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人生优雅的原创文章。
在8月8日的这个夜晚,盟军出现了一连串的失误。导致一切如同珍珠港事件前夕,没有一个人意识到敌军的魔爪已近在眼前。
来自第八舰队的突袭
接连两轮的空袭,美军的损失不过是把己方的登陆行动延长数个小时而已。
而远在拉包尔的第十七军司令官百武晴吉中将并未把美军此次登陆放在心上。他仍旧认为,这是一次“佯攻”。
但是新上任的第八舰队司令官三川军一将军坚持不同的看法。此人头脑清晰,说话温和,在 开战后的半年里,他一直是南云忠一的副手。

三川军一
三川指挥过第一航空舰队的战列舰和巡洋舰,还见证过中途岛的悲剧,当8月7日得知美军大规模登陆后,他立即召集海军水面部队进行反击。
可是第十七军不愿为瓜达尔卡纳尔岛提供增援,因为陆军参谋认为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打败美军。
所以三川召集了一支由315名步枪手和“日本海军陆战队”组成的“小”部队,准备用运输舰将他们拉过去。(该船后来在新爱尔兰岛圣乔治角附近被美国S-38号潜艇击沉。 )
他拒绝留在拉包尔远程指挥,在当日下午和参谋们登上重型巡洋舰“鸟海”号,与“天龙号”、“夕张号”以及驱逐 舰“夕止号”一同出发。

”鸟海号”重巡洋舰
随后,它们在圣乔治角会合了第六巡洋舰战 队的“青叶号”、“衣笠号”、“加古号”和“古鹰号”。
三川认为简单的队形可以降低碰撞和混乱等风险,于是将7艘巡洋舰和1艘驱逐舰排成两列。他把重型巡洋舰(包括旗舰“鸟海号”)置于队前,让驱逐舰处于队尾。
三川打算在夜间突袭萨沃湾,摧毁美军抵抗力较弱的运输舰和货船。 虽然三川手下的8艘船此前从未协同作战过,但每艘都装备精良,受过夜战训练。
为了实施夜间鱼雷作战, 日军花费了大量心血,研发武器装备,制定作战原则,巡洋舰和驱逐舰部队也做了大量针对性训练。
经过一番努力之后,日军拥有了一流的夜用光学测距仪和瞄 器,可以熟练地运用夜间照明战术(包括使用照明弹、探照灯和巡航水上飞机投下的信号弹),还招募了一批视力出众的瞭望员。
24英尺长、超过1吨重的93型“长矛”氧气鱼雷带有1100磅重的高爆弹头,能以50节的速度行进21公里,以较慢的速度则可行进40公里。这些鱼雷会在即将到来的夜间作战行动中对盟军舰队造成可怕的威胁,并在随后的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中给盟军舰队造成更多的损失。

