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被徐松林撵出自己全款买的房。
很多时候,生命中出现的人都是来让你修行的。

1.
徐松林进门的时候,我刚刚洗完澡,坐在床头看书。
听到他换鞋进来的声音,我赶紧拧灭了床头灯,悄悄躺下装睡。
他从浴室出来,穿着睡衣拉开被子就上床。
我一动不动任他把手搭在我腰上。
不一会儿,身侧响起匀细的鼾声,徐松林睡着了。
我睡意全无,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咬牙切齿。
今天上午,余佳打我电话说在我小区对面,要见我一面,而且叮嘱一定不要跟松林说这事。
我一听余佳那口气,便知道她跟我说的事儿肯定是跟松林有关。
一时间心里就不安得厉害。
余佳是徐松林哥们的老婆,他们是同事,我跟她见过几次,都是两家人一起出去玩的。
我披上外套,迅速出门。
远远地就看到余佳的红色甲壳虫车停在路边,我走过去,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当即便感觉她那珠圆玉润的身子,显得车内空间更加逼仄。
“什么事,搞得神秘兮兮的?”我开门见山,
她瞅了我一眼,看看窗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狗日的卢安。”
“怎么?是不是跟卢哥吵架了?”我说。
那刻我真希望她说是,或者说点儿让我帮忙的话,可是,她脸上的表情像哑巴吃黄连似的,转身从后面拎过一个大信封。
打开之后,从里面抓出一把照片,直接放到车子驾驶台上。
我低头,看到那些照片都是他老公和一个年轻的美女。
那的确是个美女,看着二十来岁的样子,长发飘飘,肤白貌美。
他们两个在一起很亲昵,一看不是情侣就是夫妻。
还有几张是在酒店床上拍的,几近赤身裸体。
“看吧!”她把照片往我面前推近一些,
“我说姐,你这是做什么?……我,我怎么有点儿迷糊啊?”我有些尴尬地将照片推了回去。
毕竟那是她老公,他老公出轨,我怎么好仔细看照片。
“半年了,他骗我。”余佳咬牙切齿,我转头看她,眼睛红肿,未施粉黛。
余佳明显哭过,对于老公出轨这种事,我可以理解余佳的愤怒和难过,但是怎么劝她,我真不知怎么开口。
余佳是事业单位,比我大三岁,人很干练,家境富裕。
长得漂亮,可能是不操心的缘故,显得有些丰腴。
卢安在一家公司的中层,我见过几次。看他们相处的状态,如果不是看到照片,我无法想象爱妻爱家的卢安怎么会出轨。
她听后,转过头,眉毛都挤在了一起,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光看着我,“你没看照片吗?”
“看了。”
“真是的,我给你找!”
她关上车窗,转身从那堆照片里扒拉出来一张四个人的照片,递给我说:“仔细瞧瞧!你老公也有事儿!他俩一人一个!瞧见没?他妈的!咱们辛苦拉扯孩子,他俩却背着咱搞这恶心事儿?我他妈真想弄死他。”
懵了!
我懵逼地接过照片,看到那张照片上的场景是四个人一起,松林旁边的女人挽着他的手,很亲昵,松林一脸温柔的笑容。
那种笑让我觉得松林很陌生。
那刻,脑子空茫茫的!
紧跟着,各种好的、坏的、发生过的、幻想出的画面在脑子里不停交相辉映。
一种无力感席卷了我。
照片忽然被抽走!
我抬头,一脸茫然地看向余佳。
“你好自为之吧,我准备离婚了,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余佳一脸愤恨,当即将所有照片收拢起来,放进信封。
我那刻就跟后知后觉的傻子一样,脑子里一团乱麻。
直到余佳的车子开出好远,还站在那一动不动。
余佳跟我说她这个月就起诉离婚,她眼里揉不得沙子。
那两个女子是他们在网上认识的,每次四个人一起玩。
我这才想起,这半年来无数次松林跟我说跟卢安一起出差,一起加班,原来是做这事去了。
我跟徐松林是在朋友聚会上认识的,他追的我,他来自小镇,我本市的独生女,父母都是教师。
第一次带他回家,我父母就不同意,说他工作不稳定,父母没工作负担重。
可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硬是要结婚。
父母出钱给我买了婚房,徐松林在我面前提了一嘴,说他住老婆房子,感觉自己是倒插门。
我赶紧屁颠屁颠地把房本加上他的名,等我父母发现,我手续都办完了。
2.
