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未婚夫科考高中状元,府中喜滋滋备嫁妆,我却放话死也不嫁

2023年01月03日15:01:14 故事 1205


故事:未婚夫科考高中状元,府中喜滋滋备嫁妆,我却放话死也不嫁 - 天天要闻

1

最近我跟孔思思的关系是越来越差了,两个人一碰面就开始互掐,直接省去了斗嘴的环节。进入战斗状态。

引起这场恶战的原因也很简单,她那个哥哥孔萧臣考中了状元郎,作为唯一的胞妹,孔思思引以为傲,不知死活地跳到我头上炫耀。

被我压制了十多年,孔思思一朝农奴翻身把歌唱,跃上墙头勾着手指,眉飞色舞的跟我分享这个好消息,气得我火冒三丈,一跃上了墙头将她揪下来一顿暴打。

孔思思一边抱头鼠窜一边怒骂:“林初彤,你个泼妇,母老虎,等我大兄回来了,我就让他跟你爹去提亲,到时候你嫁进了我家,看我怎么治你——”

闻言我攒眉甩出手中长鞭,精准地抽在了孔思思的屁股上,发出“啪…”的一声,顿时痛得她龇牙咧嘴,捂着被抽痛的屁股落荒而逃。

孔萧臣考中了状元,孔家高兴,林家高兴,只有我一个人不高兴。

作为齐州的两大士族,孔林两家既是世交又是邻居,一直都有亲上加亲的想法。我爹一共有六个女儿,其他五个姐姐已嫁为人妇,剩下我一个候选人,无论是年龄还是八字,与孔萧臣都是绝配,所以两家相约,等孔萧臣入仕后就归来迎娶我。

这本该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若是我不识好歹,拒绝了这门人人称赞的婚事,肯定是我不懂事。

所以,当我不顾众人讶异的目光,极力反对这门亲事的时候,大家都当我疯了。尤其是我爹,气得嘴唇颤抖,眉毛倒竖,指着我破口大骂:“家门不幸啊,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说完,我爹捡起角落里半人高的扫帚,就要往我身上呼来,我倔犟地扬起下巴,毫无躲避的意思。

屋里登时乱做一团,我娘拦着我爹不让他靠近我,孔家二老也帮着劝说我爹莫要冲动,把人打坏了,最后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还有孔思思,幸灾乐祸地抱臂观看这一出闹剧,居然还有心情跟一旁的仆婢说,给她上一盘瓜子。直到被孔母瞪她一眼,她才歇了这门心思。

我抚额,看着自己闯下的大祸,一时不知该如何收场,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不动。孔母及时地将我拉到一旁,非但没有生我的气,还轻声安慰我,温言劝说我先出躲躲,等我爹气消了再回来。

我无奈之能先答应了下来,提步向外而去,还未迈出一步,孔萧臣就一身清辉,毫无预兆地迎门而入,与拉聋着眉眼的我打了个照面。

见到他的一刹那,我感觉腹腔里的心脏开始了停摆,体内的血液也凝固住了。

没人注意到我唰白的脸,屋里的人见了他顿时都转悲为喜,刚才不快的气氛被孔萧臣归来的喜悦一扫而空。我爹也不再横眉冷竖,围在他身边嘘寒问暖,一伙人簇拥着他众星拱月般将他团团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问候他在京城近几年的境况。

我趁大家聊得正欢,没人有空搭理我,弯腰提着裙摆想要悄悄撤退,孔萧臣微凉的声音将我定住:“听说林姑娘不愿嫁给我?”

2

这冰冷的声音让我想起六岁那年,我爹娘带着五位姐姐去了外祖家喝喜酒,将风寒未愈的我,托给了孔家照顾几日。那夜我被窗缝溜进来的凉风吹醒,迷迷糊糊地穿上鞋想要找口水喝,耳边不经意间听见一声猫叫,还有窸窣的脚步声,我睁了睁沉重的眼皮,出于好奇,猫着步子打开了房门。

我发誓,后来所见画面,要是我能提前预警这骇人事件,打死我都不会踏出房门半步。

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孔萧臣手里握着一柄锋利的匕首,残忍地刨开了一只白猫的肚子,鲜血染红了白色漂亮的皮毛。

而行凶的孔萧臣被一阵雷电照亮,那张稚气的脸此刻透着诡异的狰狞之色,在阴森的暗夜里显得尤为可怖。

我捂住嘴防止惊叫声失口而出,立在原地怎么都挪不开步子,正当我瑟瑟发抖,快要昏厥倒地前。孔萧臣好像听见了这边细微的动静,他缓缓转过头来,动作僵硬,机械,像极了那没有生命力的提线木偶。

我睁大双眸,死死地盯着孔萧臣,他转身看见了我,一双嗜血的眸子闪耀着兴奋的光芒,冷漠的脸上,唇边蓄起一抹轻蔑的冷笑,仿佛在嘲笑我这个不识好歹的入侵者。

我拒婚的第二天,我五个姐姐响应我爹娘的号召,大清早就火速地赶回了娘家,屁股还没沾上凳面,五双魔爪就将我从被窝里拉了起来,粗暴地把我按在椅子上,头头是道的给我分析嫁给孔萧臣的种种好处。

一夜没睡好,我的脑袋里像灌进了铅,重得抬不起来,却还要忍着难受听这五个女人的嗡嗡乱叫,脑袋都要炸了。

大姐拉着我语重心长地说:“小六啊,那孔家二老是看着你长大的,从你呱呱落地起,说是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都不为过,等你以后嫁过去了,就跟在自家一样,该怎样生活就怎样生活,无需学那套子劳规矩,岂不自在?”