示意图:日军的突袭舰队
就在两个月前,三川目睹了四艘航空母舰在中途岛遭到空袭而被全歼的场景,他知道自己突入萨沃岛至瓜达尔卡纳尔岛海域的计划可能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日军已经知道附近有两艘甚至更多的美军航空母舰,如果它们的机群在白天发现日军,就能够轻松地摧毁日军战舰。
三川需要借助夜幕的掩护,行驶最后200英里,然后在拂晓前向西逃跑,这样才能保证计划成功。
三川与导航参谋花费大量时间推敲海图,最终决定先在美舰载机航程之外的布干维尔岛以北潜伏,至次日接近黄昏时,再率领8艘军舰穿过所罗门群岛那条危险的航道(美军戏称它为“槽海”)。
假如运气好,日舰便能藏身于昏暗的暮色之中,躲过盟军侦察机的搜索。这个方案其实风险重重,但若不冒险,便没有任何可能抵达瓜岛进行夜袭。
“光着屁股”的美军舰队
三川指望神不知鬼不觉,结果刚出发就被发现了。
埋伏在圣乔治海峡口的美军潜艇“S-38”险些与三川舰队撞个满怀。由于浪头太大,加之距离过近,“S-38”并未发射鱼雷。艇长H. F.芒森海军少校立即发回无线电报告: 圣乔治角以西8海里,驱逐舰两艘、不明舰种三艘高速行进中,航向140°。
8月8日黎明时分,三川的舰队抵达了布干维尔岛,他派出4架侦察机后,同时将舰队散开以欺骗盟军的侦察机。
10时20分,一架澳军“哈德逊”轰炸机开始在“鸟海”号上空盘旋,三川立即改变航向,假装要返回拉包尔。谁知接下来又飞来一架“哈德逊”轰炸机,三川决定铤而走险,将舰队重新组成纵 队,朝那条穿过所罗门群岛的狭窄航道驶去。
很快,一架日军侦察机发回报告:在萨沃岛附近发现敌运输舰18 艘、巡洋舰6艘、驱逐舰19艘、战列舰1艘。三川判断敌舰已兵分两路: 主力部队守卫瓜达尔卡纳尔岛的运输舰,其余则在图拉吉岛附近守卫。
美舰与日舰的数量比为26∶8,但三川认为,在两支美军舰队会合之前歼灭其中一支并非不可能。
最大的问题是美军航母,它们究竟躲在哪里?
弗莱彻的航母编队已经撤走了:
弗莱彻之前承诺在此停留两天(不到特纳所需卸货时间的一半),现在又要提前8小时撤离。
特纳火冒三丈。没有航母支援, 他的舰队就相当于在日军面前“光着屁股”。在失去舰载飞机保护的情况下,特纳不能冒再一次遭到敌军空袭致命打击的风险,他必须在8月9日黎明之前撤离。
他命令范德格里夫特将军和巡洋舰-驱逐舰掩护部队司令V.A.C.克拉奇利海军少将立刻向停泊在瓜达尔卡纳尔岛附近海域的旗舰“麦考利”号报到。
克拉奇利是英军将领,曾在日德兰海战中荣获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生着一脸红须,为人颇为热情友善。他已将军舰分为两队,部署在运输舰及货运舰周围。
克拉奇利将军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已经进入萨沃岛北部和南部的夜间部署阵地。
它们分成了两队,每队以3艘重型巡洋舰为主要力量,来守卫萨沃湾西侧的两个入口。“布卢号”和“拉尔夫·塔尔博特号”驱逐舰作为雷达哨舰,被部署在西部更远处。
美军认为萨沃湾东侧的主要入口,即锡拉克海峡,不太可能是日军的袭击路线。那里由“霍巴特号”和“圣胡安号”轻型巡洋舰守卫。
当晚8点,特纳将海上和岸上的所有高级指挥官召集到旗舰“麦考利号”上,召开深夜会议。
克拉奇利将军本可以乘坐小船前往“麦考利号”, 但他选择乘“澳大利亚号”旗舰驶出南部防线。离开时,他让“芝加哥号”的霍华德·D.博德舰长指挥南部分队。
没有人通知北部分队的指挥官克拉奇利将军已经离开。
此时,指挥两栖部队的特纳将军对三川舰队还一无所知。“S-38”潜艇虽然发回了报告,但描述过于模糊。澳军侦察机飞行员则认为该情报重要性不高,不值得打破无线电静默。
8月8日下午晚些时候,在美海军陆战队正着手占领瓜岛机场之时,三川的舰 队终于驶入所罗门群岛航道,在美不胜收的碧蓝海面上驶往东南方向,直奔瓜达尔卡纳尔岛。
日舰应在午夜前后接近敌舰,作战计划也必须简单明了,因为这8艘军舰此前从未编为一个整队开展过训练或航行。
下午4时40分,“鸟海”号通过闪光发出命令:“我等将从萨沃岛以南出发,对停泊在瓜达尔卡纳尔岛前方之敌舰主力部队发射鱼雷,然后转而驶往图拉吉岛前方区域,通过炮击及发射鱼雷攻击敌舰。任务结束后,从萨沃岛以北撤出。”识别信号是在舰桥两侧悬挂白布。

示意图:来袭的第八舰队。
越接近瓜岛,三川舰队暴露的风险也就越高,而在狭窄的航道里,一旦遭到轰炸也没有多少空间躲避。黑夜降临前,每一分钟都漫长的如同一年。
任何一名海军人员都能看得出“槽海”是贯通瓜达尔卡纳尔岛与拉包尔之间的便捷通道,战略意义重大。
特纳将军自然也不例外,他早已派出一架“卡特琳娜”水上飞机前往该航道上游地区巡逻,那里正是三川舰队黎明时分航行过的海域。只是特纳并不知道,因为恶劣的天气原因,那架“卡特琳娜”水上飞机根本没有起飞。
而麦凯恩将军居然没有通知特纳侦察工作尚未完成。也许正是出于这个原因,特纳并未下令派克拉奇利的巡航水上飞机到该地区侦察。
由于缺少充分的沟通,侦察报告相互矛盾而且有错,特纳产生了一种完全不应该出现的感觉。他以为美军的防备工作已经安排妥当了,至少在敌军于次日黎明时分发动空袭之前是都是安全的。
当晚漆黑无月,空气温暖潮湿, 海上薄雾弥漫。萨沃岛的北部下着阵雨,所以北部和南部的警戒舰基本看不到对方。

