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零年五月六日(农历三月二十九日),正值方城县寺门村举行庙会的第二天,庙会主会场有两台大戏,一台在庙前,坐南向北,观众都在庙前的广场上。
主会场的西边是百货棚组成的街道和农具市场,在外围有卖饭的、说书的、玩把戏的等等。烧香的络绎不绝,大殿里香火不断,烟雾缭绕。

每日有数万人赶会,戏台上的乐器声、货摊上的叫卖声,观众的"喧 哗 声,在一、二里以外都可听见。然而,谁能想到,一场大灾难就要降临了。
上午十点左右,会场已是人山人海。这时,一架涂有膏药旗标志的飞机,从东南方向嗡嗡而来。在那兵荒马乱的年月,人们一听到飞机声便惴惴不安,甚至惊慌失措。

会场上立刻出现一阵骚乱,一些人开始离会。但头顶上的飞机似乎不愿理会会场上的人群,若无其事地掠过会场,人们轻轻地舒了一口气,骚动的会场又平静了下来。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飞机只飞出不远便迅速折回,飞临会场上空,这时,人们全愣住了,似乎连小孩也停止了哭叫。刹那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啸叫,飞机俯冲下来,向密集的人群,向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投下了六颗罪恶的巨型炸弹。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会场上顿时硝烟弥漫,在方圆几里的范围内,充斥着血腥和硝烟味。人们恐惧地尖叫着,咒骂着,拥挤着,爽成人团向四面八方逃命。
然而,残暴的日本侵略者并没有停下罪恶的行动,飞机盘旋着,又向四散的人流射下了串串罪恶的子弹……
日机轰炸庙会的消息,随着四散奔逃的赶会者传向各个村庄。中午,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向会场,在呛人的火药味、血腥气中,哭喊着寻找自己的亲人。
在会场上的六个弹坑附近,在树梢上、庙墙上,会场周围的麦地里,到处是血迹、衣服碎片。会场上的一棵大杨树的树梢被削掉大半,一条大辫子挂在树杈上。

地上横七竖八的户体都是缺胳膊少腿,有一具尸体,四肢被炸掉,脸也模糊不清,只有从头发瓣和上衣可以辨认出是一个姑娘。
治平街有个姓杨的人,在庙前卖眼药,尸体炸飞了,妻子哭叫着找遍整个会场,只发现了一条腿,还是从那脚上认出了她亲手做的鞋,才认定这条腿是自己丈夫的,她用一块破棚布把这条腿包起来,抱到怀里,哭得死去活来,那惨象,目不忍睹。

这次大惨案死难者达四百多人,伤二百多人。有亲属能够认领的尸体当天都运走了,没人认领的和无法辨认的尸体掩埋在泰山庙后的一个坑里。这次轰炸,方圆一二十里以内,几乎每个村都有死伤者。一时间,村村闻哭声,处处见新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