剩下的姐姐四脸期待地看着我,温柔的目光里隐含威胁。尤其我擅长近身搏斗的三姐,拳头握得咯咯响,弯着腰在我眼前虚空出招,拳风凌厉,招招要命。

我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但还是壮起胆子,不畏强权地说道:“大姐说得对,就我那大姐夫的爹娘,不过就是跟当今的皇后娘娘沾点关系,一表九万里的,拽个什么劲,”

我用胳膊捅捅大姐的肩膀,认真的建议:“要不大姐你回去跟我姐夫和离了,现在再嫁进孔家还来得及。”

我大姐臊红着脸,拧了一把我的大腿:“你这死丫头,说的什么浑话。”

大姐阵败。

四姐忙接上话头,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说六妹,孔家二老的好咱暂且先不提,就说那孔萧臣,状元郎的身份也按下不表,”

四姐竖起手指,开始了对孔萧臣的各种吹捧:“就他的家世,样貌,人品,哪样能挑得出毛病来算我输。你可要想好,错过了这段好姻缘,你将来后悔都没地方给你哭去了。”

谁说没毛病,孔萧尘虐猫,他是个变态。

“我的好四姐,你最近咋又胖了,”我岔开话题,伸出手捏了捏四姐腰上的软肉,惋惜地啧啧道:“你看看腰都大了两圈,我记得你说过,四姐夫最喜欢弱柳扶风的病态美,你这…?都快赶上那李媒婆的水桶腰了。”

在一众姐妹的注目礼下,四姐的声音明显中气不足:“六妹你别乱说话,我这明明还是水蛇腰。”

众人整齐划一地朝她翻了个白眼:“……”

四姐,卒。

——

接下来,几个女人继续轮番上阵,各种天花乱坠地夸赞孔萧臣,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妄想说服我应下这门婚事,我太阳穴被吵得突突直跳,揉着发疼的脑袋,听这几个已婚妇女不厌其烦地推销孔萧臣。

最后一一都驳了回去,气得几人火冒三丈。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们,大周民风自由,自太宗时期就定下了法规,女子出嫁必须由本人同意,到官府备案后才能行聘嫁之礼,若有逼婚者,不论王公贵侯,统统按律处罚。

所以只要我坚持不同意,这门婚就永远结不了。

将五位姐姐半哄半推送出了家门,看她们一个不落坐上马车回了婆家,我好不容易暂歇口气,拿了桌上一个苹果用衣袖蹭了蹭,家丁就慌慌张张的进来禀告:“六娘子,大事不好了。”

我瞟了他一眼,翘着二郎腿问道:“何事慌张?”

待家丁一五一十将事情始末说了出来,我眼睛一眯,一个绝好的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3

出了家门,我定身一看,果不其然,孔府的青石阶前,果真跪着一位女子,着黄衫,娥鬓,两眼泪汪汪的,楚楚可怜的模样莫说七尺男儿,连我见了都不禁想多看两眼。

这么娇弱的美人儿跪在又冷又硬的地板上,

很快就吸引来一群吃瓜群众围观。

我咬着苹果,拨开众人,一边咀嚼着脆甜的苹果,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这位妹妹,方才你说得可是真的,孔家大兄救你于水火,为作报答,你愿以身相许?”

地上的黄衣女子循声扭过头来看,杏眼目露不惑,她猜不透我的身份,不知我是来劝人还是赶人,索性捏起衣袖拭起泪来:“这位姐姐说的哪里话,我那夜差点惨遭贼人欺辱,是孔郎君救了我,才侥幸逃脱,但女子清白如命,孔郎君要是嫌弃我这副身子,我也没了活头了,便一头撞死在这里算了。”

女子说着就要往旁边的石狮撞去,电光火石间,一道娇喝制止了她:“呸!哪里来不要脸的骚蹄子,没门没户的肮脏东西,这孔府的门也是你能进的?”

