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杀手作案天衣无缝，高人反向思维：破案太顺利，必有诈

民国二十年。

上海警察局探员许志文这两天忙得不可开交，前天上海发生一件离奇的杀人案，他作为主要负责人一直在追查凶手，可是还一无所获。

“死者的社会关系理清了吗？”局长问道。

“他就是一个小报的记者，喜欢写一些八卦新闻，得罪人是肯定的，而且他最近写了大享王远方的情感秘事，此事曝光后，虽然王远方极力否认，但是对他的影响很大，不排除他派人干掉他的可能。”许志文说道。

“他和同事的关系以及与邻居的关系调查了没有？”局长问道，“这些人也有嫌疑。”

“我下午正要过去，案发当天准备问询他的邻居，可是当天晚上邻居家都没有人。”许志文回答道。

“那正说明邻居的可疑，别愣着了，赶快去找线索吧。”局长皱着眉头说道，“你要知道一个记者的死，报社会不断关注的，我们面临的压力太大了。”

许志文和同事王坤一起再次到了案发现场。

死者徐华文是一名记者，喜欢晚上写稿子，一直写到凌晨，然后睡到中午，起来去报社交稿。

8月15日这天，中午他没有来交稿，同事觉得奇怪，到了晚上依然没有来，就有同事去他住的公寓去找，结果发现屋门没锁，推门进去，徐华文坐在自己的书桌后面，胸口插着一把刀，仰面超上，人已经死了。同事急忙报警。

警察发现这是一栋三层的楼房，每一层都是三户，而徐华文的屋间在第二层。警察分别敲了另二户的门，结果都没有人回应，看来家中都没有人居住。

第一层确认没有人居住，第三层住着两户人家，他们并不认识第二层的住户，更没有和徐华文打过交道。

后来法医鉴定，死者死亡的时间应该是14日晚上。最明显的证据是，他桌子上还有一篇未完成的报道手稿，可以断定他是在写作中被人杀死。

警方通知了徐华文的家属，然后迅速在周边寻访，但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

“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大享。”王坤边走边说，“徐华文报道他和女演员的地下恋情，引起了他的强烈反应，不排除他报复徐华文。”

“是的，但是这个王远方是上海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现在还不方便上门传唤。”许志文也同样想到了最有可能的嫌疑人。

他们信步上楼，走到徐华文的门前，许志文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门锁，确实完好无损，也就是说，当晚有人敲门，然后徐华文开门放凶手进去，然后凶手动手杀死了徐华文。

两个人拿钥匙开了门，重新勘查了案发现场，那把椅子还在原地，看来徐华文没有反抗，而是坐在椅子上被刺死。难道他没有反抗？看来不像是劫财或者是仇人，应该是认识的人，或者能让死者乖乖听话的人。

王坤又伸头在窗户查看的时候，看到隔壁窗外有晾晒的衣物，是女性的内衣。

“许哥，隔壁住着人呢，还是一个美女呢。”王坤笑着说。

“那我们现在就去询问一下。”许志文说道，“这个人胆子不小，隔壁发生命案，她竟然还悄无声息地在这里居住。”

两个人对视一眼，许志文和王坤将配发的手枪上膛，去敲响了隔壁的门。

门开了，门内站着一个睡眼朦胧的女子，身上穿着睡衣，披头散发，不过容貌看上去不错，身材也很高挑。

“你们是？”门内女子问道。

“哦，我们是警察，你隔壁的邻居前天被杀，你知道吗？”许志文回答道。

“什么？”女子很显然有点吃惊，“他被杀了？”

“你们离这么近不知道吗？”许志文表现得不可思议，“你难道没有看最新的报纸吗？”

“没有！”女子答道，“我竟然不知道。”

两个人感觉特别地奇怪。

“那你平时不在家吗？”王坤问道。

“你们别在门口站着了，”女子摆摆头发说道，“进来说吧。”

两个人进入到她的房间，许志文明显闻到胭脂的香味，梳妆台上摆着流行的化妆品，看起来这个女人非常注重打扮。

“最近你发现什么异常吗？”许志文坐到她家的一个藤椅上，左顾右看，口中似乎很随意地问道。

“哦，他这个人奇怪得很，他是黑夜工作者，喜欢晚上工作，白天睡觉，我们俩恰好一样，没有交集。”女子说。

“方便说一下14号那天晚上，你在哪里吗？”许志文问道。

“我每天都是晚上八点多出门，然后凌晨才回来。我在‘百乐门’夜总会工作，所以经常夜间工作，白天休息，所以对于晚上的事情我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女子回答道，“我这种颠倒生活让我连隔壁发生了凶杀案都不知道。”

