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皇上骗进宫的。
所以我哥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皇上胖揍了一顿:“老子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睡我妹?”
后来,我在宫里过成了团宠。
1
皇帝楚辞问我愿不愿意进宫的时候,我哥不在。
我问他:“宫里有好吃的吗?”
他笑着点头,把圣旨塞我怀里。
然后我就进了宫。
我哥赶回来的时候,正是我入宫当夜。
他进来看见我坐在屋里,一拳就将开门的楚辞锤倒在地:“老子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睡我妹?”
他们二人扭打到一起。
我吃着碗里的黄焖鸡翅。
楚辞诚不欺我。
我哥嘴里嚷嚷着:“我妹还那幺小,你怎么下得去手!”
他十分气愤,我没觉得不妥,他给我吃的,我给他睡怎么了?
我看着他们打架,缓缓打了一个嗝~
他们双双看着我。
我哥终于停下,缓步走过来。
主要是他腿有些瘸了,走不快。
忘了说,皇上善武我哥善文……em……我善吃。
所以主要被揍的是他。
我哥看着那一桌被我吃干净的饭菜,嘴里的话还是没说出来:“算了。你以后在宫里有什么事,就去找依云。”
我点点头:“我知道,哥你喜欢她。”
他的脸一下子沉下来:“你别胡说。”
我也觉得不对:“嗯……我知道,她喜欢你。”
他突然变得沉默,起身离开。
到了门口,他狠狠蹬了楚辞一眼。
2
我和楚辞一同躺在床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我哥的话:“你啥时候睡我?”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接着开口:“我都吃了你的了,你不睡我,我总感觉欠你什么……”
他侧过身抱住我:“你还小呢。”
我撅嘴:“我不小了,都十四,都可以嫁人了。”
他睁开眼看我:“你想嫁给谁?”
我认真思索了会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嫁给城东仙珍阁的老板。”
“为什么?”
我如实回答:“因为他家的鱼翅是一绝,每次吃我都……”
“你没机会嫁了。”
“为什么?”
我不解,抬起头看他。
他把被子盖过我的头顶:“因为你已经嫁给我了。”
“可是你说的是带我进宫啊……”
我的话被埋在了厚厚的锦被下。
3
他们都说我被骗了。
他们……包括我哥、包括依云姐姐。
其中我哥反应最强烈。
尤其在我问他“楚辞不是说带我进宫的吗?为什么变成了嫁给他”的时候
从小到大我都会进宫,我觉得进宫没什么不妥啊?
我说完这话,我哥又气匆匆的去找楚辞,然后又被揍了一顿。
依云姐姐知道这事儿后,摸了摸我的头:“傻九儿。”
哦,忘了说。
我叫顾九歌,她们总是叫我九儿。
我哥叫顾昀,他们总是叫他顾昀。
4
自我有记忆起,他们都说我傻。
我一点都不傻。
我只是喜欢吃,不喜欢思考。
有一次进宫,太后的么儿,楚辞的亲弟弟楚彦拿着根糖葫芦问我:“顾九歌,你愿不愿意跟我走?跟我走我就把糖葫芦给你哦!”
他拿着根糖葫芦在我面前晃。
这根糖葫芦太普通了,我经常可以吃到,只是那段时间我在换牙,我哥和依云姐姐都不让我吃。
所以我答应他:“好啊!”
他让我跟着他走,但是我实在太想吃了,于是我问他:“你为什么不现在给我啊?我都饿得走不动了!”
他说:“你跟我走,我等一下给你。”
我摇头:“不要,你不给我我就不走了。”
他无奈的把东西给我,我听见他嘴里嘟囔着:“真是个傻子。”
我看见湖里有一株好看的荷花,我让他去摘,他不干。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不给我摘我就不走了。”
他看着我好一会儿,转身下了湖:“烦死了。”
我趁机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他惊恐的落入湖里:“顾九歌你!”
我回他:“哼~我才不傻,其实大多时候我都机智得一批。”
后来我听说,那是睿王楚彦唯一上过的一次当。
5
楚彦是最喜欢捉弄人的,太后也是最惯着他的。
太后找到我,我就躲在我哥后面。
楚彦混身都是泥的指着我:“就是她!”
