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正统年间,南直隶扬州府江都县,大雨连降20余天,河坝决堤,万亩良田沦为水泽。
朝廷拨款黄金千两,作赈灾之用,行至距江都县十五里处竟被人劫走。护送官兵无一生还,黄金不知所踪。
消息传到留都南京,又经八百里加急快报,送到英宗龙案之上。
一时间,龙颜震怒,下旨七天内必破此案。南京三法司衙门捕头乔百川临危受命,负责侦破此案。
磅礴大雨之中,六骑快马奔驰在官道之上。为首一人正是乔百川,只见他怀揣铁尺,腰悬长索,虽穿着蓑衣,但衣物早已湿透。
皇命在身,几人一刻也不敢耽搁,全速赶往江都县。

乔百川一行人赶到案发之地时,江都当地捕快都冒雨在案发现场等候。也顾不得寒暄,捕头刘铁对乔百川施了一礼道:“案发至今,过去了十个时辰,第一时间我们封锁了现场,和城内各门,往来排查,全都一无所获。”
“故去的兄弟们在哪里?”乔百川抹了一把脸,脸带忧色,问了这么一句。
“全都安置在县衙殓房之内,都是被火铳所伤,失去行动能力之后,再被补刀,十五人无一幸免。”刘铁说到这里有些哽咽。
“城外据此方圆十里范围有哪些场所可以藏身?”乔百川思索一番,料定歹徒们带着如此多黄金,超不过十里之内,再次开口,想了解一下周边环境。
“此去向北是江都南城门,无法藏身,向西十里之内,有座义庄,平日里只有一位老者看守。向东十里,有座普济寺,寺内有三名僧人。向南十里居是官道坦途,总有人来往的。”刘铁也不愧为县衙捕头,这些工作也都没有落下。
“义庄内老者手无缚鸡之力,没有见过可疑之人。普济寺内三名僧人也一直在寺院之内,称没见过外人。”
“那现场是否有可以追踪到的马蹄印记或是车轮印记?”乔百川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情况越来越不乐观了。
“雨势太大了,到处湿滑泥泞,没有一丝有价值的线索留下。”刘铁看着脸色铁青的乔百川,只能把实际情况如实相告,实在是没有一点办法。
没有目击者,没有线索,也找不到藏身之处。天地广阔,找出这作案的盗匪无异于大海捞针一般。
乔百川抬起头,让雨水冲刷着脸庞,长长地呼出一口闷气。皇上给的时限是七天,从口谕发出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的时间。看着身后的兄弟们,他更加忧心忡忡了。
“刘捕头,老爷让您和乔捕头尽快赶回县衙,又有命案了。”一名小吏气喘吁吁地跑来。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啊”,刘铁一拍脑门,郁闷了起来,无可奈何地招呼着乔百川一行回转县衙。
县衙书房内,知县李文歧也是慌了心神,手中的茶杯居然抖得咔咔作响,险些把茶水撒到衣袍上面。乔百川面前虽然放着热茶,但是根本没有心思去动一下,仍旧眉头紧锁思考着黄金劫案的破绽。
清了清嗓子,李文歧咳嗽一声,打断了乔百川的思路,刚要说话,却被推门而入的刘铁又给打断了。
“有发现了,死者两人,都是在城内平昌客栈之内遇害,仵作在其中一人身上发现两枚五十两金锭,正是赈灾所用。”
刘铁说到这里,乔百川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对于线索的渴望让他有些失态。“还有什么发现?”
哑火了,唯一能用到的线索就是那一百两黄金。明朝时,黄金白银不允许民间流通,再加上金锭上都有官印,所以黄金的来源不必再猜测。
刘铁挠挠头,整理了一下思路,又继续道:“其中一人身上衣物凌乱,想必黄金被收走了。当时,传出打斗之声,小二上楼查看,定是那时吓走了歹徒。”
“当时几人住的店?”
“小二说就这两人,要了一间上房,好酒好菜全部要求送入屋内。案发之时,酒菜还没吃完。”
“走,我等亲自去询问一番。”乔百川推开门,带着自己心腹手下前往平昌客栈。
客栈之中由于刚发生凶案不久,早已没了往日的生气。掌柜的站在柜台里唉声叹气,小二也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乔百川走到掌柜面前,拿出自己印信示与掌柜。

掌柜赵大福一看,本就发福的身体顿时如筛糠一样,南京六扇门捕头,这名头也快能止小二夜啼了。
“大人,您先坐,小二,沏壶上好的茶水送来。”赵大福紧张极了,有些语无伦次。“衙门的刘大人前脚刚走,不知大人您还有何事?”
