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背着他走过一整个雪夜,左腿因此残废。
结果他因为我不能有孕把我扔给了三个下人。
我被折磨至死的最后一刻,南宜公主高傲地来到我面前,说:“沈将军,只会是我的驸马,你个贱民也配肖想他?”
再次醒来,我竟回到了救他的那一夜。
看着身受重伤的他,我一jio给他踹进了旁边的河里。
1.
我是在一个白雪纷飞的冬夜捡到他的。
当时他躺在郊外的一条河边,衣服上的血液都结成了冰,呼吸微弱。
医者仁心。
我还是决定把他带回医馆,即使是背着他走了一整个雪夜。
甚至期间还摔了腿,再加上冬日寒冷和强行行走,我左腿废了。
不过在第二日得知救回来的人是那传闻中骁勇善战的少年将军沈炤时,我便觉得这左腿废得也值。
毕竟他可是我们大齐国泰民安的保障之一。
更别说...我看这本小说的时候就对他充满的美好的幻想,偶然魂穿进来听到百姓间的口口相传的勇猛战绩更是不得了。
有朝一日,自己追的纸片人竟出现了自己面前,并且还像书中所写玉树临风,谁能不激动?
但我没想到,他伤好离开前竟说愿娶我为妻,愿意照顾我一辈子。
师父没有答应,而是问我的意思。
想到沈炤那些口口相传的勇猛战绩,我不禁红了脸,带着女儿家的害羞低下了头,嗓子里却说出了一句柔弱不失坚定的:“我愿意。”
但我没想到,这三个字,是我接下来悲惨人生的开始。
沈炤带我回了京城,至于师父,他坚持要守着医馆。
一路上,沈炤虽沉默寡言,但对我关怀备至。
终于在路上的一个驿站里,我将自己交付于了他。
那晚,没什么感觉,只是疼。
但是一想到,是少年将军沈炤,我便觉得疼也是能忍的。
黑夜里,沈炤躺在我身边,有力的臂膀从身后把我紧紧抱在了怀里,睡梦中的他小声嗫嚅了一个名字。
“阿洛...”
我心一颤,忍着身上的疼痛转身借着月光看着阖眸的他,硬生生把他摇醒,看着他有些迷茫的眼睛认真问:
“沈将军,我叫什么?”
沈炤生得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薄薄的眼皮半垂着,遮挡着眼里的迷蒙,但是没有遮挡住眼里那丝飞快划过的慌张。
“长安,祝长安。”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哑意,念着我的名字时略带低沉,听起来给人一种温柔缱绻的爱意的感觉。
但是我忘不了他刚刚...也拿这种嗓音喊了那个我不知道的名字。
“那阿洛是谁?”
我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有事我就会立刻问出来。
比如这个名字。
沈炤轻咳两声,把我的脑袋按到了他的胸膛上,抱着我回答:“阿洛是我从边关带回来的一只小猫,等到了府上,我带你看它。”
闻言,我才打消了些许疑虑,伸手搂住了他。
并在心里默默念到:你最好是。
2.
马车又走了三天,才到京城。
期间,我在马车上也算是好好感受了一番习武之人的厉害。
马车缓缓停下,沈炤抱着我下了马车,当着所有下人的面吩咐以后不能怠慢了我。
但只字未提要娶我为妻。
我想问,却刚说了句“何时娶我”便被他堵住了唇。
“会的,我沈炤一定会娶你的。”
我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听他说。
而第二天他被召进宫后,宫中的那位南宜公主来到了将军府上。
衣着装扮低调却不失奢华的她径直走到堂厅的主位坐下,表情高傲地接受我的跪拜。
只是不说起身。
我左腿有伤,不能久跪,但是面对这个明显是要给我下马威的公主,我忍着疼痛,硬生生跪了一盏茶的时间。
“起来吧。”南宜公主惬意地喝着茶,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我一瘸一拐地站起身,身边的丫鬟银瓷下意识上前想要来扶我。
却就听她冷声开口:“本宫让你扶了?”
