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杜甫,是一个诗人。
今天,是我后半生最开心的日子,因为我在有生之年听到官军收复河南、河北的消息,我为此作了一首诗,诗题为《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我听说千百年后的后生们,管这首诗称为我的“生平第一快诗”,呵呵,这话倒也没错。但很少有人知道,我的前半生有过很多快乐的日子,也写过不少“快诗”。
年轻的“老杜”
我七岁咏凤凰、九岁写大字,十四五岁纵横翰墨场,所结交的都是有名望的长者,他们都认为我有班固、杨雄之才。我也自负地认为,以我的才能,将来必当“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
23岁那年,我去山东探望父亲,第一次登临泰山,想必你们都读过《望岳》,那可是我的成名作啊。
我曾自评诗风“沉郁顿挫”,可是后生啊——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你能从中读出沉郁顿挫吗?有谁是天生就苦着脸的呢?
你们心中从未年轻的“老杜”,曾几何时,也热血过、张扬过。
与李十二白
后来我又认识了李十二白和高三十五,说起来也好笑,李白当时正被赐金放还,我能看出来他心情蛮糟糕的,可他这个人吧,太要脸、有点装,我倒也不说破,就整天陪着他,散心嘛。
你们不是说我们成天在一起找仙人、采仙草、炼仙丹吗,没说错,只是仙人没找着,酒倒喝了不少,诗也没少作呀。
我说“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与李十二白同寻范十隐居》,李白说:“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
我知道,这家伙从阴影中走出来了,我们也该分别了。
那可真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也再没有见过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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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居长安
再后来……再后来……安禄山就来了,圣人幸蜀、长安沦陷。李白走了,人们传说他是捞月而亡,呵~他配得上这个传说。没两年高适也走了。寻仙三人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被困在长安,成了伪军的俘虏,那时候,我连哭的自由都没有“少陵野老吞声哭,春日潜行曲江曲”《哀江头》;我孤零零地看着“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春望》;
多少个午夜梦回,我看到新安百姓的血泪:送行勿泣血,仆射如父兄《新安吏》;看到石壕村的老翁在夜里偷偷哭泣:夜久语声绝,如闻泣幽咽《石壕吏》;看到潼关的将士握紧手中长枪:士卒何草草,筑城潼关道《潼关吏》。
又在多少个夜里,我看到新婚的儿郎匆匆奔赴沙场:暮婚晨告别,无乃太匆忙《新婚别》;看到败阵的贱子,找不到回家的路:贱子因阵败,归来寻旧蹊《无家别》;看到失去儿孙的老人,在村口望断天涯:子孙阵亡尽,焉用身独完《垂老别》。
他们都成了我的梦魇。可当我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却又看到明月高悬,想到了我的妻儿,我们已经分别一年多了,不知何时才能团圆: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月夜》
《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后生啊,我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也经历了大唐的辉煌与落寞,如今刚和妻子团聚,又忽闻捷报,我们的官军收复了失去已久的河南河北!
后生啊!大唐不亡、希望犹在!让我怎能不欣喜若狂,怎能不泪满衣裳?!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后生啊,我要回去了,回洛阳,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