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朝鲜战场的一个夜里,五个年轻的中国姑娘挤在潮湿的山洞里,卫生员王文慧手里攥着最后那把止血钳,文艺兵孙娜娜抱着刚生下来的朝鲜娃娃,枪法准的张兰用发抖的手指摸着弹匣,山下美军的探照灯扫过洞口时,谁都没敢出声。
这场意外是从撤退时回了一下头开始的,主力往北走的时候,三名卫生兵看见两个掉队的战友被美军围住,她们没多想,转身就往回冲,王文慧用手背擦了把脸上的血,带着人折了回去,这一回头,她们就彻底跟大部队脱了节,像风里飘着的几片叶子,再也找不回原来的队伍。
山洞里第七天,朴顺子开始生了,五个人用最后半卷纱布垫着,借着火柴一擦那点光亮接生,快,枪声越来越近,张兰猛地站起来,她知道美军就等着她们往外冲,她们把新生儿裹进军大衣,让朴顺子抱着孩子从后山走,自己在洞口点着了最后一颗照明弹。
1975年,美国老兵玛丽·琼斯拿着一张发黄的画纸来到丹东,四张素描上画着五个年轻的脸,背面是褪了色的铅笔字,请告诉祖国,我们没丢人,当年随军的玛丽亲眼看见,洞口一出现美军翻译官,五个中国姑娘就一个个扣好衣襟,把绑着炸药的手雷轻轻塞进怀里。
朴顺子带着活下来的婴儿一路逃到中国边境,从没说过那晚的事,直到玛丽拿出随身带了三十年的素描,抗美援朝纪念馆的档案柜里才多了五份档案,名字那栏写着:无名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