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秋十月。西藏那曲地区已经飘雪。高原一片洁白。
这里的藏棕熊正忙着抢秋膘,因而活动频繁。
★那曲远看棕熊
自驾游的韩盛和周琴小夫妻,老远就看见了三只棕熊正在荒原上游荡。
周琴看见棕熊,快乐得大声尖叫起来。来那曲看西藏棕熊,就是她的主意。
韩盛急忙为妻子解说:棕熊为了过冬,必须让身体增加30%的脂肪,否则就会在冬眠中冻死。
可是棕熊虽然力大无比,但行动笨拙。你看它们大概是分头追捕了几次藏羚羊或者黄羊、岩羊,但都被对方戏弄了一番又远远地抛开了。
周琴说:很多资料上说,棕熊喜欢当强盗,强抢狼或者雪豹的猎物呢!
韩盛解释:狼群会远远地躲开棕熊,形成了“惹不起躲得起”的尴尬局面。
周琴问:那咋办呀?老天爷是饿不死笨拙的棕熊的。
韩盛说:棕熊只能生气呀!无奈,只好自己采取伏击猎杀形式觅食。
周琴问:结果如何?
韩盛说:草食动物警惕性很高,老远嗅到棕熊的气味就提前躲开了。有跟踪考察的科学家统计:棕熊猎杀的成功率不超过10%!
★棕熊追来了
周琴遗憾:这些大个子棕熊岂不是要经常饿肚子吗?
韩盛正要回答,忽见三只棕熊先后人立而起,朝着他们的汽车看过来。
有的还挥动着双掌。
周琴高兴地说:快开过去,棕熊向我们打招呼呢!
韩盛说:不可。这些棕熊大概被游客投喂惯了,所以才对汽车感兴趣。一旦我们靠近,它们必然围上来。那时,你敢开门投喂它们吗?
正说着,远处的三只藏棕熊忽然朝着他们的越野车疯狂地奔来,来势汹汹。
周琴害怕了,催促韩盛:快跑!
韩盛说:棕熊追不上汽车的,它们最高时速顶多50多公里,也只能坚持一小会儿。
说着一脚油门,越野车绝尘而去。
★夜行牧村看棕熊
虽然逃离了危险,但周琴心中总感到遗憾,口中嘟哝着说:咱们冒着高寒缺氧危险到这平均海拔4500米的那曲来,不就是为了看藏棕熊吗?结果却像抗战时期,蒋介石的国民党兵看到日本鬼子一样,望风而逃。这不白来了吗?连藏棕熊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
韩盛急忙为妻子科普:西藏棕熊被民间称之为马熊、蓝熊。称马熊,大概是个子大的原因。称蓝熊,是因为它的毛发在太阳光下泛着蓝色的光泽。
藏棕熊个头硕大,一般是200-300公斤,最大的雄性棕熊也有超过400公斤的。它们食性很杂,但秋季特别喜欢吃肉。
韩盛继续科普:自从国家禁猎以来,这里的藏棕熊繁殖很快,数量日益增多。由于几十年的禁枪禁猎,藏棕熊逐渐丧失了对会用猎枪的人类的畏惧,经常大摇大摆地深入牧民区去寻找、抢夺、偷窃人类的食物。
周琴经韩盛的科普,竟对藏棕熊越来越感兴趣,撒娇地说:人家就想近距离地看看藏棕熊到底什么模样嘛,哪怕只看一眼也好。
韩盛说,那就只能夜晚到棕熊出没的牧村去。据说棕熊会利用晚上聚会,到牧村去寻找食物。
★灯光下突然出现无数闪光的星星
根据网络的介绍,韩盛日落西山前就把汽车开到了一个经常有棕熊出没的牧村附近远远地停下,等候“观熊”时间。
然而,日落西山了,夜幕降临了,夜色开始朦胧起来,依然没有发现棕熊的踪影。
周琴埋怨:是不是选错了地方呀?不是说,黄昏后就是野兽觅食的最佳时间吗?为什么一只棕熊也没有?
韩盛安慰道:再等等。其实他心里也打鼓:虽然网上介绍夜间有棕熊在牧村出没。可什么时间出没,棕熊喜欢在哪些牧村出没,是棕熊说了算。
夜十点半,还是没有一点棕熊的影子。
难道选错了地方?他正犹豫着是否该换个地方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熊嗷,声音沉闷而带有炸裂感,好似沉雷。
接着不远处又传几声熊嗷,像是回应。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韩盛把车徐徐向牧村前开去。网上介绍说,夜半时分,棕熊喜欢在村外的垃圾场聚会,翻找人类的残汤剩饭吃。
汽车缓缓行驶,雪亮的车灯照亮了前方的黑暗。忽然,车灯光里出现了闪烁的星星,一对,两对,三对……渐渐变成了十几对。
是棕熊的眼睛!韩盛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前开去。那些闪烁的星星显得更亮,更大……
★原来是棕熊群集吃垃圾
周琴也被这约来越多,越来越亮的星星惊呆了。是棕熊吗?它们竟有这么明亮的眼睛?
