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0月16日,广东东莞,电子厂举办模特比赛。女工们身着常服、礼服、婚纱、泳装等走在舞台上,展示自己的青春风貌。
家里世代务农,如果我不努力,只能接过父亲的班,从此一辈子在小镇,面朝黄土背朝天当农民。
我不甘心,要挣脱这种命运。然而,高考时,我是那个被千军万马挤下独木桥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到四川当武警三年,本想考个军校,再次成为落榜者。三年兵役结束后回到湖北,在家待了一个星期,参加了一个战友的生日后,然后和另一个战友结伴来到了广东。
2011年2月19日,广东东莞,服装厂流水线上打工人正在缝纫布料。
2012年5月22日,广东东莞某内衣厂的生产车间,打工人在工作。
那是1995年末,南下广东打工的我四处碰壁,两次被“卖猪仔”。后来,靠着一口气做102个俯卧撑,我成为深圳一家酒店的保安,每月领450元工资。后来我又做过机场大酒店的保安,百发玩具厂的总务。1997年转战东莞,又从保安员做起,先在一家电镀厂,后来转到一家手机配件厂做保安队长。2000年,通过人才市场,我到东莞市长安镇一家电子厂工作,一做就是12年。
2012年7月8日,广东东莞,打工人在广场上玩轮滑。
2012年10月5日,广东东莞,电子厂的打工人下班后走出厂房。
2012年12月21日,广东东莞,电子线厂的员工在流水线上生产。
我是个充满激情的人,一天不做事,心就憋得慌。千篇一律的日子就是给自己堆坟,我不满足于当下,总想改变自己。
在酒店当保安时,我跟客人学英语;在玩具厂当总务时,我帮老板制定管理制度;在电镀厂当保安时,我练习五笔打字,还在地摊上买了《管理速成》《哈佛mba全集》之类的书籍,有时间就看,有用就摘抄。在电子厂当主管,制定保安管理制度,还将多年的保安从业经验写成二十多万字的《保安管理实务》。不满足于生命空耗,就学拍照,也偶尔写作。
2014年5月1日,广东东莞,休息期间,人们在一处草坪上娱乐。
2015年6月21日,广东东莞,打工者带着孩子在图书馆看书。
2016年1月30日,广东东莞长安汽车站,车站内挤满了春节返乡的打工人。
2017年6月6日,广东东莞,某电子厂集体宿舍的阳台上,挂着密密麻麻的衣物。
从2002年至今,我东拍西摄,目标锁定在工业区,镜头对准工友。“中国制造”闻名全球,消费者为什么不能通过我的照片,见到“中国制造”背后的打工人?
每天早上起床,我先骑自行车到工业区,观察打工人上班前用早餐,观察提供餐食的小摊主,东西南北中,一个地方拍几天,不断地轮换,不知不觉一年又一年。中午,在长青路上顶着烈日或风雨,记录长椅上的人生。到了晚上下班,我先到食堂打一份饭装到盆中,然后骑上自行车又出发,去看工业区,去拍摄打工人的工间休息,拍摄工业区的夜晚。假期拍市场、休息时拍车间,思维枯竭时拍工业区的静物。相机拍完用手机,手机拍完用无人机,图片拍了拍视频,根本停不下来。
2017年4月4日,广东东莞,打工人从出租屋外的水井里取水洗衣服。
2017年7月3日,广东东莞,在玩具厂注塑车间工作的打工人。
2018年5月3日,广东东莞 ,热气腾腾的早餐摊是打工人开启一天的地方。
2018年6月22日,广东东莞,用餐高峰期的电子厂集体食堂。
现在,打工三十年了,我见证了东莞从农业社会迈入现代工业发达的城市,见证了土地上建起厂房,工厂遍地开花,打工的人潮充斥街头,也见证了产业升级,旧厂房被拆除,新的商业体拔地而起。
2019年4月24日,广东东莞,工厂外的烧饼摊位吸引了过往人群。
2020年4月18日,广东东莞,查看招工信息的打工人。
2021年4月9日,广东东莞,cnc加工中心的打工人。
曾经万人大厂遍布的地方,大厂已是稀缺的存在。如今,数以万计的打工人,成为小老板,开工厂、买机器、招员工、找订单,让中国制造在工业区延续。
庆幸自己二十多年前学会摄影,拍摄工业区,记录工友们在这里的琐碎日常。起起落落,是生活,更是人生。
2025年1月6日,广东东莞,春节前,私家车的后尾箱装满行李,打工人准备回老家过年。
(广东东莞)占有兵 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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