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死对头孔思思,同她一齐走出来的还有孔萧臣。看热闹的人主动地给两人让出了一条道,都纷纷看向了欠了桃花债的孔萧臣。

今日他换了一身月华色直缀,一头整齐的乌发梳成高鬓扣在一顶玉冠里,薄唇高鼻,气质清濯如玉。

众人愣神,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位新晋状元郎,稀薄的日光洋洋洒洒地投射在他身上,彰显出他不凡的英姿。

衬得他旁边的孔思思黯然失色。

我咬苹果的动作一顿,忍不住惊呼:怪道这女子寻死腻活都要赖着孔萧臣,如果不是小时候他留给我的心里阴影太深,就凭这张脸也能把我迷得五迷三道的。

孔萧臣停步看了我一眼,朝我点头一笑,对昨日的事混不在意,笑脸舒展,风轻云淡。我撇撇嘴,佯装镇定,别过脸继续吃我的苹果。

但他脚下的女子就没那么淡定了,扯着他的裤腿,可怜兮兮的哭诉:“恩人,清禾就求你了,我实在无地可去,才一路跟着到了齐州,清禾所求不多,就是做恩人身边的一个奴婢,有个栖身之所就心满意足了。”

清禾乞求着,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着圈,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孔萧臣,都在等着看他如何收场。

孔思思第一个看不下去,亮出手中软剑对着清禾,剑指胸口,口中喝喝有声:“你这妖女,我大兄当初好心好意救了你,不求回报,你反倒不识好歹了,青天白日的在我孔府门前哭嚎,倒像是我大兄负了你似的,如此蛮横无理,看我今日能饶了你不能。”

孔思思边说边抬起眼皮子瞄我,手里的软剑甩得闪闪发光,竟真吓得清禾惊了一跳,唬得她止住了泪,一下子就放开了孔萧尘,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边上众人怕伤及无辜,也退出老远,伸脖观望。

我充当和事佬,陪着笑安抚一脸怒容的孔思思,柔声劝她:“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用武力解决问题。”

从小被我揍大的孔思思气得跳脚,恨铁不成钢地朝我大吼:“林初彤,这女人就是来跟你抢我大兄的,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竟帮着她说话。”我一脸黑线,起了暴揍孔思思的想法,她还犹不解气,朝我投来轻蔑一撇,“真不知道我大兄看上你哪里了,要身材没身材,要智商没智商。”

我与孔萧臣一脸黑线。

4

庆州近日出了几起命案,死的均是容貌具佳的芳华少女,据说案发现场惨不忍睹,无一列外都是被利刃刨开肚皮,将内脏与肠子残忍地勾出体外,场面血腥十足,连见惯了大场面的仵作见了都为之颤抖。

凶手又迟迟抓不到,一时闹得满城风雨。

孔萧臣作为新上任的刺史,治下之州出了那么大的命案,近日是忙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我们的婚事自然也没人再提及。

至于我,自从将清禾带回来后,被爹娘知晓了她来此的目的,二话不说就向她下了逐客令,连孔家二老都匆匆赶来,拍着胸脯保证孔萧臣绝无纳妾的想法。我好说歹说,安抚两家父母,加上一旁的清禾态度低到了尘埃里,我爹娘总算是愿意将她留在了家里。

但条件是她不能去见孔萧臣。

鉴于我并不愿意嫁给孔萧臣,巴不得清禾与他哪天王八对绿豆,看对了眼,非君不嫁,非汝不娶。为达此目的,我欢欣鼓舞,乐此不彼,每日将清禾精心做好的糕点茶水,一样不落地送到了孔萧臣书的房里。

孔家父母以为我回心转意,终于发现了他们的儿子,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郎君,巴不得我俩快点激出爱的火花,早点成亲再来个三年两抱,好让他们儿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较尽了脑筋要给我俩制造独处的机会。

好几次孔思思要进来跟我斗嘴,都被孔家二老挡在了门外。

对孔家父母深深的期盼,我深表歉意,但是为了促成一段佳偶姻缘,我还是将清禾精心做好的糕点推到了孔萧臣面前:“大兄,这是清禾今日做的五彩糕,你尝尝,味道可好了。”

我半弯着腰,笑容掐媚,捏起一块五彩糕,放在孔萧臣的眼前晃悠,期待地看着略显疲惫的他,希望能赏个脸,好歹吃一口。

孔萧臣撇了一眼甜腻的糕点,皱了皱一双好看的眉,仿佛看一眼都被糕点腻歪似的。

我举糕点的手顿住,笑容僵在了脸上。

自从孔萧臣十年前突然不辞而别,我与他多年未见,加上我身上有了些功夫,我没小时候那么怕他了,至少现在能跟他独处一屋,不再发抖。

但不代表我就能完全放下,对他不再持有偏见。

面对孔萧臣深沉探寻的目光,我捏紧了手心,一颗心砰砰直跳,呼吸变得愈发困难,压抑的气氛向我铺天盖地地袭来,击得我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隔了这么多年不见,我还是怕孔萧臣。

默了少顷,孔萧臣盯着桌上的糕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对我说道:“东西放着吧!我待会再吃。”

我没有抬头看孔萧臣,小鸡琢米似的点头称是,然后迫不及待地疾步离去,临出门前,孔萧臣又说:“近日齐州不太平,身边的人或事你要多留意。”