许志文和王坤互相看了一眼，原来这个女人是夜晚工作者，所以案发当天敲门也没有人回应。女子拿出香烟盒，抽出一支香烟，点了。

“你们抽吗？”女人自己深吸一口香烟，“这里还有几支。”

许志文看到她的手指上戴着金戒指，手腕还套着翡翠手镯，一看她的生活挺奢靡的。

“不了。”许志文说道，“我们想得到点有用的信息，14号晚，你出门上班的时候，是否碰到什么人？”

“你这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似乎有个人在我下楼的时候和我错肩而过。不过我和楼上的人也不认识，就一点印象也没有，就没有在意，不知道他们是否是三层的人。”女人回答道。

许志文听后，眼前一亮。三层楼的人都作过笔录，在八点多的时候，他们都在家休息，并不曾外出，也就是说这个人极可能是凶手。

“能有一点印象吗，或者他说话了吗？”许志文问道，“也许你碰到的就是凶手，如果你能多提供一点信息，对我们破获此案太重要了。”

“我已经竭尽所能地回忆了，你看我这脑子，那个人应该戴着礼帽，就有这么一点印象，他好像没有说什么话。”女人边踱步边回忆着说道。

“太好了！”许志文说道，“请问小姐您的名字？”

“哦，我叫李梦莲。”女人回答。

“你提供的这个线索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许志文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李梦莲，“李小姐，如果你想起什么了，记得告诉我们，可以到警察局告诉我们，也可以打这个电话。”

李梦莲说道：“好的，我尽量想一想吧，我脑子有点乱，这隔壁有过凶手案，吓得我心神不宁，不敢在此住了。”

“李小姐，人死不可怕，怕的是活人。我想杀人的凶手一生都不会再来这里了，他避开还来不及呢。”王坤安慰她道。

两个人起身告别，回到警局，向局长报告了这个信息。

“看来凶手不是一般的市井混混，而是头戴礼帽的杀手。”局长分析道，“现在看来王远方的嫌疑越来越大，他的手下不都是经常带着礼帽的吗？”

“局长，只怕是没有直接证据，不好去传讯，一旦有了差池就会闹出笑话，毕竟他也是社会名人。现在这个李梦莲如果能认出凶手就好办了，只是怕凶手目前已经逃逸。”许志文说道。

这时候突然一个警员推门而入。

“局长，外面的记者已经等你很久了，等着你去接受采访。”警员说道。

“好啦，许志文他们带来的信息，非常有用，让我不至于交白卷，我要去应付他们去了。”局长起身说道。

局长面对记者的询问，作了一个案情汇总：

目前案件正在调查之中，现在已经找到一个目击证人，现在正根据凶手的特点追查，相信不久案子就能告破，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许志文和王坤没有听局长的采访，而是直接去暗中调查王远方的手下，看有没有特别异常的人或事。

许志文找到和王远方有关系的几个线人，侧面打听了一下他们最近的活动，也没听到有哪个兄弟行动异常。

“只有王远方的司机周显仁最近经常外出，因为王先生最近去北平公干，他就能私自开车外出。”一个线人说道。

“你说王远方离开上海了？”许志文问道。

“是的，13号就去北平了。”线人说道。

许志文和王坤思忖，这个王远方够严谨的，这样他就有不在场证据，可以否认一切关于这件事的牵连。

“这个司机乘老板不在，私自用车也是常理，并看不出什么异常。”王坤说道。

“他们越是表现的正常，可能越不正常。”许志文说道。

虽然调查一天，依然一无所获。

第二天，许志文来到办公室找到一份报纸进行阅读，看到了记者关于此案的报道，脸色大变，急忙找到王坤。

“局长为了应付记者，信口说有个目击证人，这样就出卖了李梦莲，她危险了。”许志文说道。“凶手肯定记得和她照过面。”

“是的，凶手并不知道她记忆不清，现在正是李梦莲在家休息的时候，我们赶快去通知她，同时申请警局加强对她住处的监视，防止凶手暗杀。“王坤说道。

警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李梦莲的住处，但他们还是来晚了。

李梦莲倒在血泊之中，和徐华文一样，胸口插着一把刀。

“凶手比我们早了一步，凶手用刀直插心脏的部位，而且不把刀拔出，他怕血液飞贱，这样他能够较为干净的走回大街上。”许志文说道，“凶手非常老练。”

“现在凶手应该还没走远，我们赶快去王远方处查他的人。”王坤说道，“现在应该能有所发现。”