澳大利亚海军的“堪培拉号”。
在掩护部队之中,无人料想到一场海面战斗即将爆发,各舰依旧处在二级戒备状态。“芝加哥”号的舰长霍华德·D.博德上校认为,自己上头还有“澳大利亚”号的姊妹舰“堪培拉”号,南队临时指挥的重任还轮不到自己。
而北队指挥官——重型巡洋舰“文森斯”号的舰长弗雷德里克·L.里 夫科尔上校现在已成为守卫“狭缝”的南北两支队伍的最高级别的军官,但没有人想到通知他。
三川的舰队以26节的速度驶向萨沃岛,舰身后留下一道粼粼的轨迹。
打头的是旗舰“鸟海”号。接着是四艘重型巡洋舰、两艘轻型巡洋舰,每艘军舰相互间隔1200,米,唯一的那艘驱逐舰负责殿后。
各舰的甲板被清理干净,以备作战。易燃物被抛入海中,深水炸弹及其他非必需装备则搬到下层。
各舰舰长将三川最后的指示传达给部下:“发扬帝国海军夜战传统, 以期必胜。全员应冷静沉着,各尽其责。”
前方夜色之中,克拉奇利麾下的巡洋舰掩护部队正在萨沃岛附近海域缓缓航行,执行着单调的巡逻任务。 连续48小时的戒备状态使得哨兵疲惫难当,所有巡洋舰的舰长也已进入梦乡。
三川看到萨沃岛上的火山突起在海面上。舰桥上的人都保持着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慢慢过去了。日本海军没有美军的雷达,全靠一双从夜战训练出来的锐利肉眼。
9日0时44分至0时54分之间,日军瞭望员首次报告说,目视观察到大约5英里外的“布卢号”驱逐舰。几分钟后,瞭望员发现了“拉尔夫·塔尔博特号”。
这两艘军舰(它们本来应起到盟军舰队的“眼睛”的作用)正好到达各自巡逻线路的南北两端,与正在接近的敌人几乎处于最远的距离。它们的瞭望员没有发现三川的舰队,而船上的雷达装置显然被萨沃岛火山锥的雷达盲区干扰了。
“准备战斗,”为避开敌军耳目,三川下令道,“左舵,减速至22节。” 日军舰队悄然转向,右舷炮口对准“布卢”号,准备开火。
“布卢”号浑然不知,只是掉转舰首,以12节的航速缓缓朝“拉尔夫·塔尔博特”号驶 去。后者也同样掉头,两艘警戒驱逐舰相向而过,为迎面而来的敌军留出一道宽阔的口子。
在8月8日的这个夜晚,一切如同珍珠港事件前夕,没有一个人意识到敌军的魔爪已近在眼 前。

第一次萨沃岛海战。
攻击开始!所有军舰开火!
“鸟海”号将闪光信号灯罩住,控制光线亮度,只让日军舰队看清:“准备发射鱼雷。”就着正在熊熊燃烧的“乔治·F.埃利奥特”号的火光, 左舷观察哨发现10海里外出现一艘军舰。“巡洋舰,左舷7度!”
凌晨1时36分,右舷观察哨喊道:“巡洋舰三艘,右舷9度,朝右移动!”实际上,那三艘是克拉奇利南队的核心力量 ——重型巡洋舰“堪培拉”号、“芝加哥”号,以及驱逐舰“帕特森”号。
“攻击开始。”三川沉着地下令, 命令被传达到鱼雷发射组。随着三川的第二道命令——“所有军舰开火”, 一连串射程达到20公里、载有1000磅炸药的远程鱼雷,以49节的速度朝“堪培拉”号与“芝加哥”号奔去。