那小丫鬟一愣,随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颤抖着身子说:“奴婢善做主张,还请殿下恕罪。”
而没人搀扶的我歪了歪身体,最终站不稳瘫坐在地上。
南宜公主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然后淡淡瞥向我,用毫不掩饰的嫌弃的目光打量了一番后说了句:“搞半天,就是这种货色。”
我低头看着地面,自知在这古代身份差距,不敢造次。
她也没说什么,起身打算离开,却在走到我面前时停住了脚步。
下一秒,她那只穿着绣花精致华丽的脚就伸到了我面前。
“哎呀,本宫的鞋脏了。”
我一怔。
她身边的贴身婢女立刻踢了踢我的左腿,语气讥笑地说:“听见没?还不赶紧给我们殿下把鞋舔干净。”
我抬头,不敢置信。
我魂穿到这个孤儿身上,被师父收留,十七年来,何曾...做过如此低身下气的事情。
我终于没忍住,开口试图讲理:“殿下为何如此消遣我?”
话音刚落,那贴身婢女的巴掌就“啪”的一声打到了我的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殿下让你舔鞋是你的荣幸!”
我被打的偏过头,脸颊是火辣辣的疼。
但是面对如此强权,我只能...
“臣拜见公主殿下。”沈炤匆忙赶来,站在我身边说着,却没来扶我。
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南宜随即换上了少女含羞的脸,抓着沈炤的袖子撒娇道:“沈炤哥哥!你可回来了,你这府里新来的丫鬟也太不懂事了,把我鞋子都弄脏了~”
沈炤默默挣脱开南宜的手,视线看向那边还在跪着的小丫鬟银瓷,怒斥:“还不过来给殿下擦鞋!”
结果银瓷还没动,南宜就高傲地指着我说:“是她。”
进屋就一直故意忽略我的沈炤这才垂眸看向我,眼神纠结。
我抬头望着他,期盼着他能护我。
结果却等来他冷冷一句。
“还不帮殿下擦鞋?”
我愣住,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却偏偏还在这时踢了踢我的左腿,熟悉的剑眉星目此刻却满是催促:“发什么愣呢?”
感受到腿上传来的疼痛,我看着他的眸子里蓄上了泪。
当然,比腿更疼的,是我的心。
他明明知道我的腿是为何废掉的,却偏偏...
好你个沈炤。
公主势力大你护不住我就算了,为何还要踢我残废的腿来羞辱我!
我死死咬住了一口银牙压制自己的泪水,眼眸几近赤红地瞪了一眼沈炤,随后认命一般地低下了头,去舔南宜公主的鞋。
在沈炤面前。
在我曾经爱慕的将军面前。
在那口口声声要娶我的人的逼迫下!
我好恶心,这辈子没这么恶心过。
得逞了的南宜公主却偏偏还要再折腾,她嫌弃地啧了一声,把鞋子直接脱了甩到我脸上,说着:“脏死了。”
随后又抓住沈炤的手娇滴滴地求他:“沈炤哥哥抱我上马车可好?”
女子的脚不宜见外男。
但是南宜却不在乎,或者说...她早就把沈炤当成了自己的男人。
我看着怀里的鞋,感觉自己的尊严狠狠地被践踏。
而那说着要娶我的人却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弯腰抱起了南宜,就像当初入府时抱我一样。
真恶心。
这就是我爱慕的人?哈哈。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强撑着起身,自己单脚跳回了屋子。
即使路上摔了无数次,我也没有再让银瓷来扶。
3.
一直到晚上,我都睡下了,沈炤才回来。
沐浴过后的他上了床,熟练地把我搂进了怀。
我没有挣扎,只是语气平平地说:“我要回医馆。”
身后的人一愣,这才想起来跟我道歉:“对不起,长安,南宜公主的权力很大,我只能那么做,你别气了可好?”
我笑了。
权力大?呵呵。
她让你踢我的腿了?那不是你自己给自己加的戏吗?
“我明天就启程回医馆。”我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再也不想待在这京城了。
既然他沈炤保不住我,我又何必在此受罪。
这种被羞辱的事情,既然有了第一次,就会发生第二次。
到时候他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因为所谓的强权来舍弃我。
但是没想到,第二天他沈炤竟然直接把我锁在了屋子里。
“沈炤!你放我出去!”我愤怒地拍着房门,生气地看着门外映出来的身影。
他却步伐稳健地离开,只留下一句:
“长安,你得陪着我,一直陪着我。”
4.