婚后,徐松林说暂时不要孩子,我乐得自在,结婚三年了,一直过二人世界。
眼下的情况,我怎么办,我真没想好。
有一个词叫打草惊蛇,我不能轻举妄动。
一晚上脑袋翻江倒海,头晕目眩,凌晨才昏昏入睡。
醒来后,旁边的床已经空了,他上班去了。

我头疼欲裂,就请了一天假。
才起床,就来了短信。
一看是健身教练阿军发给我的。
我身材尚可,就是觉得屁股不够翘,跟松林在家抱怨了几次。
他建议我去健身,带着我找了私家教练。
第一眼看到阿军,觉得他真帅,上宽下窄的身材,一身肌肉。
我每周去两次,加了他的微信。
他经常给我发健身食谱,有时会聊上几句。
他刚发信息说今天晚上有空,可以加一节课,问我有时间吗?
我心里正烦闷,鬼使神差地问他吃午饭了吗?
他很快回复说没吃,要不一起?
我答应了。
阿军定的位置在离市区很远的一个农家小院,我就开车去了。
小院风景不错,远离市区,树木茂盛。
阿军今天一身休闲套装,很是干练。
吃饭的时候,他拎着一瓶白酒,问我要不要来一杯,我答应了。
心里烦闷的时候,酒下得特别快。
只记得最后自己倒在阿军怀里。
醒来之后,天都黑了。
我匆匆回家,后悔不迭。
我跟徐松林什么也没说,只是感觉我们疏远了很多。
我也雇人跟踪了他几天,他每天循规蹈矩,按时回家。
我觉得我跟徐松林两个扯平了,毕竟我对他有感情,只要他以后改,我还愿意跟他继续过日子。
结婚纪念日那天,我提前翘班匆匆忙忙回家。
我下了血本,我特地去美容院做脸洗头,还买了一件吊带红裙,这只是初步准备,就像礼物盒上精致的红缎带,真正的惊喜,是我穿在里面的情趣内衣。
“老公,我回来啦!”一进门,我就感觉家里有些不一样。
以前他回家到处乱丢衣服,我说过他很多次都没改。
今天应该随意甩在沙发上的外套,却老老实实的挂在衣架上,甚至连皮鞋都擦得锃亮,一丝不苟的放在鞋柜里。
“悠悠,你怎么回来了?”松林从卧室里走出来,表情可以说是惊慌失措。
他扬了扬手机,接着说:“我正想给你打电话,我老家有一个表妹过来找工作,在我们家住几个月。”
身后,一个小姑娘从卧室慢腾腾走出来,喊我,“表嫂。”
我一下怔住了,他们两个一前一后从我的卧室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眼前的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比较精致,身材纤细,一身素色裙子,裙子皱巴巴的,像被人揉捻过。
我皱起眉头,表妹,我怎么没见过?
“她以前在广东打工,才回来。”松林赶紧解释,然后搂着我,往餐桌边带,“阿莲饭都做好了。
桌上整齐地摆着四菜一汤,品像不错。
我只得坐下吃了。
我招呼阿莲吃饭,她挨着松林坐下,反客为主,不停给松林夹菜。
松林有些尴尬,我默不作声地把饭吃完。
躺在床上,松林摸到我的情趣内衣,突然斗志昂扬起来,我却是一点心思都没有。
他不停地撩拨我,我仓促应战。
两个人一起释放的时候,我怎么听到房门边有脚步声。
我提出让阿莲去外面住,我出一月房租,松林说小姑娘在外面不放心,我说就租在我们小区,他答应找找试试。
起床的时候,阿莲把早餐都做好了,看她服侍松林吃饭,我怎么觉得她对我有一股敌意。
我催松林赶紧找房,他说正在看。
周末那天,单位加班。
到了单位又停电,只得把事情带回家做。
一进家门,松林的鞋整齐地放在了鞋柜里,看来他没出门。
客厅里没有人,倒是卧室里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我连鞋都来不及换,直接就推开了卧室的门。

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我,阿莲正在努力把她纤细的身体装进我的红裙里,旁边的松林环抱住她,手已经抚上了她的细腰,眼看着还要向下摸索。
我突然推门进来,阿莲一慌,还直直的往松林身上倒。
看着拥在一起的两人,我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悠悠,这…不是你想的那样!”松林使劲推开阿莲,一把拉住我。
听松林这一句话我觉得自己穿越到了言情剧里,不是我想的这样?那我看到的是哪样?