示意图:雷击!
此时,两艘重型巡洋舰正朝西北方向缓缓行驶,两侧由驱逐舰护卫。 右舷处是“巴格利”号,左舷处是“帕特森”号。凌晨1时43分,“帕特森”号终于发现远处数艘军舰,连忙发出无线电警报:警告——警告——陌生军 舰进入港口!
警告为时已晚。在盟军军舰后方,挂在降落伞上的照明弹纷纷在夜空中炸开,把各舰照得如射击场中的靶子一样明显。投放照明弹的正是三川派出的那三架被盟军误当作“友军”的水上飞机。
8月9日1时44分,三川的军舰舷炮齐射,发出一轮8英寸和6英寸的毁灭性穿甲弹。
在“堪培拉”号的舰桥上,一名哨兵提醒一名军官注意前方暴雨之中的模糊舰影。那是一艘陌生的军舰,开始吐出火舌。
正当这两个澳大利亚人本能地退缩时,两枚鱼雷击中“堪培拉”号舰首,炮弹从上空落下,将舰 长与枪炮长杀死。很快,“堪培拉”号的主炮被打哑,舰身开始倾斜,在海面上动弹不得。
大火沿着舷梯燃烧起来,甲板上的油毡助长火 势,大火蔓延至舱壁的油漆上,又将军官起居室里的家具点燃。众官兵拼命把汽油与弹药抛入海中,但为时已晚。在接二连三的爆炸后,“堪培拉”号最终报废。

8月9日,美舰“布卢号”(左)和“帕特森号”(右),正在抢救“堪培拉号”上的水兵。
“堪培拉”号两侧的护卫驱逐舰盲目展开反击。然而,“帕特森”号很快就被探照灯捕捉到,迅速中弹,失去战斗力。“巴格利”号则朝敌舰冲去, 调整位置准备发射鱼雷,却发现没有底火。
“芝加哥号”紧挨着“堪培拉号”的船尾,赶紧转舵躲避。博德舰长下令向敌人的攻击方向发射照明弹,但炮弹不是发射失败就是哑弹。
见“堪培拉”号已沦为人间炼狱, 三川舰队便转而瞄准“芝加哥”号。
两枚鱼雷与“芝加哥号”擦身而过,但第三枚鱼雷击中了它,将它的右舷舰首炸裂了。“芝加哥号”丧失了战斗力。船体失去动力,巡航机上燃烧着的航空燃料溅满了干舷,前部舱室则在迅速淹没。
该舰指挥官正是南队临时指挥官博德上校。上校从梦中惊醒,刚踏上舰桥, 一枚鱼雷便命中舰首。“芝加哥”号被炸开一个直径16英尺的大洞,此外还挨了一枚炮弹,不过它仍在寻找目 标,并发现西边有一艘舰影,便紧追上去。那是三川唯一的一艘驱逐 舰,“芝加哥”号不知不觉间被带离主战场。

示意图
更糟糕的是,博德舰长似乎没有尝试用无线电向特混舰队的其他舰船发出警报, 这一过错使他后来备受谴责。
特纳将军身处“麦考利”号上,望见炮火的闪光,听到隆隆巨响,才意识到战斗已然爆发。
令特纳感到揪心的是,瓜达尔卡纳尔岛与图拉吉岛上的海军陆战队官兵,以及孤立无援的运 输舰上的众水兵,如今已命悬一线。
运输舰的装甲十分薄弱,此时已拉起锚,在黑暗的海面上团团打转。
此时,克拉奇利将军还在远离战场的“澳大利亚”号上,他给七艘驱逐舰发出命令:若七舰尚未与日舰接战,则前往指定位置与“澳大利亚”号汇合。
然而,混乱之中,命令遭到误解,四艘驱逐舰随即脱离战斗。

剧照:海战
突兀的血战
三川只花费六分钟便将南队解决,自己则毫发无损,于是下令各舰沿逆时针方向继续绕萨沃岛行驶,寻找新的目标。三艘重型巡洋舰紧紧跟在旗舰“鸟海”号身后,而第四艘巡洋舰“古鹰”号因为落后太远,误转右舷,后方两舰受到误导,也跟随“古鹰”号驶往错误的方向。

