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安”到“西安”之变,说到刘邦迁都“长安”的曲曲折折

(今日西安)

孟郊诗云:“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是他《登科后》的心花怒放写照。

李白诗云:“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比起小他50岁孟东野,此诗显然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杜甫诗云:“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

这又不仅形象描绘了李白的不羁性格,也显露出杜李二人的深厚友情,当然,亦可窥见其时的社俗风情。

唐代,写及长安的诗不少——因为长安,是盛唐之都。

网上于是有人讨论——“长安”这个名字多好,干嘛非要改为“西安”?

(汉之长安)

的确,长安是若干朝代古都,若算上赤眉、绿林、黄巢的大齐和李自成的大顺,就有十几个政权在此建都——要说的是,这是个“大长安”的概念,既非一时更非原地。

所以,史上遂以“长安”作为“帝都”的“通名”。

李白诗云:“晋家南渡日,此地旧长安。”

这个“长安”, 实指的是“金陵”。

“长安”一名,最早起于秦代——秦置杜县之长安乡,秦王政之弟成蟜封“长安君”于此。

网上,包括AI都在说:“公元前202年,刘邦在山东定陶称帝,建立汉朝,定都长安。”

此说法,实际上不够准确。

(楚汉相争形势图)

汉高祖打败项羽,亦非一开始便建都长安。

《汉书·高帝纪》载:“谨择良日二月甲午,上尊号。汉王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阳”。

又:“帝乃西都洛阳”,“帝置酒洛阳南宫”云云。

最初,刘邦以洛阳为都。

《高帝纪》接着记载:“戍卒娄敬求见,说上曰:‘陛下取天下与周异,而都洛阳,不便,不如入关,据秦之固。’上以问张良,良因劝上。是日,车驾西都长安。”

所谓汉高祖“取天下与周异”,大概是说刘邦在中原还没有很深的根基,所以才要入关“据秦之固”。在征询张良意见后,刘邦当日便起驾迁往“长安”了。

颜师古注:“长安本秦乡名,高祖作都焉。”还注,是日车驾西都长安,表明高祖从善如流之迅速。

这是当年六月的事情。

《高祖纪》载:“拜娄敬为奉春君,赐姓刘氏。六月壬辰,大赦天下。”

史载,“长安乡”原有秦离宫,汉高祖迁都长安,最早曾居于此。

这里,原来是秦朝离宫,汉高帝七年始建都于此——“九月,徙诸侯子关中。治长乐宫”。

(西汉与匈奴之争形势图)

天下初定,麻烦不少,七月“燕王臧荼反,上自将征之。九月,虏荼。诏诸侯王视有功者立以为燕王。”

十月,又有人告楚王信反,用陈平计谋,假装游历云梦。十二月会诸侯,趁机控制了韩信又赦免了他,“封为”实际“贬为”淮阴侯。

这个时候,刘邦驻跸洛阳。后来,又暂居秦献公都城栎阳。再居洛阳。

这期间,仍然内忧外患频仍——匈奴入侵、韩王信降匈奴、击韩王信、平成被匈奴所围脱险,等等等等。

直到前200年二月,刘邦才回到长安。

此时,萧何所治未央宫已成,壮丽无比。

刘邦见后还大怒说:“天下匈匈,劳苦数岁,成败未可知,是何治宫室过度也!”

萧何回答也蛮有道理:“天下方未定,故可因以就宫室。且夫天子以四海为家,非令壮丽亡以重威,且亡令后世有以加也。”

这才事情终于落定——迁都长安,是西汉刚刚立国的一个良策;汉高祖也堪称一代开国雄君。

《汉书》载:“上说(悦)。自栎阳徙都长安。”

“栎阳”,曾是高祖在长安左近临都之地。

惠帝三年,重新修筑“长安”,城北为“北斗”形,城南为“南斗”形,时人亦称此为“斗城”。

此后,前秦、前赵、后秦、西魏、北周、隋、唐皆定都于此。故城,在今西安城北。

汉代西安建城及历代为都沿革,可参阅《读史方舆纪要·西安府》、《元和郡县志·京兆府》。

后来,凡不把原来“长安”作为都城的朝代,显然很难会再称此地为“长安”。

“西安”一称的来由,在于“西安府”的府治所在。

汉代,此地的行政辖属称“京兆”。

至唐代,仍称“京兆”。

宋、金,虽统辖政权有变,此地“京兆”之名未改。

元代,此地改置“安西路”,后又改称“奉元路”。

明代洪武二年,设“西安府”。自此有了“西安”一说。

清代,置“陕西省”,省治所在沿用“西安”一名。

现在的“西安”,即从那个时候延续了下来。

以上仍可参阅《读史方舆纪要·西安府》,记叙颇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