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孽杀

2022年09月26日09:45:07 故事 1385

从小我就跟我妈亲近,我爸很少管我。我28岁那年,我妈死了,害她的人是我爸。


短篇小说:孽杀 - 天天要闻

1.

我妈死的那天是一个冬天。

那天我一早哆哆嗦嗦地起床,洗簌,然后去培训。

我是国内前10的985大学毕业的,大学学的机械自动化专业,专业对口,进了一家央企。

这周在一家宾馆集中业务培训,我主讲。

我早早的就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各地的学员陆陆续续的进来,都搓脚顿首,一说话一团白汽在眼前飘。

8:30培训准时开始。

台下100来号人,我打开PPT,今天太冷了,手哆嗦半天竟然电脑打不开,不停黑屏。

我的心不知怎么的,就一阵紧一阵的发慌,没着没落的。

总算开机了,正式开始讲,以前口若悬河的我,几次卡壳、几次讲错话,明显台下学员有些窃窃私语了。

我硬撑着往下讲,快下课的时候就看见教室大门口我们单位的工会主席在跟会议主持人附耳说什么,会议主持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台上的我。

2个小时的课以前轻松愉悦,今天讲得大汗淋漓,我一边收拾电脑一边拿纸巾擦汗,工会主席就过来了,示意旁边的秘书帮我收拾包。

然后轻声细语地让我跟他走,已经安排好了车子,我的心不由得就悬起来。

忐忑不安地走到车边,工会主席一脸严肃地说,徐炜同志,你要节哀顺变,你妈妈昨晚去世了。

我懵了,“不可能,我昨天早上还跟我妈打了电话,她还说这周包饺子我吃的。”

他使劲拍拍我的肩膀,保重!

我看他一脸凝重,再看看他的秘书一脸严肃又同情的样子,我只觉得两眼一黑,腿一软就往地上倒去,大冬天的冻土蹭在脸上一点都不觉得疼,眼泪就汹涌澎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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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到家,门口小院已经换上摆设,我爸默不作声地坐在小凳上,我妈,躺在地上。

我姐远远看到我,就哭得稀里哗啦,“弟呀,我们没妈了呀!”

我们抱头痛哭,哭了一会儿,我抽噎着问我姐,昨天妈还说包饺子给我吃的,怎么晚上就没了?

我姐不接话哭得更大声了。

最后姐夫把她扶到一边去了。

我爸像木头人一样坐在那,我蹲在他旁边,说,爸,我妈咋说没就没了?

我爸也不看我,只是流泪。

我摸着我妈的手,还是软和的,想着我妈昨天还笑着说给我包饺子,一天就阴阳两隔,我的妈呀,我哭得撕心裂肺。

我姐我姐夫上来拉我,几个亲戚也在一旁劝。

总算哭累了,调整一下情绪,我再次问我姐。

我姐欲言又止,哭着拉着我的手说:“弟呀,人死不能复生,就别问了。

我更着急,有啥不能说的。

再问,我姐就是哭。

急死我了。

第二天,我姐和我姨两个给我妈洗澡。我帮忙弄了几大桶热水。

关上门不到五分钟,就听我姐在里面喊了起来:“我可怜的妈呀”。然后我姐和姨哭声震天,我就觉得奇怪,这回咋哭得这厉害,又不能进去,急得我抓耳挠腮。

正好姐夫过来,我问姐夫我妈咋走的,姐夫一言不发走了。

我姐和姨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脸都哭肿了,一看到我,我姐就抱着我哭。

我说:“姐,咋回事你跟我说,急死人了。”我姐只是呜呜哭。

我姨哭丧着脸出门,我就远远地跟着我姨,就听我姨跟姨父在哭诉:徐强这个挨千刀的,把我姐打得好惨。”

我一听赶紧冲过去,哭着说:“小姨,我妈是被我爸打死的?”