我摇头:“不是我。”
太后阴森森的看过来,我哥像一堵墙似的挡住我:“九儿生性善良,绝不会做这种事。”
我猜我哥是想说我傻。
这话很管用,太后拿我没办法。
我第一次觉着傻还挺好的。
6
皇上楚辞和我哥好得穿一条裤子。
贵妃依云姐姐喜欢我哥。
宫里唯一的老妖婆太后也……
不对,她喜欢我爹。
于是,我生生活成了团宠,如果没有楚彦这个小恶魔的话。
7
我说楚辞和我哥好得穿一条裤子不是假话。
我是镇北候嫡女,我哥是镇北候嫡子。
我爹是镇北候,他常年在北边边境,我一次都没见过他。
我哥从小就是楚辞的伴读,有一次,他们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就躺在府上睡觉。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他们穿错了裤子。
我高兴得嚷嚷着要去告诉依云姐姐。
他们两个正尴尬着,我哥一听上来就捂住了我的嘴:“你别告诉她!”
我眨巴着大眼睛。
他咬着牙开口:“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我点点头,他才放开我。
我知道,他喜欢依云姐姐。
依云姐姐喜欢我哥也是真的,虽说平时她总是很平静的看着我哥。
依云姐姐是朝中大将军的独女,从小练武,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和楚辞比武。
而我哥呢。
只能可怜兮兮的在一旁看着。
我问他为什么不学武,他总是拿身体不好做借口,可他的身体明明都已经很好可以练武了。
虽这样说,他还是读了很多兵书,以此也可以和依云姐姐时常聊天。
依云姐姐是个大姐姐,我哥在他面前就像个小孩子,他还曾为了她去摘那树上的花。
然后不小心跌落下来被她所救。
8
我说太后喜欢我爹也不是假话,不过这是我后面才知道的。
太后喜欢训我,尤其是在楚辞把我骗进宫以后。
依云姐姐不同,她是正经被太后赐婚的,所以每次太后训我她都来陪着我,替我说好话。
太后还喜欢罚我,罚我跪在地上。
有一次,我跪得实在太久了,起身的时候,一个不稳我又跪了下去,我当即就哭了。
“我不要进宫了,我不要进宫了,楚辞骗我,我不要进宫了,我要去找我哥……”
她们当即就蒙了,依云姐姐愣了一瞬就来安慰我。
太后的表情很凝滞,她不发话依云姐姐也没办法,最后她实在没办法,还让身旁的嬷嬷给我好吃的。
我这才不哭了。
之后,太后也不罚我跪了,最多说我几句,看我懵了的样子,一副没眼看的移开眼。
我吃着嘴里的点心,想着楚辞的话——“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太后若是再罚你,你就把罪推我身上。”
我点点头。
楚辞诚不欺我。
9
楚彦已经长大了,从一个小恶魔变成了大恶魔。
说他是大恶魔倒不是因为他又欺负我了,而是他看起来太吓人了,比小时候教我的夫子还要吓人。
我真的太笨了。
夫子教我什么我都记不住,我都听得懵懵懂懂的,然后他就会板着个脸拿着戒尺准备打我。
每当这个时候,就是我最怕的时候。
我紧闭着眼,害怕这一戒尺下去。
我哥就会过来规劝夫子。
但我太笨了。
夫子被我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任由我哥说什么他就是要打我,最后还是楚辞拦下来的。
不过我已经怕哭了,我哭着抱上楚辞,瞪着我哥。
我嚎得可凶了,夫子还来说我:“你哭,你还有脸哭!”
我哭得更凶了。
夫子真的被我气住了。
要不是楚辞在,他铁定要打我。
我知道是我惹他生气了,但我笨也不是我想的,我总是记不住总是理解不了,总是……脑子里想着吃。
我笨这件事是有原因的。
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了,生了好久才把我生出来。
用大夫的话说,就是我本不该出生的。
我哥就会很庆幸的说:“虽说生的时候出了意外害了脑子,但总归是平安出生了。”
我是平安出生了,我娘就不是了。
她生下我第二天就去世了。
用我哥的话说,那就是她已经见了我最后一面了。
可惜了,我却连她长啥样都不记得。
忘了说,我娘生我的时候,我爹在边境。
我长到现在,十四岁了,还没见过我爹。
虽这样说,我有一个哥哥呀,还有一个疼我的姐姐,还有一个嘛……是会偷偷带我出去吃东西的楚辞。
10
话说回楚彦。
我许久不见他了,他比我大不了多少,却比我记忆中的模样变了很多,以至于我再次见到他都没认出来。
他来的时候,我正被一个小姐姐刁难。
怎么说呢,她是楚辞的妃子的表妹。
很重要的一点,她喜欢楚辞。
她喜欢楚辞就去找楚辞啊,干嘛要来找我?
