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一同志送行
1953年1月初,金一同志在新义州主持欢送会。虽然只有二百多人,但气氛很热烈。金一同志是朝鲜劳动党中央负责人之一,他从青少年时代起,就与金日成同志一起干革命,在哈尔滨市、佳木斯做过地下工作,在我国东北战场参加抗日游击战争。这时,他兼任劳动党平安北道的第一书记。
金一同志在会上发表了热烈而深情的讲话:今天,只能开个小型的欢送会来欢送42军。我代表朝鲜劳动党中央、朝鲜人民领袖金日成同志,代表平壤以北的咸兴北道、平安北道、新义州道、市三十多个县的同志们,来欢送42军。在朝鲜战争中,在朝鲜民族处于第二次亡国灭种的生死存亡的关头,中国共产党中央,中国人民的伟大领袖毛泽东主席、中国政府周恩来总理、中国人民解放军朱德总司令,派出了最优秀的将领彭德怀将军,率领最秀的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参战。把美帝国主义及其帮凶军,从鸭绿江边打到三八线以南去了!(热烈鼓掌)歼灭了武装到牙齿的美帝国主义军队及其帮凶军百万余人,取得了很大的胜利!(热烈鼓掌)。
美帝国主义绝灭人性地在铁三角中心地段使用了汽浪弹和细菌战,42军防御阵地是遭受敌人摧残的重点的重点。但在他们官兵一致,军民一致,团结一致的奋战下,终于把敌人的妄想彻底粉碎了!联军通报了42军粉碎细菌战的经验。金日成同志指示,朝鲜的党政军干部到42军学习,学习他们官兵一致,军民一致的防御经验,使朝鲜党政军民总动员起来,共同粉碎美帝国主义的细菌战(经久不息的掌声)。
他说:今天我们欢送的,就是首战黄草岭、赴战岭打击美帝国主义的王牌军陆战1师、美7师、美3师和三个伪军师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第42军(热烈鼓掌)。他们的装备虽然劣于敌人,但他们战斗勇敢,意志坚强,是攻必克、守必固的英雄部队。他们从鸭绿江边打到洛东江岸,是追逐敌人到南方最远的部队。中国人民志愿军第42军,这支英雄的部队,敌人遇到他们就胆战心寒,败退投降。现在他们完成任务,凯旋归国了。(热烈掌声)。在今天的条件下,我们还不能举行更盛大的欢送会。我们是北方的4个道、30多个县的负责人和群众代表来欢送你们。再一次的祝贺朝中人民的伟大胜利。(经久不息的掌声,同志们互相拥抱)
我代表中国人民志愿军第42军的全体同志在会议上致答辞:
亲爱的金一同志,亲爱的朝鲜北部4个道30几个县的领导同志和代表们:我代表中国人民志愿军42军全体同志,向英雄的朝鲜劳动党中央和政府,向朝鲜人民的伟大领袖金日成主席,向英雄的朝鲜人民,致以崇高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谢(热烈鼓掌)。
亲爱的同志们.中国人民志愿军第,42军,在朝鲜战场,所取得的成就,是与朝鲜人民的支持分不开的。我再次向你们致谢(热烈鼓掌)。
亲爱的同志们,在我们即将离别时,金日成主席又委派金一同志为代表来欢送我军,说了很多表彰我军的话。我中国人民志愿军第42军全体指战员,一定铭记朝鲜劳动党金日成主席,朝鲜政府和人民军,广大的朝鲜人民的盛情。
亲爱的同志们,我们现在分别了,我要向你们庄严保证:如果形势需要,我们42军一定会奉毛主席之命,前来参战,来保卫朝鲜战争的胜利。(经久不息的掌声)
中朝同志分别,互相拥抱。金一同志一次又一次地吻我的面颊,热烈地拥抱我,他恋恋不舍地将我送上火车,然后他们站在鸭绿江大桥的桥头挥手为我送别。我们的火车开始缓慢的启动,逐渐加快速度,飞速地通过鸭绿江大桥。从此我们就回到祖国、离开了朝鲜战场!