韩盛保持较远的距离停下了车。那一对对明亮闪烁的星星见汽车不再靠近,便不再和汽车灯光对视,而是专注于眼下的垃圾场。
毕竟垃圾是有限的,但棕熊数量太多。谁专注,谁翻找的勤快一些,谁可能就会获得更多的食物。
周琴和韩盛这次看清,果然是一只只块头硕大的棕熊在垃圾场翻找食物,只是距离稍远。
周琴说:车灯下根本看不出藏棕熊的白脖子多漂亮,也看不清是不是能在灯光下泛起蓝色的光泽呢!你看,它们挤挤擦擦,并不为争夺食物而打斗。
看来,藏棕熊性格温和,并不似传说中的那么凶悍。韩盛你最好把汽车再靠近一些,我们会看得更清楚。
★近距离观望,突然被棕熊包围
韩盛拗不过周琴,只好慢慢把车朝着垃圾场一点点地靠近。
周琴性急,催促韩盛:我们在车内,你怕什么?再靠近一点不好吗?就一点点,一点点。
韩盛耐着性子,慢慢把车开近垃圾场。车灯下棕熊的形象越来越清晰。
有两只棕熊为了争夺食物,竟然双双怒吼着人立而起,差点儿打了起来。
为了吸引棕熊的注意力,周琴突然伸手按响了汽车喇叭。
嘀!一声脆响,吓人一跳,惊醒了所有翻找垃圾的棕熊。它们几乎同时停止了翻找,纷纷抬头凝视着汽车。那一刻,一双双熊眼似乎月睁越大。所有的棕熊仿佛被定格一样,呆呆地盯着汽车。
忽然,有一只棕熊低吼一声,朝着汽车慢慢走来。
接着,有几只棕熊也朝着汽车走来。再接着,所有的棕熊都朝着汽车慢慢走来。
周琴立刻高兴地按动手中的相机快门,快速拍摄起来。
★恐怖的棕熊亲近
韩盛和周琴由好奇,惊喜,到突然恐惧了。因为十几只棕熊眨眼间就包围了他们的越野车!
这些棕熊包围越野车并不是对越野车好奇,而是把越野车当成了储藏食物的堡垒。
因为它们不止一次地发现,那些投喂食物的人就住在这些堡垒里。而且它们还发现,一旦人类投喂的食物没有了,
就会立刻打开这些堡垒的门,到里边继续拿,然后再投喂它们。
今晚这辆汽车前来,不就是给我们送吃食来了吗?既然来了还不给吃的,那就不如自己动手去拿去抢来得痛快。
就像到垃圾场翻找食物一样,谁先翻找到,就归谁。
可是这车光不溜的,连门也找不到在哪里。有熊好不容易找到了门把手,用力一拉,竟然把拉手弄断了,但门却没开。
棕熊们急呀,团团围住汽车,有的抚摸,有的抓挠,有的拍打,有的推动。整个汽车晃晃悠悠,车内的声音震耳如聋。
★终于逃出棕熊圈
韩盛突然想起了网络介绍:
雄性棕熊的掌力可达700公斤,相当于拳击手重拳的3-5倍。棕熊一掌足以粉碎野牛的脊椎或拍裂树干。
轿车侧窗钢化玻璃的耐冲击值是每平方厘米约为50~100公斤。棕熊的掌力击碎车窗轻而易举。
想到此,冷汗从韩盛脑门上涔涔而下。他想逃走,可是十几只大棕熊几乎把汽车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如此耗下去,说不定下一刻就有棕熊生气地抡起巴掌。那时一处车窗破碎,车里食物的气味会诱惑得棕熊发疯。
片刻间,所有的车窗都会被拍碎,数不清的张着带钩子的大熊掌就会在车内胡乱抓挠挥舞。那时……
韩盛不敢再想,急忙加速想强行逃走,可是前后左右都被这些棕熊大块头堵死。
棕熊发现汽车要跑,怎肯罢休,反而和汽车较上劲啦。弄得他一时动弹不得。而棕熊却开始得寸进尺地暴力拍打汽车。
满脑门子大汗的韩盛,在周琴的不断恐惧的尖叫声中,突然加大油门,按响喇叭,车子进进退退,看到棕熊离得稍微远些时,立刻加大油门,砰砰几声撞倒了前边的几只藏棕熊,从缝隙中逃了出来。
他们知道自己此行闯下了大祸——可能把棕熊撞伤或者装死了。所以天亮后立刻开车前往那曲市野生动物保护部门自首,请求处罚……
不过,周琴倒说了句实话:是我逼着丈夫深夜冒险前往牧村看棕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