“死掉的两人是朝廷缉拿的重犯,确又莫名其妙在你店中被杀,说,你是否知道内情!”乔百川不苟言笑的表情此刻看起来有些狰狞。
赵大福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起不来了。
“大、大人,小人守法经营,不敢参与任何非法之事,大人明鉴啊。”
“你先起来说话。”乔百川鄙夷地看了一眼掌柜,“住店之时,还有没有其他人一起?住进来后,可否有其他人等来找过此二人?”声调又拔高了几分。
“小二,快过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大人。大人,小人我确实都不知道,小二清楚,您问问他。”赵大福慌忙招手叫来小二。
小二所说内容与之前并无二致,也没见到其他人与死者接触。唯独是在尸体被拉走后,收拾房间时数了数一共五双筷子。
“难道案犯一共只有五人,带着那么多黄金,一定不会走远。但如果没有另外三人共同作案,那么线索又断了。”乔百川暗自思忖。
“走,去义庄再检查一下尸身。你们再想想还有什么疏漏的地方,想到了去县衙找我。”乔百川招呼着手下又急忙赶往义庄。
因为殓房都是死去的官兵,所以死去的案犯只好送去义庄了。
义庄内,老者明显老眼昏花,等离近了看清乔百川几人所穿官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起头来。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昨日义庄内外也都没有见过可疑之人。”老者确实看不到什么了,岁数太大,也就勉强看见义庄内部的物件了。
检查了一下两名死者的情况,都是被人一剑穿喉,这就是说房间内房间内至少有四个人,那五双筷子的事儿就能成立了。
也不算一无所获,肯定是熟人,到底是见财起意,还是分赃不均呢?剩下的黄金又在哪里?
“走,去黑沙帮!”乔百川想想通一个关节,就不再多想,继续往下个目的地去了。
黑沙帮,在扬州府也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只要是歪门邪道的生意全都有他们一份。帮主沙连山,自小流浪街头以行窃为生。
一次行窃时,遇上黑沙帮前任帮主沙舞阳,失手被抓,沙舞阳看他是块料子,收他做了关门弟子,一身本领传授与他。后来干脆认作儿子,赐名沙连山。
沙舞阳有次争夺地盘,被洪水帮暗算,重伤不治而亡,沙连山上位,带领黑沙帮战胜了洪水帮,从此独霸扬州府。
就是这样一位存在,在看到乔百川的时候,也递上了谄媚的笑容。
“乔大人,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来了?也不提前说一下,我好提前预备酒席宴请您啊。”
“不要废话,最近江都县有没有陌生面孔,应该是五个人,手上还有火铳。”乔百川不敢说黄金丢了,兹事体大,万一沙连山起了别的心思更加麻烦。
“我马上让门人下去找,长什么样子您老知道吗?”
“废话,要知道样子还找你干什么!”
“是,是,小的这就去安排。”沙连山看起来唯唯诺诺的。
“王四,快过来,去查查江都地界最近有没有过江龙在行走,越快越好,快去。”又是另一副嘴脸了。
乔百川看起来有些好笑,“走了,有消息就递到县衙去。”
“好嘞,乔大人,您慢走,一收到消息保证马上告诉您。要不您吃点再走吧?”
乔百川回头瞪了他一眼,沙连山接下来的话就卡在嗓子眼里,只能“哬”了两声,差点没喘上来气。
晚上,县衙里,临时住处。雨水打在凉亭之上,噼里啪啦有节奏地响着。
乔百川桌前放着几杯茶,几名心腹还有刘铁继续在思考着现有的线索,但不管怎么推演,仍旧没有太多头绪。
刘铁在这位南京来的大人面前,表现得还算不错,起码尽到了本分。
商量来商量去,能达成共识的还是黄金还在江都,肯定短时间运不出去。只不过,留给乔百川的时间可能更短。
第二天,雄鸡唱晓,日出东方,天终于晴了。只是时间又过去了四个时辰。
县衙门口,黑沙帮的王四探头探脑的往里窥探者,直到衙役开门,赶快满脸堆笑的迎上去。
“差爷,麻烦您给南京来的乔大人递个话,就说王四有事求见。”
衙役听说找乔百川也不敢怠慢,转身跑去报信儿了。

“乔大人,小的办事不利,您老要打听的事,没打听出来。”说到这,乔百川脸色已经变了。
王四眼看不对,赶紧说:“乔爷,您先听我说完,我,我打听出来一件奇事,义庄昨晚闹鬼了,就是平昌客栈死的那两个,有一个诈尸了,义庄的老头也死了,给吓死了。”
乔百川来了点兴趣,敲了敲桌子:“详细说说吧。”
“是是,我详细说。今天有个外地人病死了,送去义庄,发现在距离义庄门口十几丈的地方,爬着一具死尸,抬尸体的说是昨天送过来的两具尸体之一。这一下,都吓坏了。”
“又召集了点人,进到义庄里面,发现看守义庄的老孙头趴在棺材边上,手还打在棺材帮子上,表情狰狞,是被活活吓死的。”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吓得跑出来了,都说闹鬼了。”
乔百川更有兴趣了,轻笑着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拿着吧,赏你的。”