许志文和王坤赶回局里，汇报了情况，并领了搜查证件带队去王远方住宅。

局长独自坐在办公室，满脸通红。因他的失误让目击者被杀，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没有想到会带来这种影响。他现在只想把凶手抓住，掩盖他这一过失。没有及时保护好证人，是一个非常大的错误决策。

许志文众人到了王远方的别墅，询问了所有人员早上到现在的活动，录了口供，查实后，确实都没有来过李梦莲的住处。只是有一个人例外，司机周显仁早上开车出去，现在还没有回来。

这个司机嫌疑太大了，他们决定在全上海搜寻，因为他开着一辆车，目标比较明显。

他们终于在郊区找到了周显仁开得那辆车，周显仁并没有在车上，而在车不远的草丛里。他们找到得只是周显仁的尸体，周显仁死掉了！

周显仁面庞是青色的，嘴唇发紫，嘴角处还留有口水残渣。

“应该是服毒死亡。”许志文说道，“让法医检查一下吧。”

“看来他是杀人后畏罪自杀。”王坤说道。

“总感觉有点不对！”许志文说道，“既然他要杀死目击证人，就没有必要自杀了。”

“也许他被别人发现了？”王坤说道，“或者他认为我们已经知道是他杀了人，他为了保护自己的老板，就自杀身亡，将案子只能查到这里为止了。”

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案子已经破获，凶手查实，他畏罪自杀。

现在的问题就是没有凶手的口供。

回到局里，法医的检定结果出来了，周显仁确实是中毒身亡，而且腰部有挫伤，应该是下车或者逃跑匆忙碰撞所致。

局长还在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看到他们已经查实凶手，方才舒了一口气。

“那个李梦莲联系到家属没有？”局长问道，“她应该得到嘉奖，她提供了有用的线索，不能白白牺牲。”

许志文他们只忙着查案，况且已经有别的警员处理李梦莲的遗体。他们并不清楚李梦莲的身后之事。

“小许，现在只是把李梦莲的遗体放到了殡仪馆。联系家属，嘉奖她的事宜还是由你来处理吧。”局长又接着说了一句。

许志文只能听命。

“走吧！王坤。”许志文说道，“我带你去‘百乐门’看美女。”

王坤只好跟着许志文去打探李梦莲的身世。

两个人到了百乐门，发现还没有到营业时间。两个人只好去咖啡厅喝咖啡，等待百乐门开门。

“我好奇，王远方如何不雇一个职业杀手，而是让自己的司机动手呢？”许志文疑问道。

“也许司机最可靠，是和他每天一起的人，能够为他卖命。”王坤说道。

“我看未必，越是亲近的人，疑点越大。”许志文喝了一口咖啡，若有所思的说，“这不合常理。”

......

百乐门终于开门营业了。

许志文和王坤便衣打扮，找了一个卡位坐下，然后召唤服务员过来，问道：“你们这里谁和李梦莲小姐熟悉？”

“你找莫大姐吧。”服务员端着酒盘，边放酒边说，“莫大姐认识所有的姑娘和跳舞的小姐。”

“麻烦你给通报一声，让莫大姐来和我们见一面。”许志文伸手递了张纸币给服务员。

不一会儿，一个胖胖的女人向他们卡座走来。

“两位先生想要认识梦莲吗？”胖女人面带微笑地说道。

“是的！还烦请给介绍一下。”许志文说道。

“不瞒两位，今天她还没有来呢，你们稍等一下，等她来了，让她陪你们喝酒。”胖女人谄笑着说。

“梦莲小姐这么受欢迎吗？”许志文说道，“你可以透点她的底给我吗？”

胖女人表情便凝住了。

“这位先生对梦莲是要动真情吗？”胖女人问。

“我们这位公子想要点真实信息，决不会亏待你。”王坤拿出一沓纸币拍到桌子上。

“哎呦，你看这位公子说的，这有什么不可说的。”胖女人看着桌子上的钱，脸上又露出了谄媚的笑容，“说，你想知道什么？”

“最近梦莲和什么男人有瓜葛？”许志文问道，“还请大姐如实相告。”

“最近梦莲和一个军官闹了别扭，你也知道梦莲这个职业难免会和一些男人有瓜葛，这个军官有点霸道，不允许她和别人来往，所以就争吵了几次。这个军官和公子哥儿一样，动了真情，想要把她娶回去当老婆，我劝你们都死了这份心吧。”胖女人介绍说。