突然黑暗里冲出个人来,他们两个人吓一跳,仔细一看是我。

我姨犹豫半晌,说:“不是打死的,是喝农药死的,一满瓶呀。又哭出声来。

那您刚才说打得好惨?

“你都听见了?”

“是啊”。

“哎呦呦,我刚才给你妈洗澡,一整个背都是青的。”

“我可怜的姐呦”我姨嚎啕大哭起来。

我总算弄清楚了,我妈的死因。

我就到处找我爸,一会功夫人不见了。

2.

我爸我妈是60年代的人,我爸教小学,现在在学校管后勤,当了后勤主任。我妈以前也是小学老师,后来为了生我,回家做全职主妇。

我上小学,又到小学旁的幼儿园当生活老师。

我妈长得漂亮,人也温柔。做得饭特别好吃。

小学的时候,我喜欢数学,她总是讲陈景润的故事我听。

我最喜欢听我妈讲故事了,躺在妈妈身边,关上灯,妈妈就摸着我的背,那真是好不惬意。

初中高中,我妈专心给我做饭,调理我的身体。有一年我得了带状疱疹,我妈几晚上没睡,生怕我抓到脸上了。

我爸呢,从小就不管家里,就只见他吃饭睡觉看电视。

我有时候问他数学,他大手一挥,推给我妈,找你妈问去,你妈以前教数学的。

一直到第三天,我妈出殡,才看到我爸。他哭得稀里哗啦走在队伍里,步履蹒跚。

我又怒又气又难过,送走我妈。

回家以后,我找我爸,强忍着怒火,我拿一个凳子喊我爸坐下,我爸有点害怕的样子,战战兢兢地坐着,眼睛不看我。

我咬咬牙,说:爸,我妈是怎么死的?”

我爸一声不吭,再问就呜呜地哭。

我气急败坏,一把抓住他两边肩膀,他害怕了,拼命喊我姐:“徐静徐静”。

我姐我姐夫几个亲戚都围了上来,我爸更是呜呜呜呜哭得大声了,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我一使劲,把他提了起来,你说不说?

旁边人赶紧拉地拉,扯地扯。

折腾一番,他还是一声不吭。

第二天一早,我就寻找其他突破口。

院子里扫地的刘大妈在院里住了近30年,老公走了,靠扫地捡破烂维持生活。

我小的时候,我妈看她可怜,包的饺子经常送给她吃。

刘大妈流着泪说我爸在外面找了女人,我妈有一次跟她说得哭了。

具体情况就不知道了。

我就问我姐,我姐终于说了。

原来,我爸跟学校后勤的一个女人一直勾搭一起,好多年了,据说那女的怀孕了,我爸,不,那老畜生不配叫爸,老畜生就逼我妈离婚。

我妈不愿离,头一天晚上两个在家打架,老畜生吵完了就跑了,然后我妈就喝了农药。

直到第二天早上,老畜生回家才发现。我妈就这样死了。

我姐说:“弟呀,不敢跟你说,你千万别做傻事啊。

我想着我妈背着一身伤,得多疼啊,得多绝望,眼泪就像决堤一样,奔涌不息起来。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想我妈呀,我妈养我一场,我没保护好我妈,我没尽孝啊,我恨那个老畜牲。

我妈头七那天,一大早,我就听见家里有人在说话,老畜生跟姨妈他们在外面。

妈的,老畜生谈笑风生,还在笑。我妈被他害死了,他还在笑。

我气得不行。

就听一个声音在说,杀死他,捅死他……

我拉开房门,大家齐刷刷地看过来。我看见老畜生一脸地笑,我快步走到厨房,抄起我妈切菜的刀,转身朝老畜生砍去。

我嘴里喊着“砍死你个老畜生”,一边拼命去砍老畜生。

这帮人真烦人,拉着我不让我砍,我愤怒了,照着老畜生的屁股就剁去,血一下就溅了出来。

真好,老畜生死了就好了。

我看见我妈了,她冲我笑,妈,我好想你。

3.

