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 军 校(15.故乡情深-“苦叔”王洪轮)

2022年12月20日05:46:03 故事 14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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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军校报到前探家的那几天,我们村外姓的表叔王洪轮突然因肝癌去逝的消息让我十分吃惊和悲痛!洪轮表叔不足四十岁,却是一个有6个孩子的父亲,他父母均健在,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洪轮表叔虽然在我们村子里是位普通的种地农民,也没有什么传奇的故事,但他在我的心中印象却十分深刻。他与其他普通村民相比,在长相、个性、出身、经历等方面我总觉得他非同一般,有其独特的一面!

洪轮表叔本来不是出生在我们村,是异乡人。原不姓王,是离我们村十几公里的陈娄村人,原名陈绵轮。在陈楼村,他家弟兄四个,他排行老三。洪轮表叔长得非常帅气,如果不是在农村见了他,你肯定觉得他是城里人!一米七六多的个头,白净的皮肤,特别是五官特别精致端庄。用农村老人常夸赞人的土话说:“这男人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意思是脸长得俊朗、五官精致分明、十分标致!以前我们没听说过“刘德华”,现在回想起来,洪轮表叔那简直就是刘德华的“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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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仅长得标致,而且个性鲜明,说话伶牙俐齿,头脑灵活,干事利索,见人面带微笑,举手投足给人一种清新、活泼、健康、阳光、勇敢、向上的精神力量和感受。从小的时候起我就觉得他十分特殊,不像是过去农村人“很土”的样子!还以为他可能曾是从上海或南方大城市到农村来支边的青年!

听村子里的老人说,洪轮表叔其他的几个兄弟都长得个个出奇的帅,但却出奇的是弟兄几个都一直生活在农村,没有一个人能走出去见大世面!由此可见,那个年代确实不是“靠脸”吃饭的,长得好看并不见得能出人头地,要是现在可另当别论了。

洪轮表叔是从陈娄村“倒插门”到我们村给别人家做女婿的,因为是“倒插门”,所以他和岳父母大人之间的称呼从来都是爹娘和儿子的关系!倒插门的家人姓王,下一辈人排“洪”字起名,因此他姓名也基本全改了,“陈绵轮”改名叫“王洪轮”,这些规矩农村人是很讲究的!

洪轮表叔既然这么优秀为什么还倒插门呢?他插门的王家人可是大门大户,在当时的农村确实是比较有名的,否则他也不会那么傻,自身条件这么好还跑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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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插门给别人家当儿子!

王姓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高官达人,但在当地农村家庭比较是相当不错的。洪轮表叔插门的这家父母祖上家大业大,解放后虽然私有的上百倾土地充公了,但祖上把部分家业变现成黄金白银,还是得以偷偷保留了一些下来,传给了他现在的父母。听别人说,有年他父母家扒老房子时,光是上辈人偷藏在老屋的厚土夹层墙里的银元就扒出了三大坛子、几千枚,价值连城!他父母原先根本不知道祖上仅藏起来的宝贝就这么多!

现在的父母生了一个女儿叫王洪兰后,不知什么原因就再也没能生孩子。洪兰大姐(按农村辈份我一直称他大姐),不仅长得漂亮,而且人聪明利索能干,特别是当时他是附近几个村子仅有的一位会用缝纫机给别人做衣服的巧手。

以前农村贫穷,很少有家庭能买得起成品衣服,大都是买布料或是自家织染布手工裁剪、手工针线活做衣服。缝纫机是洋玩意,再后来农村生活条件慢慢改善了,有新人结婚陪嫁时才陆续买得起缝纫机。

洪兰姐家的缝纫机可是买的早,是上海第一批“飞人”老牌子,当时能买起或会用机器缝纫衣服的没几个,而且她做衣服手艺也好。记得附近村子每年都陆续有很多人家拿布料到她家加工做衣服,能用缝纫机做衣服穿,在当时看来是很新奇也算是很奢侈的!只有农村结婚或出嫁需做新衣服时才有机会能用上缝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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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好布料送她家做衣服一般都要提前约定排队等,如果需急着赶做,是要向她说些好话或送点小礼才能有机会给你先做出来的,但手工钱是不能免的。洪兰大姐常年基本上不依靠下田干活挣工分,仅做衣服就能挣不少钱!