我被沈炤锁在那间屋子里,足足半年。
直到我从银瓷口中得知,他跟南宜被皇上赐婚。
他沈将军,成了当朝驸马。
而我,却在他赐婚的当晚被府中的老妈子拉到了马厩。
那里,有三个下人。
“这个女人生不出孩子,将军说赏给你们了。”
听到老妈子的话,我如坠冰窖,眼看她要走,我直接抱住了她的大腿,不甘心地问道:“真是沈炤吩咐的?他真如此待我?!”
老妈子嫌弃地踹开我,拍了拍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对我说:“不然呢?我们将军马上就是驸马爷了,而且公主殿下也不喜欢你,怎么可能留你这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女人在府上!”
说着,她看向那三个下人,暗示道:“你们三个,可要好好待她,说到底,也是细皮嫩肉养着的。”
话音刚落,那三个下人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不顾我的挣扎乞求撕开我的衣服,甚至粗鲁地掌掴我,要我学乖一点。
后来,我还被他们带出了府,当成卖身的女子肆意糟蹋。
期间,我骂过,试图逃跑过,却被硬生生挑断了脚筋!
我也期盼过沈炤能找过来,但是直到我死去的前一刻,我都没等到。
反而等到了一身华衣的南宜。
她一脚踩在我的脸上,笑得明媚又阴狠:“沈将军,只会是本宫的驸马,你个贱民也配肖想他?”
“当初救他之后你就应该要点钱,而不是妄想做什么将军夫人!”
“你若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贪了。”
我无力地听着她嘲讽的话,最终缓缓闭上了眼。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听见南宜身边的婢女说:
“殿下,容公公去将军府了,说是...找到了皇后娘娘的血脉。”
“什么?!”
...
5.
原以为我就这么死去,但是没想到我竟然重生了。
而且重生到...救沈炤的那一夜。
这一世,我心中对沈炤的爱慕不在,恨意犹如滔天浪潮翻涌而来。
但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医女,无权无势,能做的...不过是让那背负盛名的少年将军沈炤,从此消声灭迹。
我照着记忆背着药篓走到那条河边,果然找到了浑身是血躺在那里的沈炤。
我蹲下身,伸出手指仔细描摹了他高挺的鼻梁,最后擦过他的唇,然后...
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沈炤啊沈炤!上天都看不下去了在帮我!
我当初多么爱慕你,废了左腿都要救你!
可你呢,骗子!
不仅没有兑现娶我的诺言,甚至为了讨好南宜把我赏给下人!
想到上辈子遭受的一切,我眼神淡漠地站起身,用我上一世废了的左腿狠狠一脚把他踹进了河里。
去死吧你。
我还没来得及开心,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男声,语气看热闹似地。
“这么狠啊?”
6.
“谁?!”
我猛地转头,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处,手也快速抓住了腰间的短刀。
冬风萧瑟,呼呼地从背后吹来,将我的长发吹乱,拂了我一脸,遮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赶忙把头发别到脑后,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一个黑衣男人就出现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树旁,戴着副银面具,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看向我。
我小心翼翼地后退半步,打量着他的身形。
“你是谁?”我再次问。
他环胸斜倚树干,吊儿郎当的:“你管我呢。”
我一时梗住。
他却沉稳地一步一步朝我的方向走来,我浑身绷紧,干脆地拔出了腰间的短刀指着他:“你你你...你不许过来!”
他阴恻恻笑着,步伐未停,我吓得拔腿就跑。
没跑两步转头一看,发现他根本没打算追我!
他走到河边,毫不客气地拎着沈炤的衣领子把他从河里拎了出来,甩在地上,然后指了指我:“你,过来救他。”
我毫不犹豫把短刀举到了我的脖子上:“那我宁愿自杀。”
黑衣人顿了一秒,嘴角一勾:“那你自杀吧。”
...这人!
