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电视剧《生命树》和同名纪录片正在热映,镜头对准了那片被称为“世界屋脊”的遥远世界。那里雪山连绵,江河奔腾,无数高原生灵在这严酷环境中顽强生存。
这份野性之美,该如何真正留在人们心中?有人反复走进荒野,观察人与自然之间的制衡与冲突;有人在可可西里不断探寻着人类活动与野生动物的共生之道;有人一次次回到长江源,用画笔守护这里的生命。他们用不同的方式,守护着这片土地。
3月29日在上海浦东图书馆1号厅,中国国家地理大讲堂线下场《守望“生命树”》,特邀三位守护者分享他们的经历与思考,带我们透过他们的视野,去触摸几千公里外那片纯净而野性的土地,理解“万物共生”的真正含义。
01 文化、荒野和未来
三江源,长江、黄河、澜沧江的发源地,这里平均海拔四千米以上,氧气稀薄,冬季漫长。
雪豹、藏羚羊、野牦牛在这里找到栖身之所,高原鼠兔、喜马拉雅旱獭在草甸活动,猎隼在空中巡视自己的领地。这里是重要的种质资源库,也是我国重要的生态安全屏障。

在长江源头和通天河口能看见很多野生动物,这是处于生物链上游的雪豹。 中国国家地理增附刊 2018年11期 摄影/杨欣
韦晔多次走进这片荒野。在他的观察中,三江源的魅力不仅在于那些高原特有的生灵,更在于这里正在发生的故事。面对日益严峻的环境危机人类如何调整自己的角色,迎接未来的种种不确定性。
雪豹是三江源的标志。它们喜欢在陡峭的山脊活动,毛色与裸岩融为一体,静止时像一块石头,跳跃时像岩石间划过的流星。藏族有个说法,把雪豹和兔狲、猞猁叫作“三兄弟”。传说里,父母早逝后,兔狲是大哥,为了照顾弟弟妹妹累得又矮又胖。猞猁是老二,习惯躲在后面,总是神神秘秘的。雪豹是最小的弟弟,在照顾下长成了高山上最优雅的捕食者。



从左到右依次为雪豹、兔狲、猞猁 图源/视觉中国
这个传说其实也对应了它们真实的生态位,兔狲主要吃鼠兔,身子矮胖,适合在草甸里伏击猎物。猞猁行踪不定,捕食高原兔这类动物。雪豹则捕猎岩羊这些大型动物。
韦晔在昂赛大猫谷寻找雪豹时,多次失之交臂。有一次,他和妻子在山坡上发现了一只被雪豹咬死的岩羊。韦晔判断雪豹应该就在附近,但因不敌成群的藏獒而躲了起来。这背后的挑战是,多年前的藏獒炒作热退去后,流浪狗不但给野生动物带来越来越大的压力,甚至威胁到了当地牧民的人身安全。

昂赛大猫谷的雪豹 摄影/黄裕炜Louis
在韦晔看来,野生动物保护从来不只是关于拯救某几个濒危物种。“保护工作最终要实现的是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需要科学研究、社区参与并重。”他说。从工业文明到生态文明,每个人的选择和行动都很重要。
三江源的未来,取决于我们能否在发展与保护之间找到新的平衡。正如韦晔所说,那些与自然共生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中国国家地理大讲堂
第801位讲师
韦晔
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2008年开始寻访自然保护地,撰写专栏文章介绍中国的保护地和野生动物。2013年出版《跟着动物去旅行》,2023年出版《荒野的回声——我的野生动物观察笔记》,多年来通过推广观鸟,支持三江源等地公益项目影响公众。
02 守护“第三极”
在青藏高原腹地,可可西里伸展着它苍茫无际的旷野。这里雪山静默,最低气温可至零下40摄氏度,是藏羚羊、野牦牛等生灵的家园。

可可西里无人区的藏羚羊 图源/视觉中国
中国科学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员连新明,2002年首次踏入这片土地,置身于天地之间,他最真切的感受是:人与车都渺小如尘,而生命本身所展现的坚韧与智慧,却磅礴如昆仑。

可可西里 图源/视觉中国
在这片被称作“生命禁区”的荒野,人与野生动物如何共处,是写在每一天行动中的真实课题。当铁路开始修建,很多人担心这道长长的铁轨会成为藏羚羊迁徙路上无法逾越的屏障。然而,时间和事实最终证明了另一种可能。铁路沿线专门为动物留出的通道渐渐成为藏羚羊群跨越铁路的首选。
超过97%的迁徙藏羚羊都从这里通过,仿佛是它们用脚步投出的信任票。大桥提供的开阔视野,让警惕的藏羚羊能在过马路前,仔细看清周围是否安全。
藏羚羊准备穿越青藏铁路五道梁北大桥 图源/青海生态环境
数据显示,从2006年到2019年,通过这座桥迁徙的藏羚羊母子数量,从大约3000只增加到了6000只。而整个可可西里,藏羚羊的数量更是从早些年不到2万只,恢复到了7万多只。这不只是数字的增长,更是一个鲜活的故事——它告诉我们,只要给予合适的条件和足够的时间,野生动物会用自己的方式,学习如何与人类的世界共存。

在青海可可西里,一群雌性待产藏羚羊通过青藏公路。图源/新华社
藏羚羊的故事,是高原生态网络的一个缩影。这个网络的健康,依赖于每一个环节。真正的保护,是维护整个生命系统彼此联结、相互制衡的精密网络,而非孤立地关注某个物种。