我“嗯!”了一声,转眼就离开了书房。

5

没隔两日,又有一名无辜女子遇害,听说死法与先前那些略有不同,血液全部被吸光,变成了恐怖的干尸。

当我把这件骇人案件讲给清禾听时,她缩成一团,捏着手帕不停的拭眼泪:“小姐,这杀人凶手也太可怕了,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简直是天理难容。”

清禾继续拭干眼泪,单薄的身躯还未止住颤抖,无辜可怜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提刀杀人的主。那天孔萧臣最后说的那句话,还犹在耳边。

凶手不是清禾的话,按照那些女子的死法,最有嫌疑的就数孔萧臣了。我记得六岁那年,我全程观看了他虐杀白猫的过程,一个不足九岁的孩子,干净利落地刨开白猫的肚皮,将里面的内脏和肠子掏了出来,娴熟的手法,无不控诉着这不是初次行凶。

所以,凶手会是孔萧臣吗?

我理不清头绪,是越想越烦乱,心里盘算着该不该跟所有人坦白,不说,有可能凶案继续发生;说,这可能会悔了孔萧臣的一辈子,稍有差错,他性命难保。

我在屋里来回踱步,拿不定注意,垂头丧气地抱着软枕继续发呆。

忽然,门被人从外面“啪…”的一脚踢开,孔思思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拉住我的手臂摇晃:“林初彤,快去救我哥。”

我脑门一跳,看着泫然欲泣的孔思思,一种不详的预感盘旋而生。

等孔思思将孔萧臣跟踪清禾,一路尾随将她堵在死胡同里,清禾脸色突变,抓住了孔萧臣遁地隐身不见后,剩下的人赶紧回来禀告的消息说了出来。

我眼前的迷雾被层层拨开,变得清明起来。

从孔萧臣与清禾回了齐州后,就接连发生了命案,我不是没有怀疑过清禾,只是每次派去盯住她的人都回报说,夜里没见她出过门,我也就放松了警惕,再加上孔萧臣又有前科在身,我一直当他是重点排查对象,差人盯紧了他,亦一无所获。

我棋差一步,只记得孔萧臣一体两魂,就没设想过清禾有可能不是人,现在看来,之前种种的不可能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清禾是妖,想要躲开我派去盯哨的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安抚好孔思思,我让她回家照看好孔家父母,暂时先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他们,免得他们忧心。

送走了孔思思,我背着爹娘,悄悄凋遣了府中能用的家兵,点齐了人数后,放出了灵鸽,希望我师父无尘子就在百里之内,看到我放出的灵鸽,能及时赶回来。

搜寻了半夜,一位年长素有侦查能力的家兵来报,城西的城隍庙外二里地的地方,发现了可疑踪迹。

我策马往城隍庙赶去,心里祈求清禾反派死于话多,别那么快把孔萧臣吃掉,虽然他秀色可餐,一看就很可口,虽然他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但是他也有好的一面啊!

记得小时候还没发现他变态的真面目时,他对我是极好的,作为家里的么儿,我被宠坏了,常常提出无理要求,得不到满愿就撒泼打滚,愁煞了家里人。

直到有一次,我爹实在受不了了,抓起我就在我屁股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我眼泪哗啦串成珠,一股脑箭步窜出了家门,家里人以为我最多躲到家门口的石狮旁,想用哭声引起孔家父母的注意,多两个帮腔的人,就没人追出来。

但是那天也不知道是气我爹打我,还是赌气想要躲起来让他们担心,我出了家门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在石狮那里,而是一个人沿着蜿蜒的小路,漫无目的走着。

一直到了下半夜,我也不知走了多远的路,极目望去,周围只剩下荒凉的野草,我抱臂缩成一团,抬头望着天上高挂的凉月,乌云欲遮,寒星闪烁,这时候,我才迟迟地感到了害怕。

后来听到了马蹄疾驰的声音,我茫然地抬目望去,是孔萧臣最先找到了我。夜色很凉,我早就被冻得缩成一团,牙齿磕碰得厉害,甫一见到了满脸忧色的他,瞬间激动万分,热泪盈眶,开心地向他飞奔而去,完全没注意到草丛里向我窜出来的腥红的蛇信子。

“小心……”孔萧臣眼底蓦然掠过一缕杀机,他跃步而起,迅捷地拔出腰间匕首,手起刀落,削掉那条毒蛇的头颅。

我只来的及看一眼那痛苦扭动的蛇身,一双温热的手掌就覆上了我的双眼,我的眼前陷进一片黑暗之中,孔萧臣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好了,没事了,我在呢!”

