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名将孙立人的旧部潘德辉回大陆探亲,孙立人委托他到安徽庐江代为祭祖。
此时88岁高龄的孙立人已经在台湾生活近四十年,他明白此生再也没有机会回到他眷恋的故乡。
潘德辉回到大陆后,代替孙立人举行了隆重的扫墓仪式,还特意拍下了照片带回。
孙立人看到照片后,几近哽咽激动地要向潘德辉行跪拜大礼。

1990年,潘德辉再次受孙立人的委托,返回庐江商议墓地拆迁的相关事宜,只是等他回来之时,孙立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他满怀遗憾喃喃对潘德辉说道:为什么今天才回来,我等你好久了。
在此之后,孙立人的身体每况愈下,而在他临终前还哽咽提到了他的原配妻子龚夕涛,他直言自己一生最对不起的女人就是她。
1902年,龚夕涛出生于安徽庐江的名门大户龚氏家族,自幼在森严的家教中成长,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是别人眼中的大家闺秀。
只是在那个婚姻不能自主决定的年代,龚夕涛也无法左右自己的婚姻,这也为她凄苦的一生埋下了伏笔。
邻家有女初长成。

在龚夕涛十七岁那年,经长辈撮合,与门当户对的孙立人定下婚约,面对包办婚姻,龚夕涛内心极为抗拒,但她又无力抗争,最终只能嫁入孙家。
婚后,龚夕涛见孙立人与普通的公子哥不一样,他博学多识,一表人才,便芳心暗许,过起了相夫教子的平静生活。
那时候,孙立人还在清华大学读书,每到假期便写信给龚夕涛报平安,这让龚夕涛深感幸福。
学而优则立志报国。
孙立人从清华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官费留美的名额,龚夕涛虽然不舍与丈夫分别,但她又不愿阻挠丈夫的报国之心,只能强忍不舍,跟随公婆在庐江生活。

龚夕涛担起了孙家的重担,将家中打理的井井有条,只希望丈夫归来之际,让他看到自己的付出。
1928年,孙立人从美国学成归来,他很想接龚夕涛接到身边同住,然后孙立人的父母年岁已高,根本离不开儿媳的照料。
龚夕涛虽然很想伴随丈夫身旁,但又不愿落下不照顾公婆的话柄,便选择了妥协,独自一人在家中照顾公婆。
只是让她想不到的是,她的这次顾全大局,却让她承受62年独守空房的煎熬。
南京城十里洋场,纸醉金迷,孙立人与其他高官一样时常穿梭于舞会之中应酬,而偶然的一次机会,他遇到了令他怦然心动的张晶英。

孙立人喜新厌旧,一门心思想要与龚夕涛离婚然后再娶张晶英,孙立人的父亲得知后暴跳如雷,大骂儿子忘恩负义,坚决不许两人离婚。
龚夕涛得知丈夫有了新欢,整日以泪洗面,可是封建的思想牢牢禁锢着她,让她无法挣脱分毫,只能守着空房,继续照顾公婆。
孙立人不管不顾,在与龚夕涛未离婚的情况下在上海另娶张晶英。
孙立人的父亲亲自赴上海阻挠这门婚事,但木已成舟,他已经无可奈何,为了弥补对龚夕涛的亏欠,孙父将龚夕涛送到孙立人身边,与张晶英同住。
三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看似是圆满,实则是对龚夕涛最大的伤害,孙立人处处为新欢考虑,委屈的只能是旧爱。
两个多月后,龚夕涛独自收拾行李,返回庐江老家再次承担起照顾公婆的重担。

或许在她看来,与其委曲求全,倒不如独守空房更加自在。
1935年,年迈的公婆相继去世,龚夕涛披麻戴孝,操持丧事,孙立人虽回家奔丧,但也带回了张晶英。
龚夕涛又何尝不明白,她已经成了丈夫眼中可有可无的人,昔日的爱恋,早已经不复存在。
抗日战争期间,龚夕涛却并没有闲着,当孙立人在战场上南征北战时,她则以满腔热血投身抗日救亡运动中。
她担任起合肥东乡青龙场妇女抗日救国会主任,组织妇女夜以继日缝制棉衣军鞋,尽全力支持前线的战斗。
1949年,孙立人败退台湾,龚夕涛依然留在了家乡,支撑着孙家的门户,直到去世。

消息传到台湾,孙立人悲痛不已,无声的忏悔化为了滴滴眼泪,他记忆中的身影,逐渐模糊,他明白那位坚强的女子,终究让他无力回报。
1990年,孙立人的人生也走到了尽头,他回忆起过往,临终前不止一次对身边人哽咽诉说,自己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龚夕涛。
只是忏悔来得太迟,龚夕涛早已经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