察觉到这人对我没有恶意,我收起了刀,一脸不情愿地说:“我就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毕竟上天好不容易给我重生的机会,傻子才自杀。
他啧了一声,随意踢了踢躺在那的沈炤,朝我扬了扬下巴示意:“那就过来救他。”
看到他的动作,我心里竟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上一世的沈炤在我面前是骁勇善战的少年将军,走到哪都是受百姓爱戴的,哪里被这样对待过。
不得不说,看的我真的挺心情舒畅的。
“那你把他背起来,我带你回医馆。”
我妥协了。
毕竟这个不明身份的黑衣人一看就很能打。
闻言,他疑惑地看向我:“我背?做什么梦呢。你背他。”
我同样疑惑:“我背?做什么梦呢。”
上辈子就是因为背这个坏男人变成的残废,我是脑子有病吗我这辈子还背他。
救他就算我最大的仁慈了。
我和黑衣人面面相觑,最终各退一步,决定一人背一段路。
期间轮到我的时候,我像上辈子一样脚滑了。
就在我以为要摔跤的时候,旁边的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臂把我扶稳,然后把沈炤搬到了他背上。
“当心点。”他漫不经心地提醒我。
我刚刚瞬间提起的心脏这才慢慢落回原位,低头看着自己还完美健在的左腿,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谢谢谢谢。”我下意识感谢。
黑衣男瞥了我一眼:“腿没废就行。”
我愣了愣。
正常人不应该说没摔跤就行吗?他为什么说腿没废?
我看着他脸上雕刻精致的银面具,心里的疑惑更甚。
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一定要我救沈炤?而且...上辈子他也一直躲在我身后吗?
沈炤知道他的存在吗?
我垂眸,压住心里一连串的疑问,没有问出来,因为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
我目前的任务就是把沈炤救活,然后让他赶紧滚!
臭男人,我现在看他一眼我都恶心。
7.
回到医馆,黑衣人把沈炤扔门口后就拍拍袖子留下一句:“把他救活,不然杀了你。”后就用轻功飞走了。
我看着武功高强的他轻轻感叹了一声,转身进了医馆。
我没有吵醒已经睡着的师父,而是叫醒了医术不行的师弟宋策。
他眯着眼睛一脸迷茫:“什么破动静?”
我踹了踹他的床沿:“起来救人。”
他瞬间惊醒,一脸惊恐:“?!师姐我连药都配不明白!”
我无所谓:“没事,死了算你的,活了算我的。”
“这该死的同门情谊。”宋策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走到外面把沈炤扛回了屋,期间眉头皱得死紧。
宋策虽医术不精,但绝对是仁心仁德,之前面对各种不好说话的病人都笑嘻嘻的,我倒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个表情对待病人。
我忍不住疑惑:“怎么了?”
宋策摇了摇头,将手里的毛巾打湿,帮沈炤擦掉脸上的血污,嘴上说着:“没什么,就是莫名看这人不爽。”
我笑了笑:“没事,这种不爽是对的。”
8.
原本我还指望着能靠宋策那双“圣手”把沈炤搞死,结果治到一半把师父吵醒了。
好嘛,这臭男人死不成了。
我惋惜地垂下眸,默默叹了口气。
忙了快半个时辰,沈炤原本微弱的呼吸才渐渐恢复平稳下来。
等到中午他醒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看着宋策给他换药。
常年打战的他在恢复意识的那一刻就警觉起来,反手抓住了宋策的胳膊,睁开了那双满是杀气的眸子。
跟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发展。
就是上次被抓住胳膊的是我罢了。
“哎哎哎!动手是不是?!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宋策尖叫着。
沈炤的视线飞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定在了我的身上,眼神里划过一丝惊讶。
他松开宋策,然后目光看着我,哑着嗓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眼神,就像是偶遇故人的欣喜。
我忽然想到了那声“阿洛”。
难怪,沈炤上辈子愿意娶我,哈哈。
是把我当成阿洛的替身了吧?
呵,从头到尾他就没喜欢过我。
我没有遮住眼里的厌恶,一脸嫌弃看着他:“跟你没关系,能动了就立刻给我交钱滚蛋。”
沈炤想说什么,却咳出了一口淤血,无力地躺了回去。
宋策这才上去换药,问我这次得多少钱。
我随意说:“五万两黄金吧。”
“夺少?!”宋策两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这这...这是我能听到的数字吗?”
我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怎么不能呢。”
说着,我看向盯着我的沈炤,嘴角扯出一丝冷漠的笑:“再说了,沈将军的命,五万两黄金都算少的,是吧,沈炤沈大将军?”
虚弱的沈炤怔了怔:“你认识我?”
“沈大将军谁不认识,宋策,赶紧给他换药,还要出去给师父帮忙呢!”说完,我看都没看沈炤一眼就走出了屋子。
现在跟这种人待一起我都嫌晦气!
过了一会,宋策跑出来,凑到我身边小声问:“那人真的是沈炤?”