后来又一次,我贪玩落水,也是他不顾伤寒未愈的身体,跳入冰冷的冬湖里,将我给救了上来。刚脱离了窒息黑暗的水底,我如获新生,眼睛微微酸胀,一把抱住近旁的孔萧臣,撞进他怀里,被冻得冷透的脸贴着他单薄却不失温暖的胸膛:“大兄,我害怕。”

孔萧臣身体忽的一僵,任我一圈圈勒紧他,大片的眼泪染透了他胸前的衣裳,他叹了一声,腾出手来柔了揉的我后脑勺:“不怕,大兄会永远保护你。”

6

踢开城隍庙的大门,我立在孔萧臣面前,亮出手中宝剑:“清禾,你识相的话就快快束手就擒,外面都是我的人,今日你就是插翅也难逃了。”

我转身给了孔萧臣一个“怎么样,我很棒吧!”的眼神,谁知他却沉下了脸,对我斥喝:“谁让你来的?”

我:“……”

我就是担心你,所以就来了,这句话被孔萧臣问得哑口,再也说不出来了。

对面的清禾牙齿咬得咯咯响,“死到临头了还要秀一把恩爱,今晚索性就让我帮你们,好让你们一起去喝碗热乎的孟婆汤,下辈子再投个好人家,继续谈情说爱罢!”

“呃!”我砸声:“我什么时候和他谈情说爱了,你这妖怪不但脑子不好使,眼神也不行。”我一边说一边状作不经意地撇了一眼孔萧臣,觑着他的眼色,见无异样,不知怎的,心中颇为恼怒。

所以清禾再出口挑衅时,我直接提剑挥出一个剑花,快速地朝她刺去,心中憋的一股闷气全都化作凛冽的杀气,逼的清禾节节后退。

我顿时士气大增,使出一招神龙出鞘,疾如闪电,快如流星,毫不犹豫地朝清禾的胸口位置刺去,眼看剑尖就要碰到她的衣裳时,她两指捏住了我的剑,眼神一狠:“真是找死。”

只听“铮”的一声,火花四溅,我手里的剑碎成了几段。

强大的冲击力将我震了出去,

还好身后的孔萧臣及时将我揽身一抱,免遭了我狼狈倒地的窘境。

我一声谢都没说,抬掌推开了孔萧臣,恨恨地看向清禾,又准备挥起拳头继续作战。

孔萧臣将我整个抱起来,无奈地摇摇头:“我敢一个人来,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吗?”

我停止挣扎,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孔萧臣无可奈何地瞥我一眼,提示我看向门外。

一个穿着天青色道袍的道士,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我见了他,像是看到了希望之光,立刻从孔萧臣怀里跳下来:“师父,你终于来了。”

出尘子手持拂尘,面容清癯,清冷的月影照出他出挑的身姿,端的是一副仙人道骨,青衣翩跹。见我奔来,他微微蹙眉,扬起下巴指使我站到旁边去,别给他添乱。我自知不是清禾的对手,照做了,出尘子冲孔萧臣微微点头,转眼就对清禾说道:“师妹,好久不见。”

我:这是什么情况?

“哼!”清禾不屑一顾的皱眉:“师兄,你还真是阴魂不散!这些年我为了躲避你,逃遍了天涯海角,你怎么就不肯放我一条生路?”

“师妹,自古正邪不两立,你我走上不同的道路,自然南北不同路,你成妖食魂,我除妖扶正,这乃天经地义之道。”

出尘子道袍飞扬,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我忍不住在一旁点头助威,挺起腰板,不停地摩拳擦掌,做好替天行道,铲除妖孽的准备。

完全没注意到已经走到我身边的孔萧臣。

“哈哈哈……”清禾昂首狞笑,发丝狂舞,遮住了她一半的面容:“师兄,你捡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不肯承认你喜欢大师姐,”

“呵呵…是,我修炼禁术成了妖,受万人唾弃,但是我不后悔啊!我…更不后悔杀了大师姐,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永远见不到她,哈哈哈……”

越笑到后面,清禾的笑容变得愈发苍凉,笑声像是透过旷远的雪山穿来,幽远寂寞,充满着无尽的无奈。

同门禁恋?三人行,必是我多焉?

我挠头,太乱了,这世道。

出尘子被说中了心事,身形一怔,人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抽去了全部力气,瞬间没了刚才正气凛然的气势。他甩了甩怀中的拂尘,声音变得柔和,同清禾解释:“师妹,当初你和你师姐同时掉入水中,我没有救你,我很愧疚,但是,你师姐她不会水啊!”

“借口,都是借口,师兄,既然师姐死了让你念念不忘,那如果我死了呢?”话毕,清禾凄凉一笑,深深地看了一眼出尘子,眼睛里的不舍连我这个局外人都不禁动容,更别提我意志力渐松的师父了。

忽然,清禾狠狠一咬唇,趁人不备,火速地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心脏,

“噗…”的一声,刀刃入肉的声音传来,而我的眼睛也在瞬间陷入了黑暗里。

“别看,”是孔萧臣,他用微凉的手掌捂住我的眼睛,像小时候那样将我护在怀中,薄薄的呼吸打在我头顶上,轻轻扫过,酥酥麻麻地掠过我的头顶,宛若一道结实的屏障,阻隔了一切恐惧,血腥。

在我看不见的东方,天光已近微晓。

7

查清了这起血案,有好一段时间,我都没搭理孔萧臣,怨他与我师父串通好,明明猜出了清禾的身份,却隐瞒不发,故意以身作饵,引清禾露出马脚,好与出尘子联合将她一招击毙。

而我像个傻子似的,想都没想,就挡在他面前,充当盖世英雄。现在想起来,真是傻子娘给她儿子开门,傻到家了。

托那夜的福,这件事在家兵群里小面积传开,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还是有人故意传播,孔林两府奔走相告,将我当夜如何不顾自身危险,色令智昏,死都要救出孔萧臣的消息,渲染得有鼻子有眼,连我这个当事人听了,都忍不住泪目,

好一对至死不渝的爱情啊!