我十分不理解,但我也走不掉。
最后还是楚彦来给我解围。
楚彦几句就把她给说走,走之前,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的。
她走之后,楚彦就看着我。
我眨巴着大眼睛:“谢谢你了,不过……你是谁呀?”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你不记得我?”
“我应该记得你吗?”
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因为楚彦在我记忆力就是个小屁孩,他惯会在太后面前告我的状。
太后……太后
我突然看到他手里拿的糖葫芦。
那不就是我哭着闹着要太后找人给我带的吗?
所以……他是楚彦?
他转身就走,也不在意我想起来没有。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赶上去拉住了他。
“那个……对不起。”
他低下头看着我拉着的手,一副不解。
我解释:“小时候推你下湖里那件事啊!”
他的脸色很不好,仿佛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我睁着水汪汪的大眼,小心开口:“我已经道歉了,你可以……把你手里的糖葫芦给我吃吗?”
他低下眸看着手里的糖葫芦。
良久,他都没说话,就在我放弃的时候,他又把东西给了我:“给你。”
我有些蒙的拿着糖葫芦。
最近长痘,太后和依云姐姐都不让我多吃,我是看他拿着许久不吃才开口的。
不过,他看起来好像没有小时候那么烦人了,反而特别吓人,阴沉沉的。
我吃着糖葫芦看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11
楚辞太忙了,依云姐姐也忙,宫里许多人都要她看着管着,太后虽说也给我好吃的,但她喜欢板着脸。
于是我没地方去没什么玩的,反而遇见了几次楚彦。
楚彦喜欢给我带好吃的。
我不敢接,因为我哥说过,不要吃陌生人给我的东西。
我这样说,楚彦就会反问我:“我是陌生人吗?”
我摇头:“以你在太后面前告我状的次数,怎么也说不上是陌生人。”
我总是提起这茬,楚彦就扶额:“你怎么就过不去这事儿。”
我回他:“除非你让我告一次状。”
我还是没机会告状。
不仅如此,我还要他给我带仙珍阁的鱼翅了。
仙珍阁的鱼翅掌柜一般都不让打包的,说是会影响口感,我闹了好几次都没得逞,我哥说那是为了不让秘方外传。
我哪管这些,只要楚彦能给我带就行。
他是太后最宠爱的儿子,说不上就能行呢!
12
我还没等来楚彦给我带来的鱼翅,就等来了楚辞的一顿教训。
他不让我和楚彦玩,说他是坏人。
我说:“那也没人陪我玩呀!再说了……他还帮我赶跑坏人呢……”
楚辞沉吟着没话说,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些。
宫里那么多人,他就喜欢和我睡,就连依云姐姐哪儿都很少去。
我想到那个刁难我的小姐姐,问他:“为什么那个什么陈美人的表妹要来找我的麻烦啊?她不是喜欢你吗,为什么要来找我,再说了宫里那么多人,她就知道欺负我……”
我有些委屈。
本来就已经不能经常见到我哥了,本来依云姐姐忙,太后又喜欢训我,结果还有这么个人找我麻烦。
我气得嘟囔着嘴。
楚辞低下头盯着我,然后把我抱进怀里:“是我不好,以后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我埋在被子里的眼睛一亮。
果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这话……好像还是楚辞教我的吧?
13
在我告状的第二日,那个陈美人就被罚了,被罚禁闭三个月。
宫里的人一见,顿时就不敢惹我了。
因此,我在宫里都是横着走的。
果然,有人撑腰就是好。
不过横着横着,我就横着了我哥。
他一看见我就提溜我的耳朵:“你在宫里很横是不是?听说还插嘴依云管事?”
我忙求饶:“疼!疼!”
他放开手,我揉着耳朵,不满的嘟囔:“依云姐姐还夸我说得好呢!”
“你——”
我哥又要教训我,我一溜烟跑去找依云姐姐,只有在依云姐姐面前,我哥才不敢放肆,便是楚辞面前都不例外。
我以为我哥是进来玩的,结果他是来告别的。
他说他要去南边了,南边发生了战乱,他要随沈大将军出征去。
沈大将军是依云姐姐的父亲,我哥他不只是来告别,也是来告知这个消息的。
依云姐姐很平静的同他说:“替我照顾好父亲。”
沈大将军只有依云姐姐这么一个孩子,她却不能在父亲面前保护他。
我哥郑重的点头,我在一旁哭得可凶了,嚷嚷着要去找楚辞。
我哥把我拦住,像小时候一样摸摸我的头:“在宫里要好好听依云听陛下的话……太后那里,你也不要惹她生气。”
……我哥也知道我气着太后的事了。
我哥走后,我还哭闹着,依云姐姐安慰我:“陛下也不容易,你不要闹他。”
虽说不情愿,我还是撅着嘴点头。
那肯定很不容易,我哥这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人都上战场了,情况自然不好。
14
当天晚上,楚辞过来的时候,我的眼眶还红红的。
他顿了一下,还是把我抱进了怀里:“怎么了?”