我正在给病人抓药,一个手肘把人顶开,没好气地回答:“对,你小子离他远点,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宋策擦了擦手,走过来帮我:“他不是大齐的英雄吗?怎么会杀我?”
我僵住,上辈子的种种浮现眼前。
是啊,他可是大齐的英雄,可后来呢?还不是为了所谓的驸马位置把我舍弃了?!
他是大齐的英雄,是皇家的英雄,但永远不会是某一个平民百姓的英雄!
我紧紧抓住了手里的药纸,心中的恨意让我想直接下药把沈炤毒死算了。
就在这时,宋策那张呆呆傻傻的脸突然出现在面前:“师姐!你发什么呆?”
我恍然回神,一把把他的脸推开,梗着脖子拿出了师姐的气势:“你管我!”
宋策撇撇嘴,也没生气,也没委屈,而是很快又开开心心地提起了自己的事情:“哎!师姐,那五万两黄金我可不可以拿一点?我要去京城买个铺子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医馆然后悬壶济世!”
G15j">想到他之前抓错药让别人拉了三天三夜肚子的“丰功伟绩”,忽然就对京城的人心生怜悯了。
“还悬壶济世,别把人毒死我就谢天谢地了。”
宋策闻言,非常不服,试图跟我讲理,然后我眼睁睁看着他把药弄错了...
笨蛋师弟吗这不就是?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听着他不服气的话过去帮他收拾烂摊子。
“师姐!我一定可以成为像师父那样人人称道的好郎中!”
“哼哼,你就等着瞧吧!”
十六岁的少年,说起自己的未来,意气风发。
9.
这一世,我没有再像上辈子一样尽心尽力地照顾沈炤,甚至没给他一次好脸色,看他能下地了就催他滚。
但我没想到,他自己非说要留下来,还不停地在我面前晃悠,用那恶心的声音叫我“长安”。
我终于没忍住,冷声呵斥他:“麻烦你叫我祝姑娘,不要叫我长安。”
当然,最好赶紧滚,别叫我。
我在心里补上这句话,眼看着沈炤还要说什么,我赶紧把宋策叫了过来,让他们俩交流去了。
但,我没想到,这么一聊,沈炤把宋策那小子骗走了!
“师姐师姐!我要跟沈大将军去京城!”
正在跟师父研读药理的我连头都没抬,异口同声说了句:“不行。”
兴致勃勃赶过来的宋策瞬间蔫了,垂头丧气地坐到我身边,非要问出个原因来。
师父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把一本医书扔到他面前,说:“老夫看他浑身不自在,你不许跟他玩,明儿就把他赶走。”
闻言,我立刻举手赞同。
宋策却委屈撇嘴,捶胸顿足:“我的医馆啊...”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指着他面前的医书说:“先把书看明白吧你!”
胸怀壮志的少年欲在骗子的欺骗下展翅飞翔,结果被师父和师姐无情按了回去。
小屁孩还是好好学医书吧。
10.
这一世,没了上辈子对沈炤的爱慕,我竟哪哪看他都不舒服。
而且我不缠着他,他倒没事就来烦我来了。
一天恨不得来我面前八百回。
“师姐师姐!他又再看你了!”宋策贼溜溜地凑到我面前,黑亮的眼睛不停地示意身后的方向。
我转头望去,正好跟苍白着脸倚在后门处的沈炤的目光对视上。
他愣了愣,随即朝我笑了,看着倒是人模狗样的。
我却白了他一眼。
搁这装什么?
不过我也开始怀疑起来了,那个阿洛到底是谁?给我长的得有多像?才能让沈炤如此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下次不允许你在我面前提他。”我瞪了一眼宋策,他撅了撅嘴,委屈巴巴地跑到一边玩去了。
而沈炤却慢慢走到我身边,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地开口说:“祝姑娘在做什么?”
正在分药的我:“没长眼睛不知道看?”
沈炤沉默了一秒,终于问出了一句:“祝姑娘为何对在下这么大的敌意?”
闻言,我手一抖,手中的柴胡掉在桌上,我没有捡,而是转身盯着沈炤。
视线在他那张脸上一点一点刻过。
我想到了驿站那一晚,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多温柔啊,一直安抚我;可后来,跟南宜公主一起逼迫我的,也是这张脸;把我锁在屋内,强迫我成为笼中雀的,也是这张脸!