孔思思摸到机会就逮住我,倚剑嘲笑:“林初桐,好啊你,什么时候开始春心荡漾,对我大兄想入非非的。”

跟孔思思斗了十几年,我头一次败下阵来,捂紧她那张大嘴巴子,将她拖到角落不让她再胡说八道。

我俩正扭作一团,别提有多狼狈,幽庭绿径上,孔萧臣白衣胜雪,星眸璀璨,执扇春风满面地朝这边走来。我看着他不断清晰的脸,逐渐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他越走越近的身影,孔萧臣脚下的每一步,就像踏在我的心头,搅动着层层的涟漪,每一声都能拨动我的心弦,让我芳心大乱。

我感觉脸变得越来越烫——

“啧啧啧…林初桐,惨啰!掉入爱河了你。”不知何时,孔思思挣脱了我的钳制,跳到一颗大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叉腰指着我笑得花枝乱颤。

我满脸窘迫,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还好孔萧臣扳起一张脸,对孔思思好一顿教训,

孔思思转身跟我做了一个鬼脸,害怕孔萧臣再念叨她,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你从小就喜欢白梅,这玉簪是我两年前就刻好的,一直没有机会给你。”孔萧臣从袖中掏出了一只莹润的白梅玉簪,递了过来,我迷惑的抬头看他,心想我俩最起码有十年未见了,他两年前就刻好了这簪子,那时我才十四岁,他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心动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正仔细分析这件事,孔萧臣将手里的玉簪插入我的发髻里,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整个人将我笼罩住,清冽的味道扑面而来,将我团团围住。

我感觉头上发髻一动,那只白梅玉簪就牢牢地并入我的发间,

“这簪子很配你,”孔萧臣一双瞳仁之中,清楚地映出了我早已红透的脸。

我这是?我这是?掉入爱河了?

8

从厨房里捣腾了半日,我看着仿着清禾做的糕点,虽然样子惨不忍睹,但是我吃了一小块,味道谈不上多好吃,但也能勉强咽得下去。

将糕点都放入食盒里,我甜蜜蜜地拎着食盒往孔府走去。一路上孔府的仆从见了我,都打趣说:“大奶奶又来给大爷送爱的糕点了。”

我挠挠头,尴尬的一一应笑。

谁知刚扣响孔萧臣书房的大门,就被他的随身小斯告知他不在家中,我垮下脸,恹恹不乐,准备按原路返回家中。孔思思不知从哪个角落跳了出来,抱胸盯着我嘲笑道:“林初彤,你也太没出息了,我大兄不过送了你一只簪子,就值得你屁颠屁颠地洗手作羹汤了。”

我上去就拧住孔思思的耳朵,对她说:“那也好过你,连个铜板都没有人送给你,我看你就是妒忌。”

孔思思气极,跺脚道:“谁说我没人关心,那陆家三郎不就惦记我,上个月还送了我紫珠手串呢!”孔思思抬起雪白的皓腕,将那串色泽温润的紫珠晃到我面前,炫耀道:

“你看,这就是他送的,本来我想让出尘子给这手串做法开个光的,就是看他这几日总是神神秘秘的跟我大兄关在书房里,不知谈论些什么,才作罢的。”

孔思思还在继续欣赏她手上的紫珠。

我脸上笑容却凝住了,脑子里突然想起那日孔萧臣将玉簪插入我头发后,将我抱住,拥我进怀里,唇附在我的耳旁说道:“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害怕了。”当时我沉浸在甜蜜当中,根本没空思考孔萧臣话里的意思。

六岁那年目睹了孔萧臣虐杀白猫的过程,后来,我只要一想到他,就止不住浑身战栗,尤其是想到他舔着唇上白猫溅上的血迹,举着手中匕首威胁我:“你要是敢将这件事情传出去,不但你活不了,你全家都得陪着你死。”

我登时被吓得魂飞魄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孔萧臣用那只血淋淋的手,拍了拍我冰凉的脸颊,逼着我吼道:“听懂了吗?”