王四的脸立马笑得和菊花一样,嘴上说着不敢,手上早把银票抢过来揣进怀里,一溜烟的跑了。
“怕的就是没动静,这下好了,去看看有没有线索。幸亏人都被吓跑了,现场应该没有破坏。”一丝微笑终于在这张阴郁许久的脸上绽开了,也像天空一样,仿佛带着光。
义庄外,那具尸体还在原处趴伏着。刘铁带着几名衙役,在泥泞的地上仔细的翻找着,恨不得掘地三尺。
义庄里,乔百川带着几人围着老孙头的和那具棺材也在瞪大眼睛观察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大人,这里有发现。”一名捕快在棺材板下面捡起一块布条,看样子是棺材钉挂下来的。
虽然不大,但能看出用料很讲究。
“好,再仔细查找。”乔百川说完看着老孙头的尸体,死不瞑目的样子,确实收到了非常大的惊吓,整个脸都扭曲变形了。
“老孙头应该是听到了什么,过来查看。从布条看,是有人在搬动尸体,老孙头看不清楚,只能看见眼前的尸体在动,结果被活活吓死。”乔百川心中还原了一下昨晚的场景。

还差一些,再有更多的线索浮出水面应该就快了,快能找到了。乔百川看着几个忙碌的心腹,捏了捏拳头,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在限期之前找到。
原来,这要命的差事落到乔百川头上是有原因的。
乔百川能力出众,人品也好,六扇门里,江湖之上,提到乔百川,谁不翘个大拇指说:“这是一品的人才。”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的顶头上司萧落济不干了,总觉得乔百川要夺走自己总部头的位置。
萧落济这个人,靠的是北京他舅舅在刑部的关系,才在南京六扇门里混了个总捕头的位置,但人品极差,妒忌贤才,能力更别提了。落与垃也能同音,背地里,都叫他“小垃圾”,也真是名副其实了。
这趟稍不注意就掉脑袋的活,就是小垃圾以乔百川能力出众为理由硬安排给他的。自己掉脑袋没关系,连累这几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就不行了。
乔百川,压力很大,今天才放下了一些心。种种迹象表明,金子还在,或许就在自己没注意的某个地方等着他。
刘铁又耷拉着脑袋过来了,一无所获,在上官面前,总是显得很蠢,什么都干不了。
乔百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咱们回去再想想有哪些遗漏。这两具尸体也带回去好好看管。”
“是!”刘铁精神一振,招呼衙役们开始搬运。
还是在凉亭里,品着茶的乔百川眉头又拧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为尸体大费周章?布条是谁的?
五个人,还剩三个在逃,金子虽然没运走,但也不知道在哪里。遗漏了什么?
三个人,脑中灵光一闪,喊着刘铁:“你说那个什么寺有几名僧人?”
刘铁莫名其妙,怎么又说到寺庙了:“那是普济寺,就三个人,是个小庙,只有一座大雄宝殿,和几间僧房。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
“走,咱们再去看看。”说罢起身就走。
快马来到普济寺,确实很小的一座庙宇,也没什么香火,一副破败了的景象,进入山门就是大雄宝殿,供奉着释迦牟尼佛。
三名僧人看捕快进来,都快步走来,当先一人口诵佛号然后问刘铁:“这位施主,前日里不是来询问过贫僧吗?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师兄弟三人在此清修,确未见过可疑之人。”
刘铁指了指乔百川,“我家上官要来求佛,问佛祖一些事情,祈求能有答案,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这是路上几人想好的说辞。
三位僧人相视一眼,也无可奈何,“那几位施主请自便吧,阿弥陀佛!”
乔百川屏退众人,独自进入大雄宝殿,装模作样的跪在佛前祷告。

在寂静的大殿中,突然从佛像处传来微弱的声音:“你要小心和尚。”
乔百川担心幻听,又屏气凝神朝着佛像那边听去。过了一会儿,又是微弱的声音,“你要小心和尚。”
这次听得真切,声音来自大殿房梁之上。向上一跃,跳到佛祖身上,暗道一声:“佛祖勿怪。”再一纵身,就跳上房梁。
宽大的房梁上趴着一个人,看样子虚弱无力,就快要归西一般。
“你不要声张,我带你出去。”
乔百川跳回地面,不动声色的叫来几个心腹兄弟,耳语了一番,几人心领神会,退出大殿。
不一会儿,院内传来打斗之声,没几回合,心腹们押着三个和尚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懵懂的刘铁。
“阿弥陀佛,在佛祖面前,你居然做出如此大不敬之事,佛祖会惩罚你进入阿鼻地狱,不得轮回。”带头的和尚怒道。
“大师,你犯了嗔戒。”乔百川只是笑笑,浑然没把和尚说的话放在心上,“你看看这是谁?你们认识吗?”
