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 5 月，一场围绕护肤品成分的争议在行业里炸开了锅。
国内功能护肤品巨头巨子生物的核心产品 “可复美胶原棒” 被医美博主郝宇质疑：宣传的重组胶原蛋白含量 0.1%，实际检测只有 0.017%。
更戏剧的是，同行巨头华熙生物公开支持郝宇，还披露双方有股权关联。这场纷争直接导致巨子生物股价一度跌去三成，高盛等券商下调了其全年销售预期。
巨子生物：靠 “重组胶原蛋白” 逆袭的成分党巨头
巨子生物的故事，得从 “重组胶原蛋白” 这个听起来很专业的词说起。
胶原蛋白大家不陌生，动物身上多的是，比如猪蹄里就有。但传统胶原蛋白提取麻烦，还可能有排异反应或病毒残留，比如从牛身上提取的胶原蛋白曾受疯牛病影响，很难大规模生产。
1990 年代，重组胶原蛋白技术出现了 —— 简单说，就是把能产生胶原蛋白的基因植入细菌或酵母，让它们像 “工厂” 一样生产胶原蛋白，避开了动物提取的风险。
2000 年，西北大学生物化工博士范代娣突破了这项技术，随后和丈夫创办巨子生物，把实验室技术推向市场。
一开始，巨子生物就瞄准了护肤品赛道。2011 年是关键节点：旗下品牌可复美的医用敷料拿到 “械字号”。这东西看着像面膜，却因为有医疗器械资质，能进医美机构销售，成了医美术后修复的常用品。
对消费者来说，“械字号” 意味着更严格的审批，天然带着 “专业可靠” 的光环，可复美一张卖三四十块，比普通面膜贵不少，却靠着这个定位站稳了高端市场。
真正让巨子生物爆发的是直播电商。2019 年起，它跟大主播合作，在天猫、抖音开直营店，业绩噌噌涨：2020 年营收 11.9 亿元，2024 年冲到 55.4 亿元。其中，2021 年推出的胶原棒成了顶梁柱，2024 年卖了 24 亿元，占总营收四成以上。
不过，快速扩张也有代价。为了推直播、做投流，巨子生物的销售费用从 2020 年的 1.58 亿元涨到 2024 年的 20.08 亿元，占营收近四成。虽然毛利率一直维持在 80% 以上，但净利润率从 60% 降到 37%—— 从高利润中等规模公司，变成了大规模但利润率一般的企业。
华熙生物：和巨子生物 “一个模子刻出来” 的对手
华熙生物和巨子生物，简直是 “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华熙生物的故事始于玻尿酸（透明质酸）。早年间，玻尿酸得从鸡的鸡冠里提取，200 千克鸡冠才能出 1 千克玻尿酸，20 世纪 80 年代每公斤卖几万美元。
1980 年代，学者林配学在导师指导下研究出微生物发酵法生产玻尿酸，避开了动物提取的麻烦，后来创办企业把技术落地。
跟巨子生物一样，华熙生物也是从医美切入：玻尿酸最早用于眼科手术，后来成了注射美容的常用材料，再慢慢拓展到护肤品、口服产品，甚至饮用水。2010 年后，它也靠直播电商发力大众市场，销售费用率一度接近 50%，比巨子生物还高。
两家公司的路径几乎重合：学者创业，靠技术突破把高端成分工业化，从医美机构走向大众消费，最后靠直播电商快速扩张。
到 2024 年，巨子生物营收 55.4 亿元，华熙生物 64 亿元，差距已经很小；巨子生物净利润 20.62 亿元，是华熙生物的 3 倍。
为什么非要打这场舆论战？
这场纷争表面是 “成分含量” 之争，实则是两大成分巨头的市场争夺。
争议的核心是检测方法：巨子生物用 “双缩脲法”，快但容易受其他成分干扰；郝宇用 “HPLC 法”，准但耗时且受样本影响大。目前行业里，重组胶原蛋白既没有统一的检测标准，也没有明确的产品标准，双方各说各话。
华熙生物下场支持郝宇，根本原因是 “成分竞争”。玻尿酸和重组胶原蛋白，虽然功效不同 —— 一个像 “水泥”，一个像 “钢筋”，理论上能搭配使用，但在消费者眼里，都是主打 “修复、抗衰” 的护肤品，选了这个可能就不选那个。
这几年，重组胶原蛋白市场涨得快，巨子生物营收从华熙生物的 1/3 追到几乎持平，玻尿酸的市场份额自然受挤压。华熙生物先是指责券商研报 “贬低玻尿酸、抬高胶原蛋白”，后来直接支持郝宇，其实是想通过舆论遏制对手扩张。
有意思的是，事件后续有点 “不了了之”：6 月巨子生物承认检测方法有局限，7 月郝宇账号被封。但对行业来说，这暴露了一个问题：国产功效护肤品靠 “成分党” 崛起，却还没建起统一的标准体系。
而巨头们的竞争，本质上是在抢 “成分话语权”—— 谁能让消费者更认自己的成分，谁就能占住更大的市场。
这场纷争说到底，是国产护肤品从 “讲故事” 到 “拼成分” 的转型里，必然出现的碰撞。未来，或许不是谁打倒谁，而是谁能先建起让行业和消费者都认可的标准，谁才能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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