在空旷的高原上,地下洞穴是宝贵的资源,藏狐和其他动物常常要为之展开竞争。即使是旱獭这样的素食主义者,也常能将藏狐撵得到处跑。为了夺取洞穴,藏狐更多采用的是骚扰战术,逼迫竞争对手主动放弃。 中国国家地理 2023年09期
所有在可可西里的探索与实践,最终都凝结为一个清晰而坚定的行动准则:不投喂、不放生、敬而远之。人类的足迹与野性的奔腾,可以在科学的规划与理性的敬畏下,找到共生的智慧,守护好那些纵横于天地间的、无声的生命走廊。

连新明团队使用无人机监测藏羚羊迁徙途中的夜宿地 图源/新华社
中国国家地理大讲堂
第802位讲师
连新明
中国科学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近年来,主要围绕藏羚、雪豹和棕熊等青藏高原野生动物,运用动物行为学研究方法探讨野生动物保护和人类发展两者和谐提升的互作机制。主持国家、省部级及地方项目30余项,主编及参编专著7部,发表文章70余篇。
03 画笔下的生命之树
第一次去长江源的人,大多会被高原反应折磨得头痛欲裂。但韩李李没有。从小生活在上海的她,和几千公里外的这片土地,似乎有种天然的默契。

韩李李在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区治多县 图源/韩李李
她是来看斑头雁的。这种鸟被称为“世界上飞得最高的鸟”,每年春天要飞越喜马拉雅山脉,来到长江源的班德湖繁育后代。

飞抵班德湖的斑头雁 中国国家地理 2025年03期 摄影/孙建军
第一窝小雁出壳那天,毛茸茸的雏鸟摇摇晃晃跟着父母下水,岛上其他斑头雁竟都围到岸边,像是在送行,又像是在庆祝。斑头雁是高度社会化的鸟类,集体繁殖、共同御敌。在严酷的高原,它们必须依靠协作才能生存。

韩李李绘制的阿拉兔和斑头雁 图源/韩李李
黑颈鹤的故事则揭示了另一种法则。一对鹤夫妇的第一窝幼崽只活了三天。它们没有离开,而是原地重新筑巢、孵化。七月末小鹤才出生,比同类晚了整整一个多月。但黑颈鹤的繁殖策略就是如此:第一窝失败便尝试第二次,哪怕留给幼鸟成长的时间只有两个月。九月初高原已开始飘雪,十月湖面即将封冻,每一刻都在与季节赛跑。

黑颈鹤父母和它们的宝宝,此时的小鹤出壳后两个多月,已初具成鹤的身形,但整体看还是像个“大鸵鸟”。 博物 2022年02期 摄影/韩雪松
韩李李与青海的缘分,始于2013年的那次志愿者之旅,也是她与胡歌第一次在青藏高原遇见,也让她与胡歌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十余年间,这份初心从未改变,他们联合发起成立觅蓝生态文化发展中心,将用艺术守护自然的梦想付诸实践。
在参与 生态传播项目《一路前行》的 过程中,韩李李去到了更多的生态保护第一线,她用在拍摄中积攒的废弃塑料瓶等材料,创作了名为 《渐渐》 的雕塑作品,塑造了一位默默流泪的“冰川母亲”形象,以此警示人们关注冰川消融的严峻现实。她想用这幅作品告诉更多人:你扔出去的每一个垃圾,都影响着冰川的消融。

作品《渐渐》图源/韩李李
2024年,因电影《雪豹》,韩李李与在《生命树》中饰演冬智巴的囊谦籍青年演员才丁扎西结缘,也让她的目光聚焦到了 囊谦 这片秘境之地。这里是青藏高原向横断山脉的过渡地带,独特的地理环境孕育了 雪豹、金钱豹、岩羊 等丰富的珍稀物种,是名副其实的生物多样性宝库。然而,这片土地也面临着自己的挑战。
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囊谦县 图源/韩李李
在这里,寒风掠过雪山,吹动着草原上的经幡,也吹动着一位艺术家心中对自然的敬畏与热爱。她不只是喜欢在画室里安静画画的女生,她想要做一个用画笔和行动守护高原生灵的生态守护者。在囊谦的日子里,她记录着 豹猫和金钱豹 的活动痕迹,也记录着这边可爱又独特的 高原植物 。她用画笔,记下了她在囊谦的巡山日记。
韩李李在囊谦记录着高原植物 图源/韩李李
在《生命树》播出前,韩李李和小伙伴们也为电视剧中的主要角色设计了一套 高原野生动物塑 形象,以生动的造型和贴合角色特征的科普,为更多观众了解和喜爱高原野生动物打开了新的方式。
我们所享有的一切,都和这片土地息息相关。韩李李一次次回到长江源,用画笔守护那些不会说话的生命。而她的坚持,也会让更多人看见:保护它们,就是在保护我们赖以生存的那张网,保护那个世界本该有的样子。
中国国家地理大讲堂
第803位讲师
韩李李
生态艺术工作者、上海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学硕士,自2010年起为多家公益机构提供志愿服务,以艺术传递生态文化和参与生态保护志愿者十余年,与公益好友胡歌联合创办觅蓝生态文化发展中心,和团队伙伴一起以科研为基础,以艺术为语言,向公众传递可持续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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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浦东图书馆1号厅座位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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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时间|2026年3月29日14:00
活动地点|上海浦东图书馆1号厅
撰文:好一
编辑:好一、依依
制图: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