“古鹰号”
此举使得三川舰队一分为二,却阴差阳错地使三川的舰队获得了极佳的战术位置:三川七艘巡洋舰,如今四艘位于北部分队以西,三艘位于北部分队以东,恰好将美军三艘重型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包围起来。
而这五艘美国军舰,却没有收到博德上校的任何警告。
凌晨1时48分,重型巡洋舰“阿斯托利亚”号的观察哨发现有鱼雷逼近。那些鱼雷来自“鸟海”号,与美舰擦身而过。
舰长威廉·格林曼被警报声惊醒,奔上舰桥,想看看到底是谁拉响了警报,主炮又为什么在开火。
原来,格林曼全然没想到敌人夜袭的可能,他认为一定是友舰之间擦枪走火,“停止射击。别太紧张。”
然而,当他发现“文森斯”号巡洋舰周围溅起水花,便迅速改变主意,大声下令“开始射击”,并让舰只稍微向左舷转弯。“别管是不是友军,先打回去,不能让它继续开火了!”
“鸟海”号朝“阿斯托利亚”号发起一轮又一轮齐射,“阿斯托利亚号”的后部被两边发射的5英寸和8英寸的炮弹击中,从头到尾都受到了敌方25毫米机关炮的猛烈扫射。
一枚重型炮弹击中了一号炮塔的炮座,炸毁了舰炮,还炸死了周围所有的士兵。另一枚炮弹 击中了一号锅炉舱,还有一枚打中了舰船中部右舷的一个煤油箱,把燃烧的燃料溅到了井甲板上。
这艘船很快便“从前桅到机库后舱壁都陷入了熊熊火海。由于高温和浓烟,士兵们最终不得不放弃锅炉舱和轮机舱。舰桥上的转向控制失灵了,很快,这艘船就失去了动力。
附近的重型巡洋舰“昆西”号由于一架侦察机与油库中弹而燃起大火,成为一个极好的目标,遭到日舰交叉火力猛烈打击。
“被他们包围住了,”舰长S.N.穆尔通过电话给炮手下令,“给我狠狠的打!”

被日军探照灯捕捉到的“昆西号”。
“昆西号”勇敢地还击,把一枚8英寸的炮弹打进了“鸟海号”舰桥后面的作战指挥室。“鸟海号”的一号炮塔被击中失效,固定在弹射器上的水上飞机燃起大火。
“昆西号”的舰长穆尔下令往右转向,避免与“文森斯号”相撞。但是,另一串毁灭性的炮击打断了传动索具,导致船舵卡住,这艘船只能原地打转,直到左舷锅炉舱附近被两枚鱼雷击中,完全失去推力。
随着日本舰队击中火力攻击“昆西号”,穆尔独木难支,只得命令信号兵通知将军舰驶向左舷4海里外的萨沃岛,打算搁浅在岛上。
2时10分,“昆 西号”的舰桥被两枚炮弹击中,穆尔和大多数高级军官丧生,尸体像玩偶 一样飞向空中。一名副枪炮长赶过来,“发现现场横尸遍地,只有三四个人还站着”。
“昆西号”严重向左倾斜。海水透过弹孔灌入船内,船身倾侧,上层甲板很快就被海水淹没。幸存者将小艇和其他可漂浮物扔进海里,随后跳了下去。海军少校拜昂·比勒是一名后勤供应军官,他跳入海中,游到百米开外,然后踩着水,转身去看最后一 眼:“舰首几乎垂直着沉了下去,舰尾的螺旋桨和舵在火光照耀的天空中映出清晰的轮廓。”