在沈阳短暂停留
我军在新义州,接受了金一同志代表朝鲜北部各郡、道人民,为我军举行的小型欢送会,将我们送上了列车。我与军政委郭成柱是乘最后一趟列车,离开朝鲜的。因为我去执行金日成主席交给我的任务,参加由朝鲜人民军崔墉健副总司令主持的师以上干部训练班,与他们座谈在朝作战的经验,采取边谈边议的方式,整整座谈一个星期。军的大部队回国后,还留了政委郭成柱和参谋长廖仲符做善后工作。我军在朝作战战线长,地区广,开始在东线,后至中线,再后到西线设防,都要善始善终地做好善后工作。
所以我们这一批,是最后离开朝鲜战场回国的。
金一同志举行欢送会后,部队的干部战士都是依依不舍,不愿离开朝鲜战场和朝鲜人民。朝鲜军民也舍不得我们离开。虽然停战谈判正在进行中,但还未取得结果。彭总曾经说过:“谈判的最后,还是要我志愿军打出个结果来。”我军在铁三角防守,指战员都不愿离开前线到西线去。部队的干部战士纷纷写请战书,有好几万份。我们选了有代表性的一百多份,送志愿军甘栖淇副政委。
以后,志愿军副司令陈赓、副政委甘洒淇找我军各位领导同志谈话时向我们讲:你们在第一线,我们放心。你们的防区,彭总去看过,机关干部有人也去看过。你们防守第一线的任务,完成得很好,使敌人从正面啃不动。根据我们所得情报,敌人要从侧翼登陆向我进攻。现在敌人正宣传他从仁川和元山登陆的经验斗要再从侧面向我发动攻势‘故我们不能不对敌人的这一企图加以防备,所以才把你军调西线。你们要把这个道理向干部战士讲清楚,认识西线设防任务的重要性与艰巨性。
在西线设防任务完成以后,中央军委毛主席和志愿军党委决定我军回国。这时部队还是不愿离开朝鲜战场,大家一致认为虽然战争已进入谈判阶段,但美国人还未在协定上签字,他们还是在狡辩。部队听说志愿军党委要我军回国的命令,又纷纷写申请书,要留在朝鲜继续作战。军党委只好做出决定,下部队做说服工作。说明毛主席决定“在朝作战采用部队轮战的方式”,我军在朝作战已经两年多了,国内其他兄弟部队需要去朝参加“轮战。”经过说服后,部队对回国任务,才接受下来。
部队由胡副军长率领先行回国,我和郭政委走在后面。日程是先到沈阳,到东北军区向首长告别。到北京,亦要做短暂停留,向中央军委首长请示。先头部队到沈阳时,为我们做了安排,找好了招待所,准备了当天下午开赴北京的火车票。
我们到达沈阳后,先打电话给军区司令部办公室,报告我军奉命离东北而下,我们要去看看军区首长并当面请示。
随后,东北局书记兼东北军区司令员兼政委高岗、东北军第三书记张明远等接见了我们。
我和郭成柱政委在上午9点钟到达高岗住地,他们已在等待我们。我们向他们致敬礼,他们热情亲切地与我们一一握手。
我首先开口讲,我们军是在东北诞生壮大的,是在东北军区首长的领导下成长起来的。部队绝大部分的成员,连营团干部及老战士都是东北人,他们对东北有浓厚的感情,他们都不愿离开东北,这是大家的心愿。
高岗司令员说:“你们这支部队我很熟悉,我是亲眼看到它壮大起来的。我45年从延安来,就看到你们在安东打胜仗,活捉了安东伪省长曹承宗,打死了安东伪警察局长,活捉了日本中将。彭真同志曾称此为东北的首战,这一仗就是你们这个部队打的。东北局为此召开了一次会议,分析了这个情况。当时认为,苏军已解决了日本关东军和伪满州国的问题。但伪满州国的上下组织摇身一变,变为伪警察和治安军,对此,必须设法解决。那时,陈云同志和我决定去北满,你们部队提供了这一情况。
以后又看到你们打了伪满州国府,又看到你们镇压了日伪残余势力的暴动,竟捉了8个中将、16个少将、170多个校官、360多个尉官,俘虏士兵几千人,这是个大胜仗。是当时数得出的几个大胜仗,小仗还记不起有多少呢!从此就看出你们保持了毛主席、朱总司令所领导的老红军的光荣传统。东北局和东北军区都愿意把你们留在东北,但中央军委决定你们去广州,这是毛主席最后决定的。”
高岗司令员继续说:“国防军要听中央、中央军委和毛主席的命令,党中央毛主席指向哪里,就到哪里。你们在东北打仗是好的,特别是坚持敌后游击战争,你们是有功的,你们拖住了蒋介石的王牌军新6军,在东北战场起了重要的作用。罗荣恒主任要你们留在辽南这个咽喉之地,要你们在那里坚持,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高岗司令员又说:“你们进关之后,也是打得不错的。我和罗荣桓主任,在丰台你军部住了两夜,罗向你们谈话,给了你们很大的鼓励嘛!
你们首先响应党中央,毛主席的号召,回东北来搞经济建设,你们是北大荒的开拓者。三个师的农场,东北局都定为国营农场,你们军直属部队在齐齐哈尔附近搞的农场,定为东北公安军的农场。
你们在朝鲜战场,也是打得很不错的嘛!这次你们离开东北到南方去,可能遇到一些问题,如水土不服、东北人思念家乡等等。这都需要像战争时期一样,做好思想工作。东北局、东北人民政府、东北军区以及各省,都会做到一视同仁地把军属安排好,要他们都放心。你们把我的这些意见,先向干部讲,然后向战士传达,这就是我对你们所提的意见。”
他讲完话后,张明远书记、周植副政委兼主任都说:“同意高岗书记的意见,希望你们把工作做得更好。”
我俩起立向他们致敬礼,然后握手告别。