我被他阴郁的模样吓得频频点头,回去后就发起了高热,持续了很多天,都昏迷不醒。某一天夜里,迷迷糊糊中好像是孔萧臣,坐在我的床前,抹着眼泪忏悔:“对不起,小初,是我害了你,你快点好起来,我发誓,只要你能好起来,我就离你远远的,不让你再害怕。”

后来我将养了半年,才勉强痊愈,那时我全家人都认为我熬不过来,一家人也跟着瘦了一圈,我愧疚不已,想想因为自己一时冒失的缘故,就白白让家人担心了半年。

身体养好后,我大难不死,还捡了个大便宜,青云观的出尘子与孔林两家渊缘颇深,常在两府之间走动,我一直有拜他为师,学点武术的想法,奈何他一直看不上我,反而对天天抱着书本的书呆子孔萧臣欣赏不已。

曾经的疑问又浮上心头,为何我醒来后孔萧臣就突然上京读书?一直看不上我的出尘子,又为什么突然答应收我为徒?

所有的一切我现在都想明白了,是孔萧臣,他为了让我不再害怕,惊惧,小小年纪就辞别了家人,远到上京去读书,亦是他拜托出尘子收我为徒,教授我武艺。

还有更让我心痛的是,他很早就知道了,自己身体里住着,自己死去的双胞胎弟弟的魂魄。

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了那么多年,从未与家里人提及过只言片语,每当孔萧卿行凶后,醒来的是他,面对沾满鲜血的双手,他该有多么的无助,自责。

9

他三岁那年,齐州发生了一场席卷全城的疫病,当时研究出有效的药方时,大家都没有底,害怕又是一场徒劳。但孔萧臣等不了,他的弟弟孔萧卿已经不省人事,最后孔家父母百般无奈之下,破釜沉舟,先救还算清醒的孔萧臣,而孔萧卿没能等来迟来的药资,死在了那场疫病里。

我之所以能知道这一切,是因为孔萧臣那夜的虐猫事件后,我怎么都不相信这位一直待我温厚的邻家大兄,会是个拥有两副面孔的人。所以找到了他的奶娘,软磨硬泡才知晓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经孔萧臣的奶娘提醒,我还知道了孔萧卿天生坏种,背地里一直欺负性格善良的孔萧臣,有好几次,想要将孔萧臣从台阶上推下去,被奶娘看到了出声制止了才作罢。

这还不是最恶劣的,孔萧卿还不止一次,抢夺孔萧臣手里的玩具,包括他的衣裳,配饰,只要他想要,就一定会伸出手。

但他只是个三岁孩子,没人发现他的异常,孔家父母只当他性格顽劣,以后用心教养就好了。

我拜了出尘子为师后,曾数次跟他讨论这件事,当时我还未清楚整件事情的全脉,而作为知情人的出尘子一直对我支支吾吾,不肯对孔萧臣反常的举态致辞。

直到有一次,中秋佳节,我跟随爹娘去听戏,戏台上演的狸猫换太子,一下击中了我的天灵盖,让我如壶灌顶,我不顾爹娘讶异的目光,跑出了戏楼,然后一鼓作气潜进了青云观,偷走了出尘子的观魂镜。

持着观魂镜,我又偷偷潜进孔萧臣的卧室里,在角落里找到了他的发丝,绕在手指上,掐诀作法,一顿操作后,果然在镜子里看到了孔萧卿附在孔萧臣身体里的魂魄。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托远游的师父,一定要想办法驱除孔萧臣身体里那另外的魂魄,但是他此次回来,是一点都没跟我谈论这件事,加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又多,我一时疏忽。

现在想来,只是我一个人忘了而已。

10

等我破开清云观的大门,孔萧臣坐在点满蜡烛的阵法当中,他双眼紧闭,手掌握成拳放在膝上。出尘子联合青云观的其他弟子闭眼围坐成一圈,掐指作法,口中念念有词——

我默默地靠了上去,缓缓跪坐在地,看着不远处的孔萧臣,有大颗的汗水从他额间溢出,布满了额头。

他咬紧牙关,紧抿着双唇,脸上数度变幻,一会儿是他自己,一会儿是孔萧卿。

我的心纠成一团,悲痛难忍,却不敢发出一点的声音,怕因为我的原因,影响到孔萧臣。

——

时间过了很久,地上的蜡烛眼看就燃到了尽头,而阵中的孔萧臣依旧还在痛苦挣扎,他的唇已经咬出了血,背脊绷紧,依旧不发一言。

就在这当口,烛光明明灭灭,闪烁不定,孔萧臣突然睁开了他那双眼睛,含着阴冷熟悉的笑看向了我:“林初彤,别来无恙。”

我身体颤了一下,由心底蓦然升起的恐惧,令我几乎要抑制不住尖叫出声。但想到孔萧臣是为了我,才痛下决心要驱赶孔萧卿的,我不能让他失望,也不能让他失败,这让我心底瞬间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不再害怕。

我迫使自己保持清醒,镇定的与孔萧卿对视:“孔萧卿,好久不见。”

没有得到他预料中的反应,孔萧卿很失望,他扬起一抹冷笑:“不错,那么多年没见,胆子有所长进。”

我亦不客气地冷哼:“托你的福,孔萧卿。”