“来人,把房梁之上那人给带下来。”几个好手七手八脚把上面的人挪了下来。
被抬下来这人,看着是身受重伤。和尚看到此人,顿时心凉了下去,却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今日,乔某就在佛祖面前审问你们一番,看看你们有没有罪孽,该下哪种地狱。”
几人心知今日在劫难逃,随即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房梁上这人是个蟊贼,叫李三,也是黑沙帮的帮众。那日路上行窃时,盯上了两人,施展空空妙手,竟偷到两锭金子。
这一下高兴坏了,省点花,够几十年的开销,也不用在黑沙帮混迹江湖了。
贼都是有贪心的,偷到两锭他还想会不会有更多,也没有去招呼其他帮众,孤身一人跟踪盯梢。
等二人住到平昌客栈后,他就想夜里趁二人熟睡再去偷,就在窗外耐心的等着。
等着时候,就听见有人又来了。偷偷观望,是三个光头,穿着夜行衣。
五人吃着酒席小声商谈着什么,怎么也听不清楚说的什么。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吵了起来,断断续续听到黄金、藏在哪里、不要命啦这几个字眼。
五人显然是内讧了,吵着吵着,三个光头都拔出剑来,趁着对面两人不留意间,直接刺破咽喉。
确认两人断气了,开始在一人身上摸索起来,结果什么都没有,他们可不知道金子已经被李三顺手牵羊给牵走了。
正要去搜第二个人,小二听到打斗的动静开始敲门了,三人一慌,打开窗户就要跑。
结果一开窗,李三正扒在窗边,李三吓得魂飞天外,跳下去就开始跑。
三个光头被目睹了杀人过程,怎么能让李三跑了,就开始紧追不舍。
李三仗着对街道熟悉,三人仗着人多势众,追赶间一掌就印在了李三后心,把他打得口喷鲜血,差点昏死过去。
还好挺过来了,借着一掌之力,直接越入河中,三下两下就看不见人影了。
三个光头也没办法,只好悻悻然的回到庙里。
李三也不吃亏,继续偷偷跟着他们来到庙里,就躲在房梁之上,谁知道,这三个和尚从回来就再也没出去。
李三就在那不吃不喝,一直呆着,最重要还受了重伤,精神又高度紧张,马上就加剧了他的伤情。
要不是今天乔百川过来,李三也熬不过去了,所以才硬撑着提醒乔百川小心和尚。
三个和尚那里交代的就更让人惊讶了。
黄金劫案的主谋竟然是知县李文歧,这出乎了在场众人的意料。
李文歧治水不力,淹没良田,心知这次在劫难逃,得知朝廷拨了赈灾款项黄金千两,就把心一横,召集了这三个亡命之徒。
火铳是军备库里拿的,用完又收回库里,神不知鬼不觉。
这三人杀掉了普济寺清修的僧人,化妆潜伏在这里。
死去的两人是隐匿高手,一路的行踪,还有黄金的藏匿都是他二人完成。
谁知道事后两人要提高分成比例,三人不干,一怒之下出手杀人。
这下,黄金的藏匿地点就没人知晓了,李文歧只是猜测在寺院附近,这三人就继续留着每日夜间到处翻找。
李文歧心怀侥幸,去二人尸体那翻找线索,还想偷走尸体,结果吓死了无辜的老孙头。拖着一具尸体往外走时,恰好又遇到往义庄送病死外地人的队伍。
无奈之下,丢弃在义庄门口,自己跑回府衙。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每一个犯下罪恶之人都应该得到惩罚。”
乔百川看着佛像在心底默念着。
结束了,捕快们回到县衙轻易地制服了李文歧,有罪之人都被抓住,送入大牢,等候宣判。

又没有结束,黄金在哪里呢!
黄金在佛像之中。乔百川上房梁寻找李三的时候,发现佛像左耳有些微不同,似是机关,带尘埃落定之后,带领官兵回到寺庙。
果然转动左耳,佛像后背缓缓打开,除了几枚已经找到的金锭,其他的都整齐的摆放在一起。
文中涉及一些词汇皆为故事创作需要,所有故事立意都是正能量的,请勿过度解读。
感谢每一位朋友能够提出建议,大家一起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