3.
“你今天就给我滚出去,至于你,我们慢慢算账。”我指着阿莲,然后指着松林。
坐在客厅沙发上,我越想越气。
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打开一看,余佳的信息,“我离婚了,我让他净身出户了。”
我回了句,祝贺新生。
松林倒了一杯水递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我,我突然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他,陌生得可怕。
“离婚吧,”我冲口而出,我抬眼看到站在一边垂头丧气的阿莲有一丝雀跃的味道。
“我不离,悠悠,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继续辩解,
“那是哪样啊?在我的卧室穿我的睡衣,你的手都伸到她底裤去了。你非要我说得一清二楚吗?”我气得半死,
“你个泼妇。”阿莲冲我大吼,松林拦都拦不住,
“你给我滚,现在,马上。”我气得发抖,
“房子我哥有一半,她冲我说完,回房锁上门不出来。
我一听更是气得不行,我知道房子的事肯定是松林在外面说的,否则阿莲怎么可能知道。
我这才明白悔不当初这个词的意义,不听老人言 吃亏在眼前,我就该听我父母的话,不该加他的名的阿。
我收拾几件衣服回父母家了。
我特地调查了一下,阿莲跟松林是娃娃亲,松林考上大学后,阿莲打工供他读书。
结果松林跟我结婚,把她甩了。
我知道,阿莲不甘心,松林心有不忍,想瞒着我,享齐人之福。
我跟松林正式提出离婚,要他返回我的房子,净身出户。
松林死活不同意离婚,说他没错。
是我疑神疑鬼。
我拿出余佳给的那张照片,他解释说是一起玩玩而已,没有实质的上床。
我知道余佳是拿到卢安的实锤,可是我只有这一张照片,的确是没有说服力。
一个月以后,我回家。
阿莲搬走了,我没想到她真的租住在我小区。
她就在小区对面超市打工,我去买东西看到她,她一脸挑衅的看着我,活脱脱我是第三者插足的人。
我请她吃饭。
两个人坐下来,我一脸淡然,把照片给她看,
“我同意让出徐松林,你做工作让他净身出户。”
她仔细看看照片,“林哥不会,我相信他。”
“你相信他,他怎么会甩了你跟我结婚?”我一脸惊讶,
“那是他一时迷了心窍。”她低头,
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我无话可说,走了。
自从我提出离婚,我就搬到书房睡,松林也不闹,每天按时回家。
可是,我那天晚上下楼倒垃圾,顺便到院子转转,就看到他跟阿莲在一起。
院里灯光昏暗,他们两个一起边走边说话。
我赶紧隐身到树后。
两个人一起进屋,租的一楼,然后阿莲的出租屋的灯开了。
我明显的看到纱帘后映出的两个纠缠一起的人影,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松林从她家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看得出来冲过澡。
我攥紧拳头,徐松林,我不会放过你。
我咨询律师,律师建议我直接上诉离婚。
徐松林气势汹汹地跟我说,我把他告了,想他净身出户、门都没有。
我跟他说拭目以待。
开庭那天,我方拿出徐松林跟阿莲进出出租屋的证据。
不成想,松林竟拿出我跟阿军的床上视频。
我一下懵了。
面对松林得意地目光,往事像放电影一样出现在面前。
原来阿军是松林安排的人,做好的局。
我们两方争执不下,都要对方净身出户。
我想着房子是我父母一辈子的积蓄买的,我不甘心就此拱手让人。
松林房子户名上有他,自然是志在必得。
他还在法庭上大言不惭说我们有感情,他可以原谅我,只要我不离婚。
这样,法院判了不离。
那以后,松林跟阿莲更是肆无忌惮,公然在院里进出,对外人说是表兄妹。
我实在受不了,直接搬了出来,租了离单位近的一居室。

那天,心情实在苦闷,约了余佳喝茶。
远远的就见余佳比以前瘦了一些,状态很好,皮肤水润。
“你呀,就是恋爱脑,怎么想着把房子给他加名?”余佳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样子。
“现在怎么办,他拿了我的实锤。”我愁眉苦脸。
“你知道洗房吗?”她一本正经,
“啥叫洗房?”我一脸惊诧,
“你呀,徐松林就是看你太单纯了,你的婚前财产他现在洗一洗就变成自己的财产了。”她边用勺子搅拌着咖啡。
“当时卢安回家感叹说你们是真爱,你的房子给徐松林加名的时候,我就说了,是真爱就会疼惜对方的不容易,就不会加名,哪怕对方送都不会要,无功不受禄不知道吗?”