很久没听人提过这个名字,孔萧卿微顿了一下,目光微沉,然后意味深长的打量着我:“脾气见长了,身体也没落下,你放心,等我完全主导了这具身体,就来娶你。”

我捏拳忍住恶心,心想明明是同一张脸,说出的话却让人倒胃口。

也许是他的话刺激到了被压制在内的孔萧臣,他的面庞之上又出现了先前的痛苦,我趁机呼唤,企图唤醒孔萧臣:“孔萧臣,是我,你的小初,你别走,睁开眼睛看看我。”

孔萧臣又抬起头来,当我对上他那双依旧冷血的眼睛时,就知道眼前的人是孔萧卿。

虽然很失望,但是我知道,我不能放弃。

孔萧卿抹了抹唇边新溢出的血迹,冷冷地说:“怎么?你就那么喜欢他,你想想,就算是我拥有了这具身体,以后你要面对的依然是孔萧臣,只要你不说,又有谁知道呢?”

孔萧卿提出了诱惑我的条件。

我冷哼:“不,你们不一样,他是白,你是黑,他仁慈善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杀死,而你,不但虐杀生灵,还企图霸占不属于你的身体,你根本不配拥有他的身体。”

我咬牙一字一顿:“你—不—配。”

孔萧卿脸色一变,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呵呵,我是不配,当初如果不是我昏迷不醒,你觉得能活下来的一定是他吗?”

11

我知道,这是孔萧卿一直不肯魂归黄泉的原因,作为被放弃的那一个,他绝望,不甘,愤怒,将这一切归咎到孔萧臣身上,想尽办法附魂在孔萧臣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更起了夺人肉身,占为己有的欲念。

《孙子•谋攻篇》里有一句话是:

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既谋事,我不能听天由命,任其发展。

趁孔萧卿恼羞成怒,弱点慢慢浮现,我对他说道:“你说的对,如你所说,或许当初不是你命途多舛,活下来的怎见得是孔萧臣呢?”

“但是,你想不想知道,当年,孔萧臣喝下药之前,他说了什么?”我停顿,故作神秘的看向孔萧卿,设下陷阱等着他掉落。

我的话果然击中了孔萧卿的痛处,他眼中露出迟疑之色,看向我的目光不由一深,仅消片刻,便被他狡猾地掩盖住,装作出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这重要吗?知道了又当如何?又不能让我重新活过来?”

我敏锐地察觉到孔萧卿片刻的不适,知道他对当初的事依然不能释怀,我继续说道:“当年,你大兄怎么都不肯喝下药,他指着昏迷不醒的你,一直说,”

我学着孔萧臣的语气,酝酿好情绪,红着眼睛对他说:

“不要管我,先救阿弟——”

听到了难以置信的真相,孔萧卿坚定的心逐渐崩溃,他的肩膀不易察觉的微微晃了晃,双眼放空,渐渐出神,随后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谁都想要自私的活着,蝼蚁尚且偷生,他也不可能例外——”

孔萧卿脚下的蜡烛还剩一点烛心。

我屏气,缓慢地站了起来,裙摆带起的微风,眼见就要吹灭最后的一点微光。

出尘子与青云观众弟子脸唇泛白,露出的皮肤皆浸了一层汗水,随时有坚持不住的危险。如果我猜得没错,倘若孔萧臣不能在火焰熄灭之前醒过来,那他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而我,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我运气调息,一步步走进未破的阵法,明知硬闯阵法会震伤我的心脉,还是义无反顾的跨出了那一步。我跪倒将孔萧臣抱住,闭上眼把脸埋入他的颈侧,“孔萧臣,我等你,等你来娶我,你别失约,不然,下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坠入黑暗前,一声熟悉温柔的“好…”道了出来,我偷偷的扬起唇,安心的晕了过去。

三年后,孔府宾客满院,红绸高挂,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新娘子被牵出了大门,临上喜轿前,她捏紧了我的手,小声地说:“林初彤,我告诉你,就算我嫁人了,我依然是我阿爹阿娘最爱的小宝贝,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你听到没?”

我听着孔思思的幼稚话,哑然失笑,再看向那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的陆家少年郎,对她细声说道:“好,你永远是我们家的小宝贝,你记住了,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不用别人,就你嫂子我,第一个饶不了他,不把他打成猪头都不带停的。”

仿佛被我的话气笑了,孔思思一把抱住我,终于按照旧俗大哭起来:“林初彤,你这个坏女人,从小欺负我就算了,现在连我未过门的夫婿也不放过,呜呜呜……”

她的说辞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喜庆的唢呐声吹奏起来,欢畅愉人。我也喜极而泣,环臂抱住还在放声大哭的孔思思,仰头望向青石阶上仁立不动的孔萧臣。

他一牵一抱带着双生儿,眼神温柔地与我隔空对望,目光缠绵似水。成婚三年,在孔萧臣面前,我依然如故,被他看久了,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耳尖发热。

这次,我很没出息地,又红了脸。

(原标题:《青梅配: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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