许志文听了，和王坤对了一下眼神。

“这个军官的姓名知道吗？”许志文问道。

“这个不晓得了，好像在军队里是军医，你们问这个干吗？”胖女人疑惑道。

“没什么。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是警察，今天上午李梦莲已经被人杀了。”许志文说道。

“啊！”胖女人明显被吓一跳，“怎么会这样？”

“李梦莲家人有没有在上海的？”许志文这才说出到此的本来目的。

“她有一个表哥在上海做事。”胖女人说道，“刚才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我以为你们真是来消费的顾客。”

“麻烦通知一下她表哥，李梦莲的尸体在殡仪馆呢，让他和家属们处理一下吧。”许志文说道。

“你们警察怎么还套我话，真是天杀的。”胖女人埋怨道，“梦莲......真可怜......谁会杀她啊......”

许志文和王坤回到警察局，局长还在办公室准备明天应对记者采访的发言。

“局长，凶手不是周显仁。”许志文说道，“另有其人。”

“什么？”局长听了大惊，“不是已经畏罪自杀了吗？怎么还有凶手？”

“这个案件的可疑之处，就是太完美了，形成了闭环。”许志文说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凶手完美的避开怀疑还能达到他的目的。”

“你是说，凶手其实不是想杀徐华文？”局长问道。

“对！凶手杀徐华文和周显仁都是为了掩盖他的真实目的，他想杀的其实是李梦莲，他将李梦莲之死，归于凶手要杀目击证人这样一个合理的解释，然后他就达到了杀死李梦莲而不被怀疑的目的。”

“那凶手是谁？”局长问道。

“我们已经知道他是谁了，”许志文说道，“这就得动用局长您的关系了，去军队里查一个军医。”

“只是我对这里面的许多细节还有疑问。”局长说道。

“那些疑问，将嫌疑人抓到后，我会给你解释清楚的。”许志文说道，“事不宜迟，在上海找一个经常去百乐门的军医，我看不难吧？这范围缩得够小的。”

局长动用了自己的关系，果然在第十九路军队里找到一个经常去百乐门的军医吴天启。

吴天启被带到警察局问话。

“你们想知道的一切，我无可奉告。”吴天启非常冷漠的说道。

“你不需要告诉我。只说你的医术真高明，对人体结构非常清楚，你刀插心脏的位置非常准确。”许志文说道。

吴天启听了，依然冷冷的没有说话。

“你和梦莲小姐的矛盾，只源于你不懂一句话：‘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许志文说道，“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

吴启天听了这一句，脸涨的通红，“你不要言口开河！”

“你设计的是挺巧妙，可惜就是因为太巧妙，所以反而露了马脚。”许志文说道。

吴启天依然一言不发。

“好，既然你不说，我就替你讲这个故事。”许志文说道。

吴启天微微一笑，有点不屑。

许志文说道：“你在百乐门认识了李梦莲，你爱上了她。但是她是个风尘女子，生活不简点，你送他金戒指、玉手镯等物品，依然换不回她的忠心。你们争吵多次，你终于无法忍受她的行为，你就因爱生恨，下了杀心。

“正好他的邻居是小报记者徐华文，他最近写的报道让大享王远方非常不爽。你就利用这一点。你雇用了想赚点外快的周显仁，让王远方的司机为你开车。

“第一次杀人，你设法让周显仁在李梦莲下楼的时候上楼，去认一下家门，这样就能够形成杀手被李梦莲碰到的印象。等李梦莲走后，你去敲了徐华文的门，他不会想到有人要害他，所以给你开了门。你就持枪进门，当然你们部队的人搞到枪支是比较容易的，你威胁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你突然持刀插入他的心脏。

“第二次，依然是周显仁带你去李梦莲家，你上去把她杀掉，然后让周显仁带你到郊区，你持枪逼迫他吃掉你给他的药丸，在争执和不情愿中，他还擦伤了腰部。你设计的非常完美，这个故事本来可以就这么结束，可惜太完美也是一种漏洞。”

许志文讲完，吴启天已经汗流脸颊，全身颤抖。

这时候又来了一个警员，说道：“在吴启天家又找到一把和凶器一模一样的刀子。”

“你还有什么可说？”许志文问道，“你还有一个漏洞，当然是我看到检尸体报告才注意，你竟然撸走了李梦莲的金戒指和玉手镯，这说明你比较看重这两样东西。我就知道这肯定是你送的，而不是顺道劫财。你还是因情而杀人。”

“我没什么可说的，大不了一死！”吴启天说道。

局长看到真凶到案，对许志文说道：“他娘的，我也成了他阴谋中的一环！”

许志文只能无奈的皱了一下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