我怎么睡在医院里。

医生说我病了,得住院。

我问老畜生死了吗?

医生不理我。

每天浑浑噩噩的,除了睡就是吃。

我问给我吃药的护士,她说我已经住院一个月了,休息好了就可以回家了。

对了,我要回家,我好久没见着我妈。

不对,我妈已经死了,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姐接我回家,我姐一见我就哭。

有啥好哭的,我又没死,是我妈死了。

回家后,我慢慢的知道了,医院给我开的药,是营养神经的,我姐说医生说是思虑过度,让我好好在家休息,配合吃药。

我姐说,我妈在天上看着我,我得好好的,要不,我妈得伤心的。

对,我不能让我妈难过,我得好好的。

单位批了我一年的病假,工会主席跟我说,让我好好修养,不要胡思乱想了,已经过去的事就算了。

我每天在家除了吃饭就是出门溜达。自从我妈死了,邻居跟我说话也少了。

我没事溜到老畜生学校,哦,老畜生没死。他活蹦乱跳地在上班,见到我像见到鬼一样,转身就走。

我也没追。

我就找张美丽这个女人。

学校宣传栏上有图片,30多岁的样子。一脸的笑,贱不贱啊。

我把图片抠下来揉碎了,又踩了几脚才摆着手回家了。

半年后,我慢慢好起来。

我每天坚持锻炼,我姐带我复查,我觉得没必要。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我看见我姐眼里泪光闪烁。

自从我妈死了,我姐眼泪超多。

我跟我姐说,我准备考研究生,我姐说好。

反正有半年时间,我就在家准备考试。

每天自己洗衣做饭,备考,日子过得蛮充实。天渐渐冷了,我在家学着缝被子,以前都是我妈做的。

我又想我妈了。

我听见开门的声音,推开一看,老畜牲回了,几个月不见他,他躲哪去了。

我要考试,我懒得管他。

我就关上门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不对,怎么有女声,跟老畜生有说有笑。

我又推开门,就见老畜生跟一个女人在客厅,老畜生在装东西,女的坐着,肚子挺着。

一抬头,他们两个看见我,都噤声了。

我指着张美丽的肚子说:“这是我妈没死的时候就怀了的?”

老畜生闷头不做声,我说:“孽种,打掉。”

老畜生还是不做声,拉着张美丽想往外走,我就说:“必须打掉”。

就去拉张美丽。

张美丽就回头骂我“疯子神经病”。我愤怒了,耳边传来“杀掉孽种,杀掉孽种……

我冲进厨房,拿着菜刀朝张美丽肚子砍去。

这个贱女人害死我妈,还想生孩子,还有老畜生一起砍。

老畜生一脸恐惧的样子夺门而逃,拉着张美丽。

我就在后面追。

老畜生脸上腿上身上都是血,张美丽也是一身血,我不晓得我砍了几刀,反正拼命砍,真他妈爽。

后面只记得院子里好多人拉我,我又怕伤到别人,就没法砍,我累死了,晕了过去。

4.

我又住到医院里。

我姐来看我,一见我就哭,眼泪汪汪的。

我姐说,老畜生住院了,大腿后背都砍伤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张美丽后背受了伤,肚子也受了重创。月份大了,只能引产。

我笑了,好好,死了才好,真他妈解气。

三个月以后,我出院了。

回家住在我妈住的小院。

每天洗衣做饭,看看书,下下棋,日子过得蛮轻松。

老畜生再也没回过。

我姐说,他怕我再砍他。

张美丽辞职走了。

我姐说,弟呀,这下解气了,我们不再纠结过去了,放下一切,好好生活。

我妈三年祭日那天,我姐做了一桌子的菜,我姨和姨夫、我姐一家三口一起吃饭。

几杯酒下肚,我泪流满面,我跟我姐说:“姐,我妈要是活着,今年56了吧?

我姐和我姨都说是的。

我抹一把脸,说:“姐呀,我想我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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