为什么这么大敌意?
呵。
沈炤,你欠我太多了。
“因为你心不正。”我盯着他那双多情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管以后怎样,至少他现在接近我,是心不正的。
若不是我这张脸跟那个阿洛长得像,他才不会接近我。
沈炤眼里闪过一丝怔松与慌乱,强颜欢笑回:“祝姑娘这是什么话?我沈炤行得端坐得直。”
我嗤笑一声,没有再理他,而是继续分药。
沈炤也没有再说话,只安静地站在我身边。
若是上一世的我,估计这个时候已经羞红了脸,不知南北。
而重生的我,只觉得烦躁,更觉得他虚伪。
不过这一世,京城那边竟然得知了沈炤的事,连夜派人来接他。
带头的人是...东厂厂督容斐。
11.
容斐不似宫中其他太监那样身形瘦小,总是含胸驼背。
相反,他身材高大,在我们这些平民百姓面前,背挺得笔直,若不是那张涂了白面的脸和尖细的声音,定是芝兰玉树的。
“沈大将军在这小县城里玩得倒舒服,圣上可是好一番担心,一得知你的消息,就派咱家快马加鞭地赶过来接你了。”容斐带着一行侍卫声势浩大地走进了医馆,吓得里面的病人以为我们这惹了什么事,生怕染上事,病都不看了就跑。
容斐只淡淡瞥了那些人一眼,慢条斯理地脱去了自己积了雪的大氅递给呆呆傻傻站在一边不知该做什么的宋策。
宋策看了我一眼,不知该不该接。
容斐,可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惹不得。
我赶紧示意他接下,宋策还算有脑子,飞快接过衣服闪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生怕磕着碰着。
沈炤眉头揪起,似乎在疑惑为什么容斐会来,但又很快舒展开来,迎上了走过来的容斐。
“劳圣上费心,沈炤只是伤还未好,不宜奔波,便在这拖了些时日。”
容斐轻轻哦了一声,随即视线一转,定定地看向我,修长白皙的手指朝我一点:“小医女,你来说个准确的,沈大将军的伤何时能好?”
我看着他那双眼睛,竟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是现在的势态不允许我仔细想,我小步上前,听话地回答:“回公公,沈大将军身强体壮,当初中了毒,但未伤筋骨,再过几天即可启程回京。”
其实我想说,这人其实完全可以离开了。
但是害怕过于实诚得罪沈炤对医馆不利,我被迫改口说了几天后。
沈炤紧绷着的肩膀在听完我的话后放松了下来,视线温柔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蹙了蹙眉,被他看的浑身难受,只盼着容斐赶紧把沈炤带走。
“既然如此,咱家就也在这里住上几天,等几天后跟沈大将军一起回去好了。”
我以为容斐是要在县城里租个客栈,没想到他朝我一瞥,露出一丝我看不明白的笑,问着:“小医女,你这可有屋子给咱家住?”
我顿住。
师父那老人家早年是住在京城,因医术高明也曾跟一些官场人士认识,知晓朝堂之事,因此,他最讨厌爱在圣上旁边拍马屁的宦官。
要是容斐住在这,等师父接外诊回来怕是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
“没屋子了。”我下意识撒谎说道,放在身后的手紧张地握在一起。
“哦?”容斐挑了挑眉,幽幽疑惑了一声,淡淡的威压散出,吓得我连连咽口水。
不过还好,他没有为难我,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有些失望地说道:“既然如此,咱家就住客栈吧。”
说着,他朝宋策招了招手。
宋策立刻上前,将大氅双手奉上。
容斐接过衣服,笑了笑:“倒是懂事,要不要跟我进宫寻个差事?”
闻言,我吓得要死。
跟着他进宫,宋策不得割了...那怎么行!我和师父还指望着这小子成家立业呢!
再说了,师父那么讨厌宦官,要是自己收养的徒弟干了这行,他怕是当场得气死。
“容公公!这小子蠢笨,就聪敏这么一回,回头跟您进宫,怕是要惹事,就待在这市井小地正好。”我赶紧走到面前宋策面前说,挡住了容斐的视线。
说实话,我这个行为是有些莽撞的。
但是容斐却没生气,只是看着我小幅度翘了下嘴角:“哦。”
我微微抬头望向他的眼睛,竟在里面看到了一丝干坏事得逞的笑意。
仿佛再说:逗你玩的,呆子。
像是街对面那家的小顽童每次故意干坏事成功后的表情。
我怔了怔。
一时之间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过,那笑意转瞬即逝,容斐已经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笑里藏刀的表情,慢悠悠踱步离开了医馆。
弄得我有些怀疑自己。
我刚刚...看错了?