值得一提的是,洪兰大姐家不仅很富足,而且祖上又留下了一些家产,关健是父母和王洪轮还是种地的好手。她们家过日子精打细算,又会挣钱谋生,这点一般家庭和她们不能比!七十年代前后,国家反对经商、“割资本主义尾巴”,那个时候她父母就有超乎常人的经商头脑,他父母很少参加生产队劳动,常年跑出去偷偷贩卖烟叶和农村土特产等。

农村实行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别人家庭分到的土地基本上都种植粮食作物,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打不了多少粮食,而她们家大部分都种上了蔬菜和西瓜、甜瓜。在种植经济作物方面,加之懂技术、会打理,每年青菜瓜果都长势喜人,年年丰收,挣了不少钱,他家成了我们村最早的双万元户。冬天天冷别人没活干,她父母又发挥手艺特长,走十里八村给人家“锻磨”(类似磨刀,农村大石磨用凿子凿深槽口)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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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轮表叔把老人的手艺学得很精,无论种地经商都是一把好手,日子也越过越富足!

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太节俭,别人都说他太抠门,我觉得有点不妥,因为他对自己的孩子花销从不委屈吝啬,他大女儿从小学到初三都是和我同班同学,无论吃的用的穿的都比我强百倍!说节俭或抠门只能说他对自己个人非常苛刻。

他虽然家庭很富足,但却过于节俭!他只知道整天拼命干活挣钱,对自己却很节省、舍不得吃好穿好点。别人抽几角钱的烟,他只用廉价的土烟卷烟抽,伤肺伤身,即使偶尔买纸烟也是七八分的“联盟”牌。生产队给各家各户分配义务“扒大河”任务(每年捞挖河流泥沙,拓深拓宽河床,防止河道淤积),他家人口多、任务重,他却从不舍得花点钱和大家合伙雇佣机械帮助,每年一个人一干一个大冬天,累得筋疲力尽!

洪轮表叔家人也和我们苏北广大贫困农村家庭一样,极其重男轻女!他渴望早生个儿子,却一连生了五个女儿,直到生到第六胎才最终修成正果!据说生下男孩小六那天,他差点激动疯掉,跑到陈楼村自家祖坟上哭了整整一个下午!洪兰大姐生这么多孩子期间正值全国轰轰烈烈搞计划生育运动,也不知他家被罚了多少超生款才挺过来,一般家庭还真罚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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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让他自豪的是,他五个女儿个个长得如花似玉,真是遗传了父母的优良基因,特别是他的基因!

正当孩子们都慢慢都长大成人时,他却不幸得了肝癌,听说刚开始检查时根本算不上癌症。如果早期能重视起来,并及时到正规的医院医治,是完全可以看好的。但就是由于他太怕花钱,不愿意到正规医院去看病,找一些农村土庸医抓中药对付,使病情发展越来越严重,到后期已经无力回天!听说即使他肝病疼的难以忍受时,他也坚决不上医院,有几次疼的偷偷爬到村边大汪塘去自杀,幸好都被人及时发现拉了回来。

洪轮表叔去逝后,他家人很迷信,听信一算命的先生说他宅子和祖林风水有问题,并说这算命先生算的太准!算命先生算出洪轮叔之所以得病,是因为一次天还没亮,他牵牛到北湖(村北大田)耕地,不小心把一个低矮的坟子内的棺材板划了出来。听说这片坟地是以前一个有钱大财主后代的坟地,洪轮叔好奇,就从一个被盗过坟墓洞里扒出了一些铜字钱拿回了家想变卖点钱,当扒拉另一个坟墓一洞口时,突然扒拉出了一件粉红衣的女人衣服,轻薄如纸,鲜艳如血!还没等把这件红衣服从坟墓口掏出,一阵冷风吹过来,那红衣服瞬间风化成一股青烟从坟墓口飘散到空中去了…

算命的说,这坟里原来埋葬的是一个有钱大户人家尚未婚嫁而突然生病死去的女儿,谁掏挖她的坟墓,她就会缠上谁,拉他到阴间成婚……

这件事听起来好吓人,稍有知识思想的人都不会相信这种迷信的说法,但话又说回来,即使什么都是假的,那算命先生是怎么知道洪轮叔几日几时去过北湖牵牛耕过地?又几时曾在坟墓里掏过字钱和死人衣服?你说邪乎不邪乎?

后来没过多久,他大女儿大学毕业嫁给了秦皇岛一个富商,全家连同洪轮叔的尸骨举家都迁往了秦皇岛,村子里的人从此再也有见过洪兰大姐她们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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