我:怎么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还记得依云姐姐的话,所以摇头:“楚彦没给我带仙珍阁的鱼翅,我不高兴。”
我察觉到楚辞的身子一僵,随即他轻叹着开口:“我给你带好不好?别哭了。”
我两眼放光:“可是仙珍阁的鱼翅不让外带。”
楚辞微扬着头看我突然冒出来的小脑袋:“我带你出去吃。”
“好!”
15
我哥走后,太后也不那么板着脸训我了,依云姐姐还是忙,楚辞呢,更忙。
他食言了,根本忘记了带我出宫这件事。
我气啊,可气了,然后就遇到了楚彦。
他问我:“怎么了?不高兴?”
我又碰上他了,他总是突然出现在宫里,然后突然和我遇上。
我不高兴,所以把气撒他身上:“你还好意思问,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
他一脸懵:“我做什么了?”
我嘟囔着嘴:“你忘记给我带鱼翅了。”
他愣了一下:“那我带你出去吃好不好?”
我一个机灵,不过很快就蔫了下去。
楚辞都做不到的事,他能行吗?
我还是不高兴,楚彦沉默了片刻,突然问我:“你想见你阿爹吗?”
我瞪大了眼看他:“可以见吗?”
他回我:“只要你想。”
我是想的,但我觉得,这可能性比我出宫吃鱼翅还要低,于是我回他:“算了吧!”
他沉默,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赶上去拉住他:“真的可以吃鱼翅……真的可以见到我阿爹吗?”
他低着头,面色沉重:“能。”
“那好吧……”
我是想出宫的,我是想见阿爹的。
但我想的是好好跟依云姐姐跟楚辞告个别再走的,但楚彦太急了,我说完话啥都不知道的就晕了,醒来的时候就在宫外了。
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被骗了。
我又被骗了。
我怎么这么笨呢?
楚彦进来看我,我不想理他,他问我:“怎么了?”
我瞪他。
“不是你自己说要见阿爹的吗?”
我抿唇。
我真的太想见阿爹了,所以即使我知道他可能是在骗我,我还是决定再试一下。
“你忘记给我买鱼翅了。”
楚彦愣住:“可我们现在都出城了……”
“我不管,我就要吃到。”
我别开头,他懵了的看我,片刻后才吩咐人给我买。
我看着人来,还补充了一句:“要是吃不到我就不走了。”
楚彦跟着再吩咐了几句。
16
仙珍阁的鱼翅是不让外带的,但楚彦真的派人买到了。
他真的带我出宫吃到了鱼翅,我突然觉得他好像又没在骗我。
不过,我吃的时候还是问他:“这鱼翅不是不让外带吗?你怎么买到的?”
他的眼很深沉:“也没什么,就派人闹了一下。”
我点头,好吧……
楚彦他说要带我见阿爹,我却连阿爹在哪儿都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哥说过,阿爹在北方,很远很远很冷很冷的北方。
我觉得楚彦说的不是假话。
因为我感觉越来越冷了,比京城的冬天还要冷。
要不是楚彦经常都会给我带好吃的,这阿爹我是一点都不想见了。
终于,楚彦说到了。
到的时候,正是冬天,漫天下着鹅毛大雪,这雪比京城的大,风也比京城的凌冽。
我抬头问他:“在哪儿啊?”
我不认识我阿爹啊!
我问:“你见过我阿爹吗?”
他愣了片刻,摇头:“不过,就是他。”
我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人,回过头看他,得到肯定的回答,我一溜烟就跑了上去。
他被我扑住,我止不住的大叫:“阿爹!阿爹!”
来人被我扑了一下,险些站不住,却还是高兴的开口:“娃啊你咋来了?军营不是不让随便进的吗?”
我埋在他的怀里,嘟囔着回他:“阿爹……我想你了。”
他突然把我抽出来看:“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哭鼻子呢!”
他看见我的一瞬,懵了:“我记得我的娃不是个男娃吗?咋了?这么多年过去还能变了性别?”