我扶额,心痛不已,眼泪就夺眶而出。
一段婚姻,还没开始就已经掺杂了勾心斗角的算计,人的心机居然可以深到这种地步。
莎士比亚在《李尔王》里说过,“爱情里面要是掺杂了和它本身无关的算计,那就不是真正的感情。”
我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4.
我下定决心跟徐松林离婚,我再次上诉。
还没到开庭的时间,徐松林找到我。
我本不想跟他见面,可律师建议我见一见,看他什么意图。
好久不见,看到他坐在咖啡厅里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脸,我真想抽自己两大嘴巴。
当年主动给他加名字,我是蠢到家了。
我敛了敛心神,走近,拖开凳子坐下。
“悠悠,瘦了哦。”他一副心疼的样子,给我倒水。
“有事说话,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我板着脸,
“我接到法院传票了,我跟你商量一下,要么你净身出户,要么就不离婚,我们还是有感情基础的。”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你做梦,我不可能再跟你一起,”我气得咬牙切齿,
“那你同意净身出户?”他咄咄逼人,
“你要点脸行不行?一个大男人觊觎我的婚前财产。”我盯着他一字一顿。
“呵呵,那我就把你跟阿军的视频发到你亲友圈去。”他一脸狠戾。
“你敢。”我抬起手,朝他的脸挥去。
他起身一把拦着我的手,“你可以试试,我反正烂命一条。”
然后漠然的走了。
我知道,我是独生女,无论单位和个人条件都拿得出手,父母名下还有房产,徐松林估计还有价值可以榨取,他暂时不愿意离婚。
但是我一天也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
要离婚的话,他肯定会孤注一掷的拿出视频,那样地话,我爸我妈怎么会受得了?
我想到我一辈子为人正直善良的父母,心如刀绞,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
晚上,我回到父母家。
我爸我妈高兴得不得了,我爸做了一桌子的菜。
看着熟悉的菜肴,对面的父母头发花白,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强忍着眼泪吃完饭,我妈我爸把我喊到书房。
“你跟松林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我妈小心翼翼地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担心。
我父母只知道我要离婚,具体细节我没说。
我不由得扑通一声跪下了,话未出口眼泪哗哗的先流出来了。
我妈搂住我,“这孩子,吓我一跳,有话好好说,哭什么。”
等我哭着说完,我妈沉吟不语,半天没作声,抬眼看着我爸,我爸神色凝重,
“悠悠,是我们没教育好你,一是你不顾父母反对一意孤行给松林加名,二是你婚内意气用事跟其他人胡来,给了松林威胁你净身出户的借口。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钱财乃身外之物,如果过不到一块,离婚了干净。他要房子就给他吧。”我爸教历史的,说话总是条理清晰。
“爸,那时你们一辈子的积蓄买的,我不甘心。”我哭得撕心裂肺,
“人在做天在看,万物皆有灵性,给他算了,你还年轻,人要往前走,扯来扯去没多大意思。”我爸冲我摆摆手。
就这样,我跟徐松林离婚,房子给他,签协议把视频销毁。
我搬回父母家,跟父母一起,没了烦心事,我觉得生活状态越来越好。
一年后,以前的大学同学回国创业。
我的专业正好对口,他邀我入伙。
我们一起把公司做到全国各地,后来我们结婚了。
生了一对双胞胎兄弟。
那天,我跟老公带着双胞胎外出旅游。
不成想,在路上遇到余佳。
她带着一双儿女,正在呼朋引伴,好不热闹。
看到我们,大家一起凑一桌吃饭。
看得出来她的状态不错,离婚后两个孩子都带着,一双儿女活泼可爱。
饭后,她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旁边,“你知道吗?徐松林跟阿莲一直没孩子,怀了几个流产了,两个人正在闹着离婚呢。”
我一怔,“姐啊,我每天忙得晕头转向,哪有空管其他人的烂事。”
她笑嘻嘻地冲我竖大拇指。
跟余佳告别之后,我回到酒店。

刚进门,就见老公陪着一对儿子在摆积木。
三个毛绒绒的脑袋凑在一起,大呼小叫的忙得不亦乐乎。
我突然想到一句话,生命中出现的人都是让我们来修行的。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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