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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首任任期内,拥有百年历史的美军报纸《星条旗报》曾险些遭遇“灭顶之灾”。
五角大楼不仅削减其经费,甚至下令停刊。最终,在两党议员的强烈反对下,特朗普撤回了这一决定,这份自一战以来服务于美军官兵的刊值得以存续。
然而,仅仅几年后,这家报纸的命运再度悬于一线——而且这一次,威胁不再是简单的“关停”,而是更深层的“接管”。
本月早些时候,五角大楼首席公共事务官员、国防部长彼得·赫格塞斯的亲信顾问肖恩·帕内尔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则重磅声明,宣布五角大楼将收回《星条旗报》的编辑内容决策权。
帕内尔在X平台(原Twitter)上直言不讳地写道:“战争部将使《星条旗报》回归初衷:为作战官兵报道。我们将推动该报迈入21世纪,实现运营现代化,摒弃削弱士气的‘觉醒主义’干扰,使其适应新一代军人的需求。”
他进一步强调,改革后的报纸将“为作战人员量身定制”,内容将聚焦“作战行动、武器系统、体能训练、杀伤力、生存能力及所有军事事务”。
从“独立报道”到“战争部材料”
与2020年的停刊风波不同,此次改革虽然允许《星条旗报》继续运营,但其性质将发生根本性改变。
根据拟议方案,五角大楼计划将《星条旗报》的全部报道工作交由现役军人负责。更为激进的是,该报网站50%的内容将直接“由战争部制作材料构成”,包括官方撰稿人的文章及作战摄像机拍摄的影像。
这一变革无疑是对《星条旗报》长期以来坚持的编辑独立性的颠覆。尽管隶属于国防部,但根据国会规定,该报始终遵循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原则运作,保持着相对独立的新闻来源地位。其主要收入也并非完全依赖拨款,而是来自订阅费与广告费。
《星条旗报》监察员杰奎琳·史密斯在专栏中尖锐指出:“毋庸置疑,拟议的改革将彻底改变本报运作模式,可能使之沦为五角大楼的公关宣传工具,而非为军民群体服务的信息载体。”
西北大学媒体法教授本·霍尔登也警告称,帕内尔的提案涉嫌违反国防部第5122.11号指令,该指令明确规定新闻和信息应自由流向读者,不得进行审查。“试图控制信息的机构常误以为压制真相与透明度符合其利益,”霍尔登表示,“但失去公信力,出版物便失去存在价值。”
谁来监督军队的“阴暗面”?
密苏里大学教授凯西·基利指出,《星条旗报》长期以来发挥着关键的监督作用,曝光了诸多影响官兵切身利益的议题,如军方住房补贴不足、TRICARE医疗计划故障等。
“若报道遭不愿让领导层面对棘手事实者删改或审查,士兵权益将受损,”基利强调,“全体美国人都应享有监督性新闻,而那些誓死捍卫国家的人更应如此。”
全国军人家庭协会对此表示强烈担忧。该组织首席执行官贝莎·平乔蒂在致五角大楼的信中写道,正是这种独立性,使得私有化军营住房的安全隐患、儿童发展中心涉嫌虐待事件等鲜少被主流媒体关注的议题得以曝光。
就连《星条旗报》现任总编辑埃里克·斯拉文也公开发声反对,承诺将坚持平衡报道:“那些为捍卫宪法而冒生命危险的人,理应享有第一修正案赋予的新闻自由权利。”
退伍军人群体的分裂与辩论
这一改革在退伍军人群体中引发了复杂的反应。部分人士,如Real Clear Defense编辑约翰·沃特斯,认为由现役军人全权负责内容将使报道更具真实感。“唯有亲历者才能真正领会其真谛,”沃特斯表示,这或许能呈现出更贴近军旅生活的军方声音。
然而,更多退伍军人对此表示忧虑。退伍军人、《战马》杂志主编托马斯·布伦南一针见血地指出:“在我看来,宣传部门的职责是讲述军队的正面故事。而记者则应报道包含特殊、糟糕和丑陋内容的故事。若《星条旗报》像新闻办公室那样只发布正面报道,二者将变得难以区分。”
负责批准该报预算的国会或将成为阻止这一变革的最后一道防线。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多名民主党议员已明确表示,企图剥夺《星条旗报》编辑独立性的行为等同于对第一修正案的攻击。海军陆战队退伍军人、参议员布卢门撒尔强调:“我必将予以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