美国报纸描绘“昆西号”沉没的画作
北部分队指挥官、“文森斯”号舰长里夫科尔此时仍未意识到战斗已打响。
午夜之前,“拉尔夫·塔尔博特”号曾报告发现一架飞机,但里夫科尔与其余的人一样,认为那不过是友机,随后便上床休息去了。
至于炮声,里夫科尔推测,或许是某些日军小规模舰队试图绕过南部分队,被发现后遭到轰 击。而对于舰桥上感觉到的两次水下爆炸,以及远处舰炮的闪光,里夫科尔则作出另一种错误的猜测:南部分队正在朝敌机开火。
凌晨1时50分,探照灯照射在北队三艘巡洋舰身上。里夫科尔并未紧张,只是颇感不悦,用无线电要求南部分队把灯熄掉。
对方并没有熄灭探照灯,500码外的海面上突然炸起数道水柱,仿佛是给他的答复。
直到此时,里夫科尔才意识到战斗已然打响。“文森斯”号的8英寸口径炮展开射击,在一轮齐射中命中日舰“衣笠”号。不料船尾的一架侦察机被命中起火,就像“昆西”号一样,“文森斯”号也沦为敌舰的绝佳目标。
日军再一次发射了鱼雷,然后在第一枚鱼雷到达目标之前发射出一轮精准的毁灭性炮弹。
“文森斯号”的所有炮塔都被直接击中,或是被落在附近的炮弹炸毁,失去作用。
这些地方都燃起大火,机库里的飞机像火药桶一样着了起来。敌人的火力一刻也没有停歇。从舰首到舰尾,炮弹接连命中舰体。雪上加霜的是,“文森斯号”的左舷靠近前方弹药库的地方被两枚鱼雷击中。火势失去控制,沿着舰体蔓延,连环爆炸使大团大团的火焰冲向天空。
美国海军船务局在后来发表的分析报告中得出结 论:“任何轻甲舰船[战列舰之外的舰船]都不可能经受得住这等打击。 ”
里夫科尔在2时14分命令水手弃船,“文森斯号”在30分钟后沉没。
三川发出信号:“全舰撤退。”左右两侧熊熊燃烧着的美舰残骸,让三川回想起箱根湖上的水灯节。
其实,三川很想掉头,对盟军运输舰发起攻击,不过旗舰“鸟海”号也身中三枚炮弹,各舰之间又过于分散,重新整理好战斗阵形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假如坚持击沉运输舰,那么撤离的时候天色早已大亮,在返回拉包尔的漫漫长路上,势必会 受到美军舰载机的连番打击。
三川回忆起离开本土时,永野海军大将叮嘱自己的话:“日本海军不比美国海军,损失一艘舰船,要好多年才能补上。”
同时,三川也想起驻扎拉包尔的第十七军谈及美国陆军时的轻蔑态 度,他们口口声声称其不堪一击。既然运输舰上都是羸弱的敌人,那就犯不上拿宝贵的海军舰队去冒险。于是,三川下令返回拉包尔。
2时16分,日军舰队仍然以30节的速度航行,离开萨沃湾,沿“槽 海”向西北方驶去。“拉尔夫·塔尔博特号”试图前来支援,却径直撞上了三川的舰队。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它遭到了五轮炮击,雷达、无线电设备和消防设备都被击毁了。舰体在 吃水线附近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向右倾斜了20度。幸运的是,一场及时雨从天而降,把它遮挡在敌人的视线之外,否则它很可能成为“铁底湾”的一部分。
落幕
三川选择高速向西北撤退,而不是返回萨沃湾与XRAY和YOKE运输大队交战。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对美国舰队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幸运的决定。
还好这名日本将军没有如一些军官敦促的那样采取更激进的作战方案,否则特纳的舰队可能会被全歼。
万一发生了那种情况,整个“瞭望塔”行动就会彻底失败,范德格里夫特的海军陆战队也只能面临极其悲惨的后果。

剧照:被遗弃的陆战一师。
美国海军在三川手上,蒙受了海上作战时最屈辱的一次失败。“昆西”号被击毁沉入海底。“文森斯”号同样宣告沉没。在冰冷暴雨之中,“阿斯托利亚”号 与“堪培拉”号熊熊燃烧,最后相继葬 身海底。此片海域后来被称为“铁底湾”。
黎明时分,萨沃岛周边海域漂浮着油层,举目尽是军舰残骸,奄奄一息的水兵紧紧抱住海面的漂浮物。
此次大败比爪哇海失利更为惨烈:美军四艘新式重型巡洋舰被击沉,1023人阵亡,709人负伤,日军却一舰未损。
致命的错误和坏运气交织在一 起,导致了这场败局。“瞭望塔”行动中的任何一名海军高级指挥官都难辞其咎。海军部的调查报告认为,此次战败不能归咎于单一的原因。
“芝加哥号”舰长博德因为没有在遇袭时发出警报,成了唯一一个被正式处分的军官。博德上校后来自杀身亡。
尽管三川没有袭击运输舰,但经此一役,包括运输舰、货船及扫雷艇在内的盟军大小船只,全部仓皇逃往努美阿。
到日落时,海面上已空无一物。一名后勤供应军官估计,在新西兰装载到运输舰上的所有物资中,只有不到一半被卸上岸。
现在,瓜岛上只剩下了这支被遗弃的海军陆战队,他们严重缺乏食品、弹药、重炮、高射炮、通信设备、铁丝网、燃料和备件等必需品。
而他们仍然不知道日军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何时何地会现身。
待续。。。。
我是@不负人生优雅,讲述不一样的人文历史故事。
#军事##军事趣科普##头条创作挑战赛##我要上 头条##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