12.
师父晚上回到医馆,跟我说着今天下午遇到的趣事,笑得像个老顽童。
看着他的笑,我忽然想给自己一巴掌。
上辈子的我,怎么能把这么大年纪的师父留在医馆的?再加上宋策,一老一傻的,我怎么放下的心?
越想越难过,我忍不住委屈到想落泪,想喊一声师父,结果偏偏一直坐在一边不说话的沈炤那厮在这时起身,一脸郑重地开了口。
“张老先生!沈炤想娶祝姑娘为妻!”
医馆迅速安静了下来。
我震惊了一瞬后,直接拒绝:“放你个屁!就你还想娶我?就算这全世界的男人死光了姑奶奶都不会嫁给你!忒!以为自己多大脸啊?!”
实在被气急了,把在集市上面学的浑话都说了出来,脑子里更是想到上辈子那句从未兑现过的诺言。
还有我最后的结局。
委身于三人之下被折磨致死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
不行!我现在连看沈炤都做不到,我要把他赶走!
我这个想法刚出来,在后院做饭的宋策就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拽着沈炤的衣领就往外拖。
“你给我走!还想娶我师姐!做你的春秋大梦!”
沈炤眼色一冷,一把就抓住了宋策的手把他往旁边的墙上按去。
宋策疼得龇牙咧嘴还在不停喊着:“你个坏蛋!我不会让你娶我师姐的!滚啊!”
沈炤这种被人奉承惯了的大将军在医馆里被挤兑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在此刻撕去了那层温柔的外皮,眸底的杀气如同肆虐的风雪席卷而来。
“我沈炤一向对人先礼后兵,偏偏你们非要惹我。”
“祝长安,我一定会娶。”
“你若是不答应,那这个医馆...可能要消失了。”
我攥住了桌沿,怒目圆睁:“你用医馆威胁我?”
沈炤转头看向我,肆意笑着:“对啊,你能怎样?我原本还想在此跟你接触一阵子,没想到容斐过来催促我回去,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如此讨厌我,但是我相信,你嫁给我后肯定会喜欢上我。”
我竟有些无语。
沈炤...他在自信什么?
我正想说让他先放了宋策,没想到容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外。
“呦!吵架呢?快跟咱家说说,咱家最会评理了。”容斐兴致勃勃地走进来,手上还晃着不知道从那棵树上折的红梅。
玉指红梅。
若不是太监,就好了。
我在心里稍稍惋惜了一秒。
大抵是看到了容斐,沈炤放开了宋策,恢复了那副待人礼貌的样子。
我则是急忙看向了师父,果然看到他眉头皱起,额头上的纹路恨不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一些家事罢了,容公公不必了解。”沈炤神色淡漠,明显不想跟容斐这个宦官讲话。
朝堂之上,文臣武将,都对宦官没好脸色。
也许受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言论的影响,我倒是看容斐挺舒服的。
不过,我要先解释一件事情。
“沈大将军怕不是中毒伤到了脑子,我祝长安跟你只是郎中与病人的关系,何时成了家人?”我一拍桌子,冷声说道。
沈炤看向我,眼底划过一丝不虞,却没有再说,而是看向容斐:“不知容公公来是为了何事?”
容斐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最后弯腰把那枝红梅递给了...师父。
甚至表情还有些恭敬。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
更让我惊讶的是,师父竟然皱着眉头收了!
怎会如此!
“圣上关心沈大将军,咱家当然要好好地保护您了,这不,晚饭都没吃就过来找您了。”容斐直起身,嘴角微勾,笑得阴森森的,看得人浑身不适。
沈炤张口想说话,一直沉默的师父却突然说:“长安,去做饭,今晚留这位下来吃饭。”
这位,定是指容斐。
我和宋策都满心疑惑,但是却没问。
我更是听话地直接去了后院生火做饭。
宋策则留在前院陪着师父。
本文来自知乎《冬夜捡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