一直都在等你回来。
这短短一句话,包含了最大的诚意,也彻底打消了蒋介石心里的顾虑。
蒋介石看到这封信之后,深受触动,虽然没有公开表态,却私下里做出了回应,不排斥跟大陆进行沟通接触。从那之后,国共两党之间,通过章士钊、曹聚仁这个中间人,开启了多次秘密接触,为两岸和平统一,打下了最早的基础。
只可惜,后来因为各种原因,两岸的接触一度中断,可章士钊从来没有放弃过推动两岸和平统一的努力。
1973年,已经92岁高龄的章士钊,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耳朵背了,眼睛也花了,走路都需要人扶着,连吃饭都需要人照顾。
可当他得知,两岸之间的沟通渠道,需要重新打通的时候,他不顾家人、朋友,甚至毛主席和周总理的劝阻,主动请缨,要亲自去香港,联络两岸的旧友,重启和谈沟通。
所有人都劝他:“您都92岁了,身体这么差,香港那么远,舟车劳顿,您根本扛不住啊!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可章士钊却摇了摇头,眼神无比坚定,他说:
“我这辈子,没什么别的心愿了,就想亲眼看到国家统一。现在国家需要我,我就算是这把老骨头,埋在香港,也值了。我必须去。”
毛主席和周总理知道他的脾气,知道他一旦决定的事,就绝不会改变。最终只能同意了他的请求,给他做了最周全的安排:派了专机,安排了医生、护士、秘书、警卫,全程陪同照顾,确保他的安全。
1973年5月,92岁的章士钊,坐着专机,从北京飞往香港。
飞机起飞的时候,老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北京城,嘴里轻轻念叨着:“当年我劝润之快走,是为了护革命火种;今天我往南走,是为了给国家统一,拼最后一把力气。”
当年重庆谈判,他在毛主席手心写下一个“走”字,劝他离开险境,保全革命;二十八年之后,他以92岁高龄,亲自往南走,奔赴香港,为国家统一,燃尽自己最后一点光和热。
同一个“走”字,前半生是知己相护,后半生是家国大义,前后呼应,道尽了这位老人,一辈子的风骨与担当。
到了香港之后,章士钊不顾长途飞行的疲惫,不顾自己92岁的高龄,立刻就开始了工作。
他每天都要见很多人,有从台湾过来的老朋友,有香港的各界名流,有国共两党之间的联络人。每天从早忙到晚,经常连饭都顾不上吃,身边的医生和护士,一次次劝他休息,他都摆摆手说:“时间不等人啊,我得抓紧时间。”
可他毕竟已经92岁了,身体早就经不起这样的劳累了。
到香港不到两个月,他的身体就急剧恶化,先是感冒发烧,后来引发了严重的肺炎,住进了医院。就算是躺在病床上,他还在惦记着两岸沟通的事,时不时就问身边的人,有没有新的消息,有没有新的进展。
1973年7月1日,香港的雨下得很大,敲打着医院病房的玻璃窗,噼里啪啦地响。
92岁的章士钊,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紧紧攥着那根被周总理派人修好的乌木拐杖。弥留之际,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让拐杖头轻轻磕了一下病床的金属床沿,发出了“笃”的一声轻响,跟1957年,他在政协礼堂里,那声脆响,一模一样。
他浑浊的眼睛,看着窗外的雨,嘴唇微微动着,身边的人凑过去,才听清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该走了,润之,我尽力了。”
话音落下,这位横跨了三个时代、风骨凛然的老人,溘然长逝。
他终究还是没能亲眼看到两岸统一的那一天,带着未竟的心愿,走完了自己92年的人生。
北京中南海里,毛主席得知章士钊病逝的噩耗之后,在书房里坐了很久很久。他手里拿着那本章士钊送他的《柳文指要》,指尖划过自己当年改过的字迹,一句话都没说,眼里满是悲痛。
那年春节,每年准时送到章家的2000元“利息钱”,再也没有人收了。
从1920年上海码头的两万银元,到1945年重庆酒局手心的那个“走”字;从1957年风波里的一句定调,到1966年危难处的一纸批示;从1971年力保出版的《柳文指要》,到1973年暮年奔赴香港的终极一程。
这段横跨了53年的交情,最终画上了句点。
结尾:写在最后的话
章士钊先生的一生,是传奇的一生,也是坦荡的一生。
他经历了清末的风雨,民国的乱世,抗战的烽火,解放的硝烟,新中国的建设,亲眼看着中国,从积贫积弱,到重新站起来。
很多人评价他,说他是“政坛不倒翁”,说他在国共两党之间左右逢源,是个投机分子。
可我却觉得,他这辈子,从来不是投机,从来不是为了自己的官位和名利。他一辈子守的,从来不是哪个党派,哪个政权,而是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北洋政府当权的时候,他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