我也不哭了,彻底懵了。
楚彦走过来,他看见陌生人,沉着脸问他:“你是什么人?”
楚彦的侍卫拿出来令牌,他看着令牌一愣。
我明白过来,回过去找楚彦,他又手指了一个人,我顺着看过去,看见来人,一愣:“阿爹……”
17
北方真的太冷了,不过我太高兴了。
阿爹和楚辞一样,喜欢沉着脸不说话,不过他会和楚彦聊家常,虽说他们总是说得很少,相对沉默无言,好像有什么话没说。
我喜欢在雪地里堆雪人,之前被我认错了的大叔就会来帮我,还会举着我在雪地里转圈圈,他的手太稳了,就像阿爹一样。
他还会豪爽的割下一块烤羊肉给我:“来,娃吃!”
我举着羊肉,吃得可凶了。
阿爹就会小心的一块一块的割给我吃。
这个时候,那个大叔就会羞臊的紧,红着脸不敢说话,然后下次就会小心翼翼的弄碎了给我吃。
我还是喜欢大口吃,不过,我喜欢阿爹弄给我吃。
边境的雪堆得可厚可厚了,走在地上都会陷进去半条腿,然后阿爹就会把我抱起来,举在肩上,带着我一步一步走。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最开心。
不过,阿爹也不是经常有空。
他要和那个大叔巡视边境,我呢,就会和楚彦待在军营里。
楚彦想要和阿爹一起去的,但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就留下来陪我了。
北方太冷了,我的脚,我的耳朵和手都冻了。
楚彦拿热水给我洗脚,没办法阿爹不在军营里都是男人。
我是想拒绝的,但楚彦二话不说的就端水给我泡脚,我说:“谢谢你了。”
他的手停住,不说话。
我好奇,所以问他:“你为什么要带我来找阿爹呀?”
他反问:“不是你想见的吗?”
是吗?
可是我记得是他先说的呀!
他不答我,我也懒得问,不过他倒是开口:“你平时在宫里都是怎么叫楚辞的?”
我回:“直接叫楚辞呀?”
“那顾昀呢?”
“什么?”
他微沉着眼:“我说,你叫你哥叫什么?”
我不解:“那当然是叫哥呀!”
这不是废话吗?
他沉默半晌,突然开口:“你能叫我一声吗?”
我愣住:“什么?”
他不说话,起身往外走。
我不理解,虽说他是楚辞的弟弟,也比我大,但我也不该叫他哥吧?
想不明白就算了。
18
阿爹经常要去边境巡逻,他们要骑马,我不会,还嚷嚷着非要跟着去。
阿爹就沉着脸不让我去,说边境危险。
我吧唧嘴,好吧……
然后我就让楚彦留下来教我骑马。
我以为他要生气呢,结果非但不生气还很认真的教我。
我认真的学,学得比读书快,已经可以骑小马了。
我问他:“我什么时候可以跟着阿爹一起去啊?”
楚彦在下边牵着缰绳:“等你会骑大马吧!”
我点头。
肯定很快就能学会的。
不过,还不等我学会,楚辞就来了。
得知他来的一瞬,我还挺高兴的,不过转眼就高兴不起来了。
我当初不和他说一声就走,不知道会被怎么罚呢!
其实除了我哥,我最怕的就是他了。
小时候我哥不在,就会让他管我,因为依云姐姐虽说看着凶,其实对我可好了,只有他,任由我怎么撒娇都不会放过我。
我有些怕,转念一想,好像也是楚彦偷偷带我出宫的。
不行不行,他对我那么好,还带我见阿爹呢,我怎么能背叛他呢?
好吧……挨罚挨打我都认了。
我还是没被打,甚至都没挨罚,只是我见不到楚彦了。
楚辞一来,看着与往常没什么不同,都是那个面色沉着的他。
他一来就和阿爹说话,他们之间不像楚彦那样,他们更像君臣。
趁楚辞不在,我问阿爹:“楚彦呢?”
阿爹不说话,只摸我的头:“九儿乖,随陛下回去。”
我哭啊!
楚辞一来就要带我走。
我不走,阿爹就说我已经出来好几个月了,说楚辞都是得了消息赶过来的。
我不高兴,阿爹摸着我的脑袋安慰我:“九儿乖,阿爹会再和你见面的。”
我撅嘴:“可是你一次都没回来看过我。”
阿爹的手顿住,沉吟片刻。
“因为阿爹做错了事。”
我抬起头看他,想看出什么,却只看到他略